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徐家的种,流血不流泪

作品:《穿越后儿孙满堂,带着全家习武争霸

    徐北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叼着根牙签,二郎腿翘得老高。


    听了媳妇的话,他不屑地嗤笑一声。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


    他翻身坐起,一把搂住梁婉莹的细腰,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狂气。


    “爹是谁?”


    “那是从三品的守备大人!整个安源州的兵马都归老爷子管!”


    徐北伸出一根手指,在梁婉莹面前晃了晃,眼神里全是倚仗父荫的轻松。


    “安源州城那么大,空缺的位子海了去了。”


    “凭咱们徐家现在的势头,我这个亲儿子过去,哪怕不靠军功,混个百户当当,那还不是老爷子一句话的事?”


    “你就把心放宽了,等着当你的百户夫人吧!”


    梁婉莹张了张嘴,看着丈夫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终究是没再多言,只是心里的那块石头,怎么也落不地。


    两日后。


    晨曦微露,寒风卷着枯叶在堡门前打转。


    徐东一身劲装,腰胯雁翎刀,胯下战马喷着白气。


    他身后,丁秋面色冷峻,徐明镇等几个族中精锐也是整装待发。


    这一趟,是探路,也是探命。


    徐三甲没多废话,只是伸手帮徐东正了正衣领。


    “活着回来。”


    徐东重重点头,眼眶微红,却没再像两日前那般嬉皮笑脸,被老爹骂醒后沉稳多了。


    “驾!”


    马鞭脆响。


    数骑绝尘而去,卷起漫天黄沙,直奔安源州方向。


    送走了先锋,徐三甲并未闲着。


    这迎河堡是他一手打下的基业,如今要交割,千头万绪,哪是一两句话能理清的。


    一连两日,他拉着徐承泽,从库房粮草查到兵丁名册,事无巨细,一一过问。


    凡是死心塌地跟着徐家打天下的老兄弟,他挨个抚慰,银子、田地、好话,一样没落下。


    人走茶不能凉。


    书房内,茶香袅袅。


    陆文春站在徐三甲面前,神色有些局促,双手搓着衣角。


    “大人,我想跟您去安源州。”


    徐三甲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年多的小子。


    “文春啊。”


    徐三甲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你今年也是当立之年了吧?”


    陆文春屁股刚沾椅子边,又弹了起来,点了点头。


    徐三甲走过去,拍了拍他略显佝偻的肩膀。


    “练武这东西,讲究个童子功,讲究个气血。”


    “你过了那个年纪,身子骨定了型,再去安源州那种绞肉机里拼杀,前程……有限。”


    话有些残忍,却是大实话。


    陆文春眼神黯淡了几分。


    徐三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但这迎河堡,我不放心。”


    “承泽这孩子聪明,有手段,但他太年轻,镇不住那些老油条。”


    “我要你留下。”


    “不是弃你不用,而是把你当作钉子,替我钉在这迎河堡!辅佐承泽,替我看好这徐家的退路!”


    陆文春猛地抬头。


    他深吸一口气,抱拳,单膝跪地。


    “大人放心!只要我陆文春还有一口气,这迎河堡就乱不了!谁敢欺负承泽少爷,先问问我!”


    刚送走陆文春,门帘又被掀开。


    宋大山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那一脸憨厚相,让人看着就想笑。


    “大……大人。”


    这汉子脸涨得通红,像是喝了半斤烧刀子。


    “俺……俺也想跟您去。”


    徐三甲一挑眉。


    “你?”


    宋大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傻笑,实话实说。


    “其实是俺家婆娘的主意。”


    “她说大人您是天上的战神下凡,跟着您才有肉吃,才有奔头。若是留在这堡子里,俺这闷葫芦性子,怕是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徐三甲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你个宋大山,平日里看着老实,找个婆娘倒是个精明的!”


    笑声渐歇,徐三甲看着宋大山那双澄澈的眸子。


    这种人,没心眼,认死理。


    只要认准了你,刀山火海他也敢跟着跳。


    到了安源州那个尔虞我诈的地方,缺的就是这种能把后背放心交出去的人。


    “准了!”


    “回去收拾东西,带上你婆娘,跟老子走!”


    宋大山大喜过望,重重磕了个头,乐颠颠地跑了出去。


    诸般事宜,尘埃落定。


    徐三甲独自一人坐在书房太师椅上,此时已是深夜。


    窗外,月明星稀。


    整个迎河堡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巡夜更夫的梆子声。


    他站起身,推开窗棂。


    寒风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目光所及,是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舍,是远处已经开垦好的良田,还有那隐约可见的演武场轮廓。


    一年,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土,每一条规矩,都浸透着他的心血。


    他在这个边陲荒地,硬生生干出了一个世外桃源,树起了徐家的威名。


    这堡子里的人,敬他如神,畏他如虎。


    只要他跺跺脚,这地界都要抖三抖。


    可现在,一纸调令,便要离去。


    徐三甲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窗框,粗糙的木纹硌着指腹。


    心中那股子不舍,野草般疯长。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这就是大夏的官场?


    哪怕他在这一亩三分地是一言九鼎的土皇帝,在那庞大的朝廷机器面前,依旧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挪动的棋子。


    承平二十五年,十月二十八。


    冬至未至,朔风已寒。


    重山镇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迎河堡南门外,黑压压的一片。


    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边。


    这不是阅兵,也不是赶集。


    这是送别。


    几千双眼睛,几千张面孔,此刻都汇聚在那一人身上。


    徐三甲端坐于马上,胯下红云烦躁地喷着响鼻,似乎不仅受不了这冷风,更受不了这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


    他微微勒紧缰绳,回首望去。


    一张张熟悉的脸。


    有当初跟着他吃糠咽菜的老军户,有后来逃难至此被他收留的流民,也有那些在演武场上被他练得死去活来的年轻后生。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在那抹泪,更多的人,是一脸的不舍与惶恐。


    徐三甲笑了。


    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须,心中那股子被朝廷当棋子摆弄的郁气,竟在此刻消散了大半。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能让这就几千号人真心实意地把你当根葱,把你当个爷,这辈子,值了!


    若是在前世,这一幕发个朋友圈,怕是能吹上一辈子牛逼。


    视线转动,落在车队旁那个年轻后生身上。


    徐静则。


    这孩子眼圈通红,紧紧抿着嘴唇,一开口就要哭出来。


    徐三甲策马两步,手中马鞭轻轻点在那并不宽厚的肩头。


    “把腰挺直了!”


    “徐家的种,流血不流泪。”


    徐静则身躯一震,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