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年因为他的话气愤冲上头，“小言！在你心里我们还比不上这个外人吗！再怎么说，我们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亲人。”


    “亲人......”他唇瓣发颤，眸子渗出寒冷：“你们连陌生人都不如。”


    江迟鹿走过去，站在他床尾，隔绝开曾小年和祁柏言，她气得手指发抖，摸出手机急切地解锁：


    “阿姨！您再不走，我只有报警了！他现在需要安静休息。”


    她护犊子的样子吓得曾小年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你报警警察也只有抓你，我们是他爸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抓我们。”曾小年声音尖锐，不停地强调她和祁柏言的血缘关系。


    “爸妈？好，那正好就报警，你们弃养！”她语气强硬。


    旁边的男人拉着曾小年后退，朝着曾小年摇了摇头。


    他们毕竟不是普通身份，要是报警传出弃养，对他们没有好处，“小言，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两人冷冷地扫过江迟鹿转身离开。


    祁柏言坐在病床，胸口起伏，缓了许久，他抬眼。


    睫毛颤了颤，看着江迟鹿像一座石像，站守在他身边，他们就是这样的关系，什么都不知道，却能亦然坚定地站在彼此身边。


    握住她的手腕，“好了，为他们生气，不值得。”他拉着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安抚她，“先吃点甜的，不气了。”


    “他们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找你的？为什么当初.....不找你。”她皱着眉，红了眼眶，“孩子长大了，才想着来当父母......”


    祁柏言安抚着她，“我没事的，对我来说他们就是不相关的陌生人，来找我.....去年开始的。”


    江迟鹿吐出一口气：“你应该让他们把从小到大应该给你的养育费用都给了！”


    “我要了，以后他们就真的是我父母了，我不想跟他们扯上一丁点关系。”他垂落眉眼，唇部肌肉紧绷着在发颤，显然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冷静。


    不然怎么会......眼眶都红了。


    江迟鹿知道他受过多少的委屈。


    从小到大，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他没有。


    这种事情平常在学校读书大家都看不出来，可是一到了家长会这些需要父母参与的活动，便怎么藏也藏不住了。


    他看起来温柔体贴，实际是把自己缺失的那份关怀补寄到身边人的身上。


    所以江迟鹿在听到他父母骂他自私不认血缘时才会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不像是他的父母。


    父母怎么会舍得在孩子生病时跑来他病床前骂他呢。


    江迟鹿看着病床上脆弱的他，呼吸沉了沉，“他们明天还敢来找你，就直接报警。”


    祁柏言抬头，看着她，开口道：“我今晚就出院。”


    她皱了皱眉，“你身体好了吗？”


    “好很多了......”他垂着头，不想让她太担心，笑着问：“饿了，先吃饭吧。”


    吃过饭后，江迟鹿为了逗他开心讲了好多搞笑段子，希望他不会想起来下午发生的事情。


    “鹿鹿，你喝点水，休息休息。”他叫停了还要继续讲话的江迟鹿。


    江迟鹿接了半杯温水，润了润嗓子。


    她眼眸在热雾中转动，心思一动，低声开口问：“祁柏言，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吃饭。”


    祁柏言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眼眸眨了眨，带着浅浅笑意开口道：“你请我？”


    “是啊！请你吃大餐！怎么样。”她笑着说。


    “鹿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他语气还算淡定，看向她的目光透着淡淡浅浅的情绪。


    那种藏在笑意中的不安，江迟鹿看了出来。


    她呼吸轻颤，心脏划过一抹愧疚。


    “没什么，就是请你吃饭。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我不是受不了打击的人，你不用因为我生病了，有话就憋在心里。”


    江迟鹿抬眼，眸光看着他。


    抿紧了唇瓣，她淡然开口，每个字都带着重重的份量：“傅靳年住在我家的那个早上，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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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意没有给我妈发消息说我们要回去？”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想确定。


    空气中沉浮着静默。


    他搁在冰冷床铺上的手微微蜷缩。


    末了，他声音带一点沙哑，开口道：“是，我是故意的。”


    江迟鹿紧紧攥着手，她唇角抿紧，吐出一口气，调整呼吸，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还.......喜欢我，是吗？”


    病房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迟鹿垂着眼，纤长秾稠的睫毛直直投下一片阴影，“祁柏言.....对不起，其实一开始我们就做错了一件事，我们不应该把我们家人的关系打破的。”


    他紧绷的身形像是一下子泄气，重重的靠在床头，深邃的五官平日是温和的，在病房消毒水的味道里，也变得冷沉几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凉又空洞：“我知道了。”


    江迟鹿抬眼，瞳中映出他的模样，寂寥的身影。


    她曾经天真地以为两人还能回到从前的关系。


    但是她错了。


    现在对彼此都最好的结局就是当陌生人。


    江迟鹿在九点多按响傅靳年家的门铃。


    几乎是下一秒，门就打开了。


    他高挑的身体倚在玄关柜，矜冷狭长的眸子微眯着落在她身上，薄唇轻抿，“九点二十六分。”


    “我现在道歉，还有用吗？”她压着眉毛，又抬起来晶莹剔透的眸子，带着期待和委屈看他。


    这委屈的小模样。


    他眉骨轻抬，身形往旁边侧，从依靠变成了背脊抵在柜子上，一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扯松领带，解着衬衫的扣子，眸子漫不经心落下。


    江迟鹿顿了一下，视线盯着他还没换下来的衬衫。


    立即明白，他估计一下班就等着她。


    她唇角勾出笑意，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放下：“我帮你。”两手轻柔地解开他的领带放在一旁。


    又解他的扣子，解到第三颗，骨节分明的大手压住她的手，“行了，要把我扒光啊。”


    江迟鹿咬着唇，眨了眨眼盯着他，“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