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大概是疯了。


    跟李夫人未进行任何交涉，便已笃定，她心里所想。


    其实不然，换位思考，别说离婚，估计凌晚会直接做掉李总。


    先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渣，若这一切都属实，那必须离。


    “凌总，请注意您的言词！”


    林婉蓦然动怒，像在这儿遇到凌晚起的温柔，都是虚假的。


    凌晚一直都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之人，但林婉没有想到，佛门清净之地，她居然大言不惭？


    就不怕被佛祖怪罪？


    离婚这事，这一年多来，姑母总算平息静气，她居然又往事重提。


    凌晚，做人还是留点底线好。


    为达目的，在他人伤口上撒盐，属于缺德。


    ……


    “林小姐干么动怒？先不说，这是一场交易，就说，林小姐是恣雅居士的侄女，难道就从未想过，替您的姑母解脱一切？林小姐，说句您可能不爱听的话，外界传您极其抵触家族联姻，不也是因为恣雅居士？”


    “只许您的姑母支持您反抗，您却不支持她离婚。林小姐，好个厚此薄彼。敬佩，敬佩！”


    林婉面色当即羞红，张口反驳就听李夫人道，“够了，凌总是吧。雅苑不欢迎您，名片请拿走，无论是明天，还是后天，请都别来。不管您是真心，还是实意，请记住我的话，我先生集团里的事，我不干预任何。”


    “凌总，请回吧。”


    李夫人下了逐客令。


    凌晚挑眉，也不厚脸皮在此待。不过，让她明天，后天都别过来的话，估计是不太可能。


    ……


    “恣雅居士，打扰了。明天我还会来的，应该说，只要您还想摆脱的话，我都会来。别认为是为了我的目的，同时，我也是为了您。被束缚的婚姻，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控，想必不是您所想所要。”


    “您出身高贵，所受的教育以及处事的能力，都注定您不凡，是您甘心当了凡人。恣雅居士，最后一句话，人之所以参佛，百分之九十五都来自于庸人自扰。”


    “我先告辞了，请恣雅居士得空，好好考量我的话。名片我就放在此，是扔，还是留，您决定。林小姐，下次再会。”凌晚从包中掏出墨镜，对于谈判失败，她也不恼。


    司空见惯般，转身走。


    走出门，又听李夫人说，“凌总，我与我先生的关系，外界无人不知，我们恩爱两不疑。离婚？凌总当这儿是说笑场地？佛门清净之地，举头三尺有神明，凌总还是谨言慎行。”


    ……


    她是很想离婚。


    可离得掉吗？


    这些年，不说丈夫集团的事情，就林氏集团，从她被丈夫未达目的，佯装丁克欺骗，李夫人就知道，她离不掉。


    家族不许。


    父母不许。


    兄弟也不许。


    她何止是个提线木偶，她是一个不能拥有自己灵魂的躯壳。


    她所有的言行，皆与家族，集团，利益等挂钩。


    凌晚出现，没叫她李夫人，也没叫她林小姐，而是恣雅居士。


    她好像很清楚，她身处水深火热中。


    可她能救吗？


    曾经她试图自救过，但最后都遭到了背叛。


    一个市场部总监，与她又是第一次见，即便她很直接说自己目的，但她又不是傻子，乖乖地选择相信。


    ……


    这些年，她累了，尤其在海外治疗那段时间。


    她压根没病，可她的丈夫，家族，包括所有好友，都认为她病了。


    她不该闹，她该维持一个大家族小姐的形象。


    因为她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离婚，多么令她心酸，又饱受折磨的两个字。


    哪怕是林婉在内，但她也不敢这般跟她说，姑母，等同创上市，我会让顾淮想办法助您离婚，您再忍一忍。


    您要相信我，等我把所有一切都与顾淮说了，他人很好的，能力也很强，即便是父亲，也得忌惮。


    李夫人其实不想等，也不想在忍耐。


    为何她会每三个小时，让丈夫汇报行踪，目的就是让他亲自开口说，林薇，我们离婚吧。


    可他就是不说。


    比起每三个小时受她的折磨，且她也不会看的行踪，丈夫认为他的利益才是最大的。


    男人就是这样，利益面前，女人根本什么都不是，哪怕曾经的他跟你，有过很多温馨浪漫时光。


    ……


    “恣雅居士都说是外界了。外界说什么，与您又有什么相干？从始至终，我的出发点都是站在您的角度，您的所想以及您的内心。”凌晚目光真挚地望着李夫人，那已被折磨地没有光的眸，再次重述道，“恣雅居士，信我，您便摆脱！”


    凌晚不再言语，总要给李夫人些思考时间。


    她如果真的想摆脱或者再试一下，只要她想，她就能做到。


    李夫人望着凌晚离去的背影，早已不在跳动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也许，她不该就此摆烂，她该再争取一次。


    也许，这次就能成功呐？


    如果失败……失败？说的这些年，她没失败过似的。


    失败又能怎样？失去内心动力，才最为可怖。


    她不能失去了自己。


    “姑母……”


    “你也回去吧，今儿我累了。凌晚到此寻我的事，莫对他说。”李夫人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


    林婉道，“姑母……”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我现在谁都不信！尤其是你提及的顾淮。尽管他在你的面前是个完美无缺的，可在我这儿不是。若他真的有你说的那般好，为何至今，都还未发现你对他的心思？”


    “婉儿，姑母是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也告诫过你领证前，一定要多番试探，审视。若他真是你的良人，又且会让你至今，都还在忐忑发现你的想法。”


    “婉儿，也许他是个好人，但绝非良人。你也回去好好地考虑，是要继续这样，还是直接明说？这凌晚，论手段，你不是她的对手，顾淮的心真有了她，你赢不了，你会输的很惨。”


    “婉儿，如果他真的能护你，不被家族联姻，那你就不要对他抱有，任何男女情感，一丝都不能。”


    李夫人让林婉做好抉择，若她两样都想要的话，最终，她会失去自己，遭到自己最不想的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