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结界破碎,危机升级
作品:《地府公职处:渡厄司》 笔尖压进裂痕,整个人向前一步踏出。
结界银光猛地一缩,像被抽去了筋骨,整片光幕从中心塌陷,发出一声闷响,不是炸裂,而是溃散。晏无邪的脚踩在虚空中,原本结界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旋转的灰白漩涡,边缘撕裂出jagged的黑痕,像是大地张开了嘴。
“破了?”张六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真他妈破了?”
她没答话,判厄笔仍插在地面,笔身微颤,墨痕黯淡。她能感觉到——那层压了三天三夜的规则之力,终于断了。
可下一瞬,地底传来震动。
不是来自脚下,是更深的地方,仿佛有东西在下面翻身。岩台边缘的石块开始剥落,掉进漩涡里,连个回音都没有。
“主簿……”张六声音变了,“你有没有觉得……这破得有点太容易了?”
晏无邪抬手,抹去嘴角血渍,目光死死盯着漩涡中心。那里开始渗出黑气,不是先前那种游丝般的雾,是浓稠如墨的潮水,带着腐腥味,一缕缕缠上岩壁,所过之处,石头泛起青灰色,像尸斑。
“不对。”她低声道,“它不该这么安静。”
“谁不该?”
“结界。”她咬牙,“天规立下的封印,崩解时会有反噬音,至少三声哀鸣。可它……一声都没出。”
张六挣扎着撑起身子,一眼就看见那些黑气在岩缝里爬动,像活物。“那现在这玩意儿算啥?庆功宴放的彩烟?”
黑气突然加速,轰然涌出,化作一道道扭曲人形,影影绰绰围住岩台。没有脸,只有空洞的眼眶和张开的嘴,发出极轻的呜咽,不是冲人来的,是冲着空气,冲着规则本身哭嚎。
晏无邪瞳孔一缩。
这些不是滞影。
是渊中恶念,未经凝形就被强行推出。
“有人启动了阵法。”她声音冷下来,“就在我们破界的瞬间。”
“谁?天规局?”张六啐了一口血沫,“他们疯了?放出这些东西,自己也挡不住!”
“不是疯。”她缓缓拔起判厄笔,左手按住左臂焦黑处,疼得眼皮一跳,“是算准了这一刻。结界一破,封印松动,正是引阵的最佳时机。我们不是打开了门——”
她顿了顿,盯着那越扩越大的漩涡,“我们是替他们拧开了闸。”
黑气已围成墙,逼近到三步之内。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费力。张六抽出锈刀,手抖得厉害:“那现在咋办?打出去?”
“打不出去。”她摇头,“外面早被埋伏好了。我们现在是在阵眼里。”
“操!”张六一拳砸地,“合着我们辛辛苦苦破了个结界,其实是给人家清了路?”
“嗯。”
“那你早知道会这样还往上撞?”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撞?!”
“我知道的是,不撞,那些被困在里面的魂,一辈子都翻不了案。”
“可你现在让他们全成了养料!”
“那就抢在他们被吃光之前,把阵眼毁了。”
她话音未落,地面猛然一震,漩涡中心喷出一股黑柱,直冲洞顶,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雨落下。每一滴落在岩石上,都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白烟。
张六举刀格挡,一滴黑雨溅在刀面上,锈刀“滋”地一声开始融化。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
“渊息。”晏无邪将判厄笔横于胸前,笔尖燃起一线幽蓝业火,“沾上就腐魂,碰着就烂魄。”
“那你那火能扛多久?”
“到笔断为止。”
“上次你说这话,左手差点烧没了!”
“这次右手还热着。”
她单膝跪地,以笔为支点,划出半圆火线,业火贴地蔓延,形成一道弧形屏障。黑雨砸在火线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腾起阵阵黑烟。
可火线只撑了不到十息,边缘就开始萎缩。黑气如潮,一波接一波压上来。
“主簿!左边快漏了!”
“看见了。”
“你还能不能补?”
“能,但得用血。”
“别用你的!我这儿还有点!”
“你的血不够净,沾了活人气,反而会激化渊息。”
“那你呢?你就不怕爆了?”
“我早就不是活人了。”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笔锋,“破”字墨痕一闪,业火暴涨,火线重新燃起,逼退三尺。
可就在这短暂清明中,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外头传来的,是从阵法深处,极远又极近,像铁链拖地,又像人在低语。
“……引……启……渊……”
三个字,断续不全,却让她心头一凛。
这不是天规局的咒文。
也不是地府律令。
这是……渊引阵的启动音。
“张六。”她忽然开口。
“在!”
“你还记不记得,入洞前,司主说过一句话?”
“啥?”
“他说‘若见黑潮逆涌,立刻撤出’。”
“我记得啊,所以咱们为啥没撤?”
“因为他知道,我们不会撤。”
“那他为啥不说‘里面有人等着你们送死’?”
“因为他也不能说。”
“操!你们这些上司,一个个嘴比坟窟窿还严!”
又是一波黑潮扑来,业火屏障剧烈晃动。晏无邪手臂一沉,膝盖压进碎石里。
“主簿!你撑得住不?”
“还行。”
“还行个屁!你腿都在抖!”
“抖也是站着抖。”
“你非得在这儿当英雄?”
“我不是英雄。”
“那你图啥?”
“图个理。”
“理?这地方有理?”
“有。只是被人埋得太深。”
她抬头,看着那漩涡上方逐渐凝聚的黑影——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怨念拼凑而成的符阵正在成型,中央隐约有个“引”字,正一寸寸亮起。
她明白了。
天规局根本不在乎结界。
他们在等这一天。
等一个能打破结界的人,亲手替他们解开第一道锁。
而她,就是那个钥匙。
“张六。”她忽然笑了下,很轻。
“干啥?”
“如果我现在回头跑,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个鬼!你都站到阵眼上了,回头就是自爆!”
“那要是我死了,你记得上报么?”
“报啥?”
“晏无邪,渡厄司主簿,因公殉职,死于天规局设局诱杀。”
“你少咒自己!你还没死呢!”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你给我挺住!你笔还没断呢!你人还没倒呢!你就还是主簿!”
“好。”她点头,“那我就再撑一会儿。”
她双手握笔,将最后一点阴气注入,业火燃至极致,火线如刀,硬生生在黑潮中劈出一道缝隙。
可那缝隙只维持了一瞬,便被汹涌而来的黑气填满。
漩涡彻底打开。
符阵完全点亮。
渊中恶力,全面涌入。
洞穴内,只剩她一人站立,判厄笔插地,火光将熄。
黑潮如墙,步步紧逼。
她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黑暗,低声说:
“原来……不是我们破了结界。”
“是我们,替他们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