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接近阵法,再遇阻碍

作品:《地府公职处:渡厄司

    她抱着张六,冲向阵图中央那道最深的裂缝。业火在前开路,焦黑的地面在脚下崩裂。风从地底吹上来,带着腐朽与灼热的气息。


    “主簿!你真要跳啊?底下啥都没有咱们就白摔了!”张六死死搂住她的脖子,声音发抖,“我可告诉你,我这辈子连桥都不敢多走,现在直接让我下地狱——”


    “闭嘴。”晏无邪一脚踩进塌陷的裂缝边缘,足尖点地借力跃出,身形如箭向前扑去,“你要再啰嗦一句,我就把你扔下去探路。”


    “你这人怎么一点同事情都没有!”他嚎了一嗓子,脑袋猛地一低,躲过横扫而来的岩刺,“哎哟我的娘诶!这地方比鬼差食堂还凶险!”


    落地时震得骨头生疼。晏无邪单膝跪地撑住身体,迅速翻身站起,将张六从肩上甩下,按在一根断裂的镇魂钉旁。“别乱动,这些钉子还连着阵气,碰了会引火上身。”


    “那你刚才背我飞那么快就不怕?”他龇牙咧嘴地扶着肩膀,“我现在胳膊都麻了,你说这是护我,我看你是拿我当盾牌用!”


    “你要真当盾牌,早碎了。”她抹了把额角渗出的血丝,抬眼望向前方。


    岩台中央,巨大的符文阵静静铺展在地,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多年的血河,在微弱光线下缓缓流动。七根残破的镇魂钉插在阵眼四周,断裂处不断溢出黑气,像蛇一样缠绕上升,最终汇入半空一道无形屏障。


    那层结界透明如水,却厚重得令人窒息。它将整个阵心包裹其中,表面泛着极淡的银光,仿佛有无数细密符线交织成网。


    “这就是……渊引阵?”张六咽了口唾沫,“看着不咋起眼啊,就跟咱司里画押用的封印纸差不多。”


    “不一样。”晏无邪盯着结界边缘的一缕波动,“那是活的。”


    话音刚落,她抽出判厄笔,指尖一压,一道赤金火线自笔尖射出,直奔结界而去。火焰撞上屏障的瞬间,没有爆裂,也没有反弹,而是像雨滴落入深潭,无声无息地沉了进去,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操!”张六往后缩了半步,“你的业火……被吃了?”


    “不是吃。”她眯眼,“是吸收了。”


    她又试一次,这次是近距离挥笔划出弧形火刃。火光贴着结界表面滑行三寸,随即扭曲溃散,如同被某种力量揉碎。


    “打不破?”张六颤声问。


    “不是打不破。”晏无邪收回笔,语气冷下来,“是它根本不怕打。”


    “那怎么办?绕过去?”


    “绕不过。”


    “挖地道?”


    “底下就是深渊。”


    “那你说个法子啊!总不能站这儿等它自己开门吧?”


    “它不会自己开。”她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符文。那纹路冰冷坚硬,却隐隐搏动,像是有心跳。


    “你听到了吗?”


    “听到啥?”


    “嗡。”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很轻,但从结界里传出来的。频率稳定,像是信号。”


    张六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贴到地上:“……真有!跟谁在敲摩斯密码似的!是不是里头有人求救?”


    “不是求救。”她站起身,退后两步,“是倒计时。”


    “啥玩意儿倒计时?”


    “启动时间。”她目光锁住阵心,“这结界不是为了拦我们出去,是为了防我们进去。说明里面的东西还没准备好,但快了。”


    “那你还不赶紧动手?等它准备好了咱们更没机会!”


    “我没说不动手。”她抬手摸了摸胸前香囊,确认阵图残片仍在,“我是说,不能硬来。”


    “那你说怎么来?念咒感化它?还是给它烧柱高香让它自行解散?”


    “你要是再多嘴,我就让你试试用脑袋撞一下看疼不疼。”


    “我这是提建议!忠言逆耳!”


    “你的忠言比往生汤还难喝。”


    她缓步上前,距结界三步止步。这一次,她不再攻击,而是凝神观察。七根镇魂钉的位置、黑气涌动的方向、符文闪烁的节奏——全都指向一个规律:能量闭环。


    “是反向牵引。”她低声,“他们把原本用来镇压阵法的钉子,改成了供能节点。等于把封印变成了发动机。”


    “所以呢?”


    “所以这结界靠的是阵法自身的力量撑起来的。”她冷笑,“天规局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我们亲手打破自己立下的规矩。”


    “那现在咋办?你不攻,它也不动,咱们就这么干瞪眼?”


    “你看那边。”她忽然指向左前方一截突出的岩脊,“那里有影子。”


    “哪儿?哪儿有影子?”张六慌忙转头,“不会又有埋伏吧?上次那些白袍疯子再来一波,咱俩今天就得写进殉职名录!”


    “不是人影。”她眯眼,“是结界的影子。”


    “结界还能有影子?”


    “正常没有。但现在有。”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地面顿时传来轻微震动,“因为它不是静止的。它在旋转,极慢,一圈大概要半个时辰。每次转到这个角度,岩壁就会投下一个轮廓。”


    “然后呢?”


    “然后说明它有个弱点。”她抬起判厄笔,对准那个投影位置,“所有转动的东西,都有轴心。只要找到轴心断点,就能让它停。”


    “那你快找啊!”


    “我在找。”她皱眉,“但它藏得很深,可能不在表面。”


    “会不会在下面?”


    “下面是什么?”


    “你刚说的深渊啊!”


    “深渊不是地方,是状态。”她摇头,“那是魂灵未归之处,踏进去就没了名字。”


    “那你有没有别的招?比如照魂镜能不能照一下?”


    “照魂镜只能映魂,不照物。”


    “那判厄笔呢?它不是能写字也能画画吗?你画个门试试?”


    “你以为这是孩童涂鸦?”


    “我这不是想办法嘛!”


    “办法不是靠嘴皮子蹭出来的。”她冷冷看他一眼,“是你得闭嘴,让我想。”


    张六终于闭上了嘴,抱着膝盖缩在镇魂钉边上,一脸委屈。


    晏无邪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眸光如刀。她缓缓举起判厄笔,不是攻击,而是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赤金火种落下,悬停于半空,紧贴结界外侧。


    火光微弱,却稳定燃烧。


    她盯着那点火,看它如何被结界影响。


    起初无事。五息之后,火苗突然偏斜,像是被什么吸住了。


    她嘴角微动。


    “找到了。”


    “找到啥了?”张六立刻抬头。


    “进出通道。”她低声道,“这结界不是完全封闭的。每隔十二息,会有一个瞬息缝隙打开,用来接收外部指令——应该是天规局远程操控的入口。”


    “那就是破绽!”


    “理论上是。”她眼神凝重,“但实际上,那缝隙只存在一瞬间,而且位置随机。”


    “那你也不能赌啊!”


    “我不赌。”她收起笔,转身走向他,“你听着,接下来我要试一次突入,可能会失败,也可能成功。如果我进去了,你就守在外面;如果我没进去,你也别冲上来救我。”


    “那你让我干啥?”


    “活着回去报信。”


    “放屁!”他猛地站起来,“你死了我一个人回得去?外面那些白袍鬼还会放过我?你当我傻?”


    “你本来就不太聪明。”


    “你这是人身攻击加职业侮辱!”


    “那你更该珍惜这条命。”她把香囊往他怀里一塞,“把这个带回去。如果我没出来,交给——算了,没人可信。”


    “那你让我拿着干嘛?”


    “当遗物也好,垫桌脚也罢,反正别丢。”


    她转身,再次面向结界。


    那点业火仍在漂浮,微微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阴气运转至极限,指尖发烫,判厄笔开始震颤。


    “准备了?”张六声音发紧。


    “别说话。”


    “那你小心点啊!”


    她没回应,只将笔尖对准那团火焰,低声:“引。”


    火光骤然拉长,化作一线细芒,直刺结界。


    就在接触的刹那——


    结界表面波纹一闪,那道火线竟顺着屏障滑开,绕行半圈后,猛地折返,直扑晏无邪面门!


    她瞳孔一缩,急退半步,火线擦颊而过,烧焦了一缕发丝,落在地上“滋”地一声熄灭。


    “它会反击!”张六大叫,“这玩意儿长脑子了!”


    “不是脑子。”她抹了把脸侧烫伤,“是预判。”


    “那你还上?它都能算到你下一步了!”


    “正因为它能算。”她盯着结界,声音沉了下来,“我才敢赌一次。”


    她再次举笔,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结界安静如初,黑气缓缓流转。


    忽然,她动了。


    一步踏前,笔尖直刺!


    结界立刻反应,屏障波纹荡开,准备偏转攻击——


    但她这一击只是虚招。


    在笔尖即将触壁的瞬间,她猛然收力,旋身横扫,将业火甩向右侧虚空!


    火光炸开,照亮岩壁。


    那一刹那,结界背面——出现了一个极淡的缺口轮廓。


    “那儿!”张六指着岩台右下方,“地下三尺,有个洞一样的东西!”


    晏无邪已经扑了过去,判厄笔插入地面符文交界处,用力一撬!


    石屑飞溅。


    一股更强的黑气猛然喷出,伴随着低沉嗡鸣,整个岩台开始震动。


    结界银光暴涨,似乎察觉到了威胁。


    她咬牙,不肯松手。


    “主簿!它要炸了!你快撤!”


    “再撑一下!”


    “不行了!它动了!结界在往下压!你要被拍成饼了!”


    她终于抽身后退。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一道银色光幕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轰然凹陷,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两人齐齐后退数步,喘着粗气。


    “这下完了。”张六脸色发白,“它知道我们要破它,现在连缝隙都不开了。”


    晏无邪站在原地,盯着那层愈发凝实的结界,一言不发。


    她的肩伤又裂了,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小滩暗红。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掉唇边的血渍,眼神冷得像冰。


    “它防得住进攻。”她低声说。


    “那还有啥防不住的?”


    “它防不住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