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准备破阵,危机四伏
作品:《地府公职处:渡厄司》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吹灭了案上最后一盏灯。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穿着司服,在吃活人的命。”
她抬步走下台阶,脚底踩碎一片残烛油壳,发出脆响。甬道两侧的魂灯忽明忽暗,像是被人从背后一盏接一盏掐灭。她没回头,只将烧剩的阵图残片塞进香囊夹层,指尖触到那层镇魂布时顿了顿——火烫的边角还在发烫,像一块烙铁贴着心口。
值夜房在东侧回廊尽头,门缝里透出微光。她贴墙靠近,听见里面有人翻卷宗的声音,纸页翻得急,却不带喘息。她停住,指节轻叩门框三下。
屋里声音戛然而止。
门拉开一条缝,鬼差张六探出半张脸,眼白泛青,嘴唇干裂。“主簿?这会儿……不该来这儿。”
“你当值多久了?”
“三更刚换岗。”
“昨夜谁跟你交接?”
“老陈。但他没来。”张六嗓音压低,“我等了半个时辰,最后是巡道鬼差递了条子,说他调去北区补缺。”
“条子呢?”
“烧了。说是规矩。”
晏无邪盯着他掌心——右手裸露,纹路清晰,无疤痕,无符印。她抽出一张阴纸,搁在他手上。“一个时辰后,去旧刑堂。别走明道,穿焚纸巷,踩石板第三块右偏的裂缝进去。看到人就问:‘你可知母亲最后写的字?’对方答不上来,你就转身走,别回头。”
张六捏着纸,手抖了一下。“主簿,这次是查什么案子?”
“不是案子。”她退后半步,隐入廊柱阴影,“是清尸。”
她离开值夜房,直奔档案阁。钟鼓未响,整座渡厄司沉在死寂里,唯有远处传来锁链拖地声,不知是哪个囚魂在爬行。她绕过巡阴道口,忽然驻足——前方拐角站着个鬼差,背对她,手里捧着一堆卷宗,站姿僵硬。
她不动。
那人也没动。
三息之后,对方缓缓转头——脸上蒙着灰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
“张主簿?”声音沙哑,“您不去歇着?”
“你是哪一班的?”
“南巡第三队。”他往前迈半步,“刚交完夜报。”
“交报不走中庭?”
“抄近路。”
“近路通禁碑林。”
那人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盯着他空着的左手——缠着布条,但太整齐,是新裹的。她忽然抬手,指向他身后:“那边是谁?”
鬼差猛地回头。
她趁机欺近,一把掀开他左袖——腕内一道新鲜割痕,血未凝,边缘泛紫,正是“归引”仪式后洗神识的标记。
“你被调走了。”她低声道,“现在回去,躺下装病,天亮前别开口说一个字。我不杀你,但你若再往洞口走一步——”她抽出判厄笔,在他喉结前虚划,“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魂断三寸。”
那人踉跄后退,卷宗散了一地,转身疯跑。
她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才掏出另一张阴纸,咬破指尖写下三个名字:张六、赵七、柳十三。这是她脑中筛出的最后三人——三年前一起押送滞影进渊隙,都没得嘉奖,家属名录全空。活到现在,还能对得上眼的,只剩这几个。
档案阁门虚掩,她推门而入。守阁鬼差趴在桌上打盹,耳尖微动,像是察觉什么。她没惊动他,只从角落取出一只铁匣,打开,取出一枚铜牌——旧刑堂通行令。牌面刻着“非召勿入”,背面有个小孔,能穿绳挂腰。
她正要收起,门外突然炸响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个人影撞开门扑进来,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是巡道鬼差李九,胸前插着半截断签,黑血顺着衣摆滴在地板上。
“主簿……救……”他抬头,眼里全是血丝,“北区……七个人……全没了……最后……看见他们往禁碑林去了……”
晏无邪蹲下,手指搭上他脉门——魂息紊乱,但未断。“谁伤的你?”
“我不知道……黑雾里冲出来的东西……像人又不像……他们……走路没有声音……可眼睛是红的……”
她扯下他腰间令牌看了一眼——编号0472,确属北区值岗。
“你回来的路上遇袭?”
“嗯……我想报信……可他们……好像知道我要来……”他剧烈咳嗽,吐出一口黑沫,“主簿……小心……身边的人……”
话没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她起身,将铜牌收入袖中,转身走向后廊。焚纸巷狭窄潮湿,堆满废弃文书,踩上去发出腐纸碎裂声。她走得很慢,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动。走到第三块偏裂石板时,她停下,俯身摸了摸缝隙——底下有股阴风,带着焦骨味。
她继续前行,抵达旧刑堂门前。这里早已废弃,门环锈死,门缝里爬满蛛网。她伸手推开,木门发出刺耳呻吟。
堂内空荡,只有中央摆着一张残破审案台。她站在门口,低声念出暗语:“你可知母亲最后写的字?”
无人应答。
片刻后,远处传来脚步声,轻而谨慎。张六来了,脸色发白,左右张望。“主簿,赵七没来。柳十三也没影。我路过他住处,门开着,床是冷的。”
她点头。“赵七可能已被引走。柳十三……或许藏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她靠墙站定,手按在判厄笔上,“天规局既然动手,就不会只清一次场。他们会继续抹人,直到没人敢跟我走。”
“可我们才几个人?”
“够了。”她抬起眼,“只要有一个真心愿去,就够了。”
张六低头搓手,忽然问:“主簿,您真信……咱们能破那个阵?”
“不信也得去。”
“万一……去了就出不来呢?”
“那你也宁愿烂在这儿,每天给假人递卷宗?”
“我不是怕死……我是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她盯着他,“你右手没疤,没被洗过神识,你还记得爹娘长什么样。这就够了。”
“可那些被洗掉的人呢?他们还以为自己在做事。”
“他们已经死了,只是身子还站着。”
“那咱们跟他们打,是不是等于打尸体?”
“打的就是尸体。”
“可尸体穿的是我们的衣服。”
“所以更要毁了那阵。”
“毁了就能停下?”
“不一定。”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总得有人先点第一把火。”
“要是火点不着呢?”
“那就把自己烧进去。”
“主簿……您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从看见那口棺开始。”
“棺里那只手……真像您的?”
“不只是像。”
“什么意思?”
“那是我的手。”
“放屁!”张六脱口而出,随即捂嘴,“对不起……我不是……”
“不用道歉。”她冷笑,“我也觉得荒唐。可那道疤——生命线起点横贯的旧伤,是我十岁爬墙摔的。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和我伤在同一个地方。”
“那……是谁放的棺?”
“想让我看见的人。”
“谁?”
“穿司服的人。”
“可我们……不都穿着司服?”
“所以我才说——别信穿司服的人。”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铃声——是紧急召集令,三短一长,专用于重大异动通报。
张六脸色变了。“这铃……只有司主能摇。”
她没动。
“主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
“可万一真是司主有令?”
“那他也该知道,我现在不能露面。”
“可铃响了三次了……”
“第三次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真令不会连响。响三次的,是诱饵。”
“谁设的诱饵?”
“想让我现身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你会来这儿?”
“有人看见我进了焚纸巷。”
“谁?”
“刚才那个蒙面鬼差。”
“你没杀他?”
“杀了,反而打草惊蛇。”
“他会去报信?”
“已经在报了。”
“那我们现在……”
“等下一个来送信的。”
她取出判厄笔,在掌心轻敲三下。动作干净利落,像刀锋刮过石面。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门边。
“主簿?”
“我去看看风向。”
“风向?”
“哪边吹来的雾最浓,哪边就有埋伏。”
“您是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不是在路上。”她望着门外浓雾,“是已经到了。”
她将烧剩的阵图残片贴身藏好,低语一句:“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是谁穿着司服,在吃活人的命。”
随即抬步走入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