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跟踪鬼差,意外发现

作品:《地府公职处:渡厄司

    迈步。


    脚刚踏出半步,灰麻斗篷下摆蹭过石壁,碎石簌地滑落。她顿住,耳尖一动——远处有脚步,不是阴差巡夜的轻灵节奏,是拖着走的,像骨头被锈链子拽着往前拉。


    她贴墙,缩身进岩缝。斗篷裹紧,镇魂香囊压在胸口,那股熟悉的微苦气息钻进来,压住了鼻端缭绕的腐腥味。前方幽光一闪,暗红如凝血,照出一道窄口——砖墙后裂开的岩壁,黑膏滴痕一路蜿蜒进去,尽头消失在雾里。


    她俯身,判厄笔别在发间未动,左手却已摸到袖中照魂镜边缘。镜面冰凉,未启,但掌心能感到底下一丝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游走,又像只是心跳太重。


    洞内渐宽,地面由碎石转为整块青岩,打磨得平滑,却布满划痕,深浅不一,横竖交错,像是曾有人在这里反复描画又抹去。她蹲下,指尖抚过一道最深的沟槽,触感黏腻,抬手一看,指腹沾了层薄黑浆,气味全无,可皮肤底下却泛起一阵麻,顺着经络往上爬。


    她甩手,咬牙忍住体内业火突跳的躁意。


    前头光亮更盛,不再是零星闪烁,而是一片浮动的幽芒。她伏低,借一块凸出的钟乳岩掩住身形,探头望去。


    地面刻着巨阵,圆环套圆环,层层叠叠延展至洞底,中央凹陷如井,青灰色雾气从里面翻涌而出,不散,也不升腾,就那么贴着地面蠕动。符文不是刻的,也不是画的,是用某种干涸发黑的液体浇上去的,颜色比血沉,比墨稠,在光下泛着油亮反光,细看竟微微起伏,像还在呼吸。


    七八个鬼差围站在阵外,站位均匀,间隔一致。全都右手缠布,布条渗着膏状物,掌心朝下,按在阵环节点上。他们没说话,可嘴里都在动,声音极低,合在一起却清晰可辨:


    “渊引归列,无声者安。”


    每念一遍,阵上符文就亮一分,雾气翻滚加剧,井口处隐隐传出闷响,像地底有东西在撞门。


    她盯着其中一个鬼差——正是之前在废墙前被她制服的那个。他右臂布条松了,露出整只手掌,掌心三个字:“渊引归”,皮肉扭曲,像是活物嵌进去的。他眼神空洞,嘴唇机械开合,和别人同步,可嘴角却挂着一丝笑,僵硬得不像人脸。


    她屏息,指甲掐进掌心,靠痛感稳住心神。


    这些人不是被操控那么简单。他们是自愿的。或者说,他们的“愿”已经被换掉了。


    又一声齐诵响起:“渊引归列,无声者安。”


    阵光暴涨,符文由暗红转为猩红,雾气猛地拔高半尺,旋即塌落,井口嗡鸣不止。


    她往后缩了半寸,肩背抵住岩壁,忽然察觉不对——身后石面太光滑,不像天然岩体。她回头,借阵光扫去,发现这根本不是石头,是一整块漆黑如墨的板状物,嵌在山体里,表面浮着极淡的纹路,细密如蛛网,排列方式……和地面前方的大阵竟有几分相似。


    她伸手,指尖刚触到那黑板,一股寒意直冲脑门,眼前骤然闪过画面:无数人跪伏在地,头顶悬着同样的阵图,火光映天,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一个穿茜色嫁衣的女人被推上前,右眼流出血泪,嘴里还在喊什么,听不清。


    她猛地抽手,额角沁汗。


    幻觉?还是残留的记忆?


    她喘了口气,再望向阵中。那些鬼差仍在诵念,节奏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整齐,连呼吸都同频。阵心雾气旋转起来,形成漩涡,井底传来咔的一声,像是锁扣松动。


    她握紧判厄笔。


    不行,不能靠近。现在暴露,什么都查不到。


    她缓缓后退,脚跟轻点地面,避开碎石。退了三步,四步,五步……直到背后再次碰上岩壁。


    不是刚才那块黑板。


    这块更冷,湿漉漉的,像是浸过水。她没动,眼角余光慢慢扫去——墙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不是投影。


    是实影。


    那人贴墙站着,脸朝洞内,背对晏无邪,一身灰袍,袖口磨得发白,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


    五指上,分别写着一个字:


    渊、引、归、无、声。


    他没动,也没说话。


    但她知道他已经发现了她。


    她没逃。


    她盯着那五个字,低声问:“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头。


    没有脸。


    整张脸是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抹去了五官。


    她喉咙发紧,手已摸到照魂镜背面,只要一翻,就能照出真形。


    可她没动。


    因为那人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头上传来,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沙哑,破碎,带着回音:


    “你不该来的。”


    “他们等你很久了。”


    “你身上有火,烧过太多东西。”


    “但他们不怕火。”


    “他们要的就是火。”


    她冷笑:“你是谁派来的?天规局?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人不动:“我没有名字。”


    “我只负责传话。”


    “你现在转身,还能活到明天。”


    “再往前一步,你就再也写不了‘你的规’了。”


    她瞳孔一缩。


    他知道她说过的话。


    她在战场上的自语,无人听见。


    他怎么知道?


    她盯着那无脸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不信命。”


    “也不信你们这套唬人的把戏。”


    “你说我写不了我的规?”


    “那你告诉我——”


    她抬起手,判厄笔从发间滑落,握在掌心,笔尖朝前,指向那无脸之人:


    “谁准你们先写的?”


    那人静了两息。


    然后,缓缓抬手,指向阵心。


    “你看。”


    她扭头。


    阵中雾气骤然分开,井底景象显露——


    一口青铜棺,半埋在土里,棺盖裂开一道缝,里面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蜷曲,指尖焦黑,像是被火烧过。


    那只手,穿着绀青色司服的袖子。


    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