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空气里透着一股潮湿的冷意。


    林清宜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撑着一把黑伞，脊背挺得笔直。


    她看了一眼腕表，指针精准地划过九点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泽景发来的语音。


    “清宜，成杰突然烧到了四十度，晚轻一个人在医院应付不过来，离婚的事先放放，你别在这个时候闹，听话，去医院帮帮她。”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理所当然，带着上位者俯瞰众生的施舍感。


    林清宜没有回复，点开语音转换文字，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帮她？去帮一个偷走她五年人生、毁掉她做母亲权利的女人？


    沈泽景，你的心到底是长在哪个位置的？


    林清宜收起伞，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窗降下，裴佔那张冷峻得近乎完美的脸露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却在看到林清宜的那一刻，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没来。”裴佔声音低沉，陈述着一个预料之中的事实。


    “他觉得孩子比离婚重要，也觉得我比他的面子廉价。”林清宜坐进车里，带进一股寒气。


    裴佔合上手里的文件，递给前排的助理，“去星海湾项目部。”


    他转头看向林清宜，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沈氏集团的投标书已经送到了，沈泽景亲自带队，正在会议室等甲方代表。”


    林清宜接过裴佔递过来的温热咖啡，指尖的冰冷被驱散了一点。


    “那就让他多等一会儿，毕竟，等人的滋味，他还没尝够。”


    ……


    星海湾项目总部，顶楼会议室。


    沈泽景坐在长桌的一侧，手里的钢笔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虽然昨晚在医院守了大半夜，但此刻他依然维持着沈氏掌权人的威严。


    “沈总，裴氏那边说，总负责人还在路上。”助理李诚低声提醒。


    沈泽景皱了皱眉。


    在云城，还没人敢让他等这么久。


    “裴总亲自指定的负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问。


    昨晚在云顶荟，他被林清宜那个身份惊得方寸大乱，回去后连夜让人查裴佔和林清宜的关系，却发现两人的交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除了五年前那场车祸，林清宜似乎救过裴佔，再无其他。


    救命之恩，就能换一个百亿项目？


    他不信。


    他更倾向于，那是林清宜为了报复他，故意演的一场戏。


    “听说姓林，具体背景还没透出来。”李诚回答。


    沈泽景冷哼一声，“林清宜那个女人，除了会做点家务，懂什么项目管理？裴佔不过是拿她当个幌子，想在谈判桌上压我的价罢了。”


    他想起林清宜今早发来的离婚协议，心里莫名地烦躁。


    一个依附他生活了五年的金丝雀，离了沈家，她连这栋大楼的门禁都刷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