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肚子总是很疼，冉溪狼狈地换上了安睡裤，又吞下了一粒布洛芬。


    怪不得她莫名这么想，原来是被激素控制了。


    小腹的疼痛没有缓解，她蹲在地上，用热水袋抵着自己的肚子，脑子里的迷茫逐渐因疼痛而变得清醒。


    越是在难受的时候，就越是能想起人的好。


    她完蛋了。


    以前这种时候，她只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绝经。


    现在她居然会想起孔令漪给她泡热茶的场景，还有在派出所的时候，问她有没有受伤。


    冉溪发出煎熬的尖叫，声音全被床单闷走。


    这一夜比之前每一次来例假都要难熬。


    白天冉溪没去便利店上班，抱着热水袋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电视。


    对门小豆丁来家里陪她玩，冉溪没力气说话，给她放了个小猪佩奇要她学英语。


    中午冉絮回来了一趟，冉溪看她一眼，“怎么了？”


    “明天元宵节，休息一天半。”冉絮进出了一趟卧室，背了个鼓鼓的包，一副又要出门的样子。


    她转头看她，“饿不饿？我估摸着两小时回来，给你带点吃的？”


    冉絮正常的时候还是挺像个慈爱的母亲的，冉溪点点头，贪婪地享受难得的母爱，“好啊。”


    冉絮在门口换了鞋子，“冰箱里的可乐又少了几瓶，来月经就不要再喝冰的了。”


    “那是前两天喝的！别找理由赖我！”冉溪使出力气对她喊，转身又捏了捏小豆丁的脸，“一会儿跟姐姐一起吃饭好不好？”


    “我们吃什么呀？”小豆丁问她。


    冉溪拿起遥控器播放了下一集，“那得看你冉阿姨有多大方了。”


    “昨天我跟奶奶在小区里玩儿，一个姐姐说她都二十多了，我才六岁，我应该喊她阿姨！”小豆丁一本正经地问她，“冉溪姐姐，那我要是喊你阿姨了，那我喊冉阿姨什么呢？”


    “不准！你一辈子得喊我姐！”冉溪纠正她，“这个小区里没有好人！别听陌生人瞎说，知道吗！”


    “……哦。”小豆丁点点头。


    冉溪拿出巧克力，递给她一个又往她肚子前的口袋里塞，“吃这个，这个好吃！但别让你冉阿姨看见，知道吗？”


    小豆丁装模作样地往门口看了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冉溪戳戳她的脸，乐呵呵道，“挺会来事儿啊你。”


    -


    西餐厅内，冉絮去见了一个人。


    女人在她对面坐下之后，她就从包里拿出了两万块钱的现金。


    “你点点。”


    孔令漪没拿，反而问，“冉溪怎么样了？”


    “什么？”冉絮皱眉，“她挺好的，派出所的事情谢谢你。”


    “举手之劳。”孔令漪抬抬下巴示意道，“这两万块你自己留着吧，我不是很缺这点儿钱。”


    “我现在的状况只能还你这么多。”冉絮的情绪很淡，“你还是拿着吧，反正你不拿还会有别的债主拿。”


    冉霜看病花了不少钱，原来努力工作十年得到的一百多万没多久就会花光。


    冉絮只能卖掉房子，四处借钱。


    她不喜欢交友，自己所有的精力一直都放在工作和冉霜身上。


    所以她只能找零零散散的几个好友借钱，实在熬不过，最后还是朝着孔令漪开了口。


    公司因她频繁请假故意冷落她，辞退她又给了赔偿，之后空窗期太久没办法去往大公司，所以目前也一直在一家小型网络公司当组长。


    “你应该往前看，而不是一直沉浸在苦痛当中。”孔令漪说，“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找一份更适合你的工作，小公司太屈才了。”


    话落，冉絮切牛排的刀叉就甩到了她的面前，桌面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我用不着你管。”冉絮冷讽她，“像你这种出身，对我施舍一些洒洒水就能做到的帮助，很骄傲吧？也是，你一直都是这么高高在上的。”


    小时候家里出了一场车祸，双亲都意外去世，唯独活下了后排的她，亲戚都说她命不好，会克死亲人，不敢收到家里抚养。


    后来她跟温柔的冉霜恋爱，以为自己可以亲手打造一个美满的家庭，这一切又因为一场重大疾病烟消云散。


    她怨不得任何人，却也想怨每一个人。


    为什么她的生活总是一团乱麻？明明她努力做到最好了。


    孔令漪本想重复学生时期的话，直白地戳穿她过分的自卑和自负，但此刻还是笑了笑，“冉絮，你脾气还是这么差，一点就炸。”


    “性格太懦弱会受欺负的。”冉絮将钱推到她面前，“我得回去了，冉溪还等着我给她带饭吃。”


    女人眉尾微扬，“帮她打包份这里的牛排？我一并买单。”


    她抬手找来了适应生，之后又说，“过年了，总该给小孩子买些吃的用的，不然多不礼貌。”


    冉絮抿了抿唇，没说出拒绝的话来，“我的女儿也不需要你的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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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她性格被我养得冲，跟你走太近会学坏的。”


    “爱财算什么学坏？”孔令漪轻轻地笑，“在我身边，说不定还能学个自力更生的本事。”


    冉絮不语，只是厌恶地看她。


    牛排打包了两份，冉絮接过，又听见身后的女人说。


    “冉溪挺可爱的。”


    她蹙眉，本想训斥一番，但还是改了口，露出了几丝心酸，“但她运气不好跟了我，没过上什么好日子。”


    “以后她再惹出来麻烦，总得长长记性自己解决，也不用你管。”


    孔令漪虽点点头，但表情却没在附和，“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了的。”


    -


    在家里看了五集小猪佩奇的冉溪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午餐。


    看到是牛排，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冉絮这几天到底要干嘛？不会是回光返照，最后让她快活几天吧？


    “趁热吃，冷了味道很差。”冉絮脱了外套转身回了卧室，独留下冉溪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使劲rua了几下小豆丁的脸，“咱俩都赌输了，不是米粉也不是拌饭，是很贵很贵的牛排啊！！”


    看到袋子上的LOGO，冉溪有点眼熟，但此刻她完全被牛排的香气带跑，肚子也不痛了，力气也有了，半蹲在地上教小豆丁如何切牛排。


    味道果真和闻起来的一样好，肯定不便宜吧？


    冉溪又看向了冉絮的卧室，不明白她最近在想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


    难道是良心发现，知道大年初一错得有多离谱了吗？


    “香不香，小豆丁？”看到小豆丁点头，她又忍不住揉揉她的脸，“孔令漪口中味道好的牛排大概就是这种吧？”


    她倏地一顿，再次看向LOGO。


    好像还真是一家店！！


    冉絮是不是偷偷彩票中奖了没告诉她？她家的经济实力可吃不起这种档次的牛排。


    【孔令漪：牛排味道怎么样？】


    冉溪拿起震动的手机，略有些诧异，很快就反应过来。


    【冉溪：我妈出门见的是你？】


    【冉溪：你俩为什么会见面？】


    【冉溪：如果你俩打起来的话我还是会帮我妈的。】


    【孔令漪：问你味道怎么样。】


    一个问题都没回，冉溪莫名从这个陈述句中辨别出了一丝不耐烦。


    【冉溪：不好吃！】


    【冉溪：除非你当面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