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脉感应
作品:《满身魔族血统的我竟是水之圣女?》 “许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艾妲丝的瞳孔在剧烈颤动。
她想开口说话,想质问眼前这个银发血眸的存在,想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这具已经接近崩溃的身体,连开口说话都无法做到。
她拼尽全力张开嘴,却只能发出沙哑的、破碎的、支离破碎的音节。
“啊……啊……”
不成字句。
不成意义。
只有喉咙深处挤出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她的眼神依旧迷茫。
那双暗青色的眼眸中,愤怒褪去后,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空洞。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不知道该怨恨什么,不知道该——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西格利德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的那片空洞,看着她那具即将崩溃的身体,看着她那张沾满自己鲜血的脸庞。
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匪夷所思的决定。
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铁锈味的鲜血,在她口腔中弥漫开来。
然后,她俯下身,吻住了艾妲丝的嘴唇。
艾妲丝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微凉的、带着血腥味的唇瓣,贴上她干涸开裂的嘴唇。温热的鲜血,从西格利德的舌尖,缓缓流入她的口腔。
那鲜血的味道,苦涩,腥甜,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温热。
与此同时——
大量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艾妲丝的脑海!
那是西格利德的记忆。
那是洛蓓莉娅的记忆。
那是塞伦安的记忆。
艾妲丝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个男孩的童年——塞伦安?温特莱恩,温特莱恩家族的独苗大少爷,那个在府邸中锦衣玉食、却从未得到过真正关爱的孩子。
他穿着华丽的衣裳,走过长长的回廊,身边的仆从们低着头,恭恭敬敬,却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她看到了那个荒诞的青年大少——终日流连于酒肆欢场,用酒精和放纵麻痹自己,在女人的肚皮上寻求片刻的慰藉。那不是享乐,那是逃避。
逃避那个对他失望透顶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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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那些永远无法企及的期待,逃避那个蜷缩在内心深处的、懦弱无能的自己。
她看到了克雷格莫的绝境——魔王军如潮水般涌来,将那座边境小镇团团围困。塞伦安站在废墟之上,望着那些狰狞的魔族,望着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望着那个为了保护他而拼尽全力的银发少女——
然后,她看到了蜕变。
少年蜕变成少女。
不是自愿的,是被命运推着的。
那场转变命运之战,那道从天而降的光芒,那具被彻底重塑的身体,当塞伦安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洛蓓莉娅?温特莱恩时,那双宝蓝色的眼眸中,盛满了怎样的惊恐与茫然?
艾妲丝看到了。
她看到了洛蓓莉娅在无数个深夜中独自蜷缩,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容颜,一遍遍地问自己。
“我是谁?我还是我吗?
她看到了塞伦安在得知体内有魅魔之种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那是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一种注定被世人唾弃的命运。
他想保持纯洁,想以人类的姿态行走世间,但他能感受到,那颗种子正在体内生根发芽,一点点侵蚀他的血肉,一点点改变他的本质。
她看到了洛蓓莉娅一次次站在十字路口,一次次被命运推着向前。
履行职责?
是的。
但更多的是——赎罪。
为那个懦弱无能的塞伦安赎罪。
为那些因为自己而受苦的人们赎罪。
为那个从未回应过任何人、却一直被期待着的“圣女身份赎罪。
她被迫流浪,被迫离开故土,被迫在异国他乡独自挣扎。
而那些本该保护她、簇拥她、追随她的人们——
那些宣誓效忠水之圣女的神职人员们——
他们等啊等……
等不到圣女的注视。
却不知道,他们等待的那位圣女,在还未得到他们的忠诚之前,就已经被迫离开,远走他乡。
……
记忆的洪流,渐渐平息,艾妲丝睁开眼,那双暗青色的眼眸中,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西格利德,看着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看着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那张苍白的、虚弱却依然温柔的脸庞——
原来……
原来如此。
原来圣女殿下没有骗自己。
即使是圣女也有自己的苦衷。
即使是高贵的圣女继承人依旧会因为权力和利益催生出的阴谋陷入绝境被迫流浪。
圣女殿下何尝不想以纯洁人类的姿态行走人间?
但在亲眼看着体内魅魔之种一点点生根发芽、一天天改变自己的时候——那种绝望那种恐惧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
一点也不比她少。
原来并不是圣女殿下不想给予她们注视。
只是那位理应由她们保护、由她们簇拥、由她们追随的圣女殿下——
在还未得到她们的忠诚之前就已经被迫流浪到异国他乡了。
艾妲丝的嘴唇颤抖着她想说什么。
想说对不起想说是我错怪了你想说原来你也在承受着和我一样的痛苦——
但她依然说不出话她只能流泪只能看着西格利德。
只能用那双沾满泪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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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表达那千言万语也无法诉说的……复杂心绪。
西格利德看着她。
看着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眸看着那些无声滑落的泪水看着那张终于不再被愤怒扭曲、终于恢复了一丝人形的面容。
她轻轻地、缓缓地离开了艾妲丝的嘴唇。
那微凉的触感
西格利德伸出手用沾满鲜血的指尖轻轻拭去艾妲丝脸上的泪水。
“现在……”
她的声音虚弱却温柔。
“你明白了吗?”
…………
此时此刻魔界。
永夜领。
这是一片永远只有黑夜、没有白昼的土地。
苍穹之上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轮永恒的血月高悬将暗红色的光芒洒向大地。那光芒落在黑色的土地上落在苍白的建筑上落在那座矗立于领土正中央的、最宏大最瑰丽的哥特式城堡上——
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诡异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调中。
城堡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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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顶高悬的大厅中,水晶吊灯垂下幽暗的烛光,照亮了墙上那些描绘血族古老历史的壁画。长桌上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桌布,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银器与水晶器皿。
而此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这片永恒的寂静。
啪嗒——
是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一只盛满处子少女新鲜血液的高脚杯,从指间滑落,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暗红色的液体四溅开来,在白色的石板上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坐在长桌主位上的那道身影,面容呆滞了片刻。
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贵族男子,当然,这只是表象。他的真实年龄,早已超过千年。
银白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面容。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微微上扬的眼角——那是一张让人一眼难忘的脸,却也是让人不敢直视的脸。
因为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红色眼眸。
此刻,那双眼睛正微微睁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震荡。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指节微微僵硬。
就在刚刚——
他感受到了,那是血脉的波动,来自直系子嗣的血脉感应。
血族永生不死,拥有近乎永恒的生命。但这份永生,是用近乎绝育的代价换来的——血族很难通过交配诞下子嗣。千年来,无数血族贵族耗尽心力,四处寻觅,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能够传承血脉的后代。
而他,活了这么久,至今拥有的直系子嗣——
只有一个。
那个倔强的小公主。
他那唯一的女儿,卡珊德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