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田西决定问问哈姆子。


    “所以你们，是以前就认识。”旁听的结城理说。


    他们在外面吃饭，坐在一个隐蔽的卡座，外面正好有一道绿植挡住了大多视线，让他们能够交谈。


    鹤田西沉吟：“你说你从下电车开始就能够听见我声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汐见琴音摇头又点头：“当时以为有人在和我说话，但是身边却没有别人，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后面发现并不是。”


    “你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我认为小鹤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你帮了我很多，你一直在我身边，在所有困难无助的时刻，现在你又一次地帮助了我，让我和理拥有第二次的生命，我真的很感激小鹤。”琴音认真地看着她，表达自己的心意。


    鹤田西对哈姆子就这么自然地接受了能听见陌生声音有些无奈，不过联想到琴音的性格就觉得很正常，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把夜晚看见那么多棺材当成当地习俗，还听宿舍前台的诡异男孩的话，没有犹豫地在不明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还敢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着自己以自.杀的方式开.枪。


    简直匪夷所思。


    提到这个，结城理反驳：“是岳羽桑先想要使用召唤器，我猜那是武器，如果不用的话，被阴影杀死肯定很痛。”


    “召唤器是枪，我想一般人猜到也不敢冒这个险，”鹤田西说，但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的想法，继续说，“琴音，你在第一次见面就认出我了。”


    她陈述道。


    琴音点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像是为恶作剧成功而开心：“小鹤都没发现呢，我是不是演的很好。”


    “那，你不介意你们的世界在我原来那里是游戏？”


    汐见琴音说：“不介意，我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是游戏，我经历的一切都真实的，不是幻想和被人操纵，我拥有独立意志，小鹤你是玩家，但你不能操控我的行动，我只是能听见你的声音。”


    她完全不纠结这样的问题，汐见琴音笑了笑。


    而结城理终于理解了一切，明白他之前产生的困惑，也知道了他没有被选择，他睫毛颤动了几下，一言不发。


    但这轻微的颤动也被注意到了，鹤田西看向他，说：“结城君，我没有选择更换主角再打一遍游戏，是我不喜欢悲伤，不想再重来一遍没有好结局的故事。”


    他宁静的眼睛看向了她，就在这时，这家餐厅的侍者终于来上菜了，他绕过绿植，推着小推车进来：“您好，这边上菜。”


    “谢谢。”坐在外围的结城理说。


    但是侍者却没有动静，让鹤田西抬头一看，与穿着饭店制服的雨宫莲对视，他见她看过来，以亲昵的口吻叫出她的名字：“小鹤，你拒绝我，是来见他们吗？”


    拒绝什么。


    拒绝告白吗。


    这可能是不知情的人听到的第一反应。


    鹤田西开口：“只是今晚有事，以及，我只是拒绝了你今晚的邀约。”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雨宫莲道歉，规规矩矩地把他们的食物一一放好，只是从他的声音来看，有点委屈巴巴的，“我还没有见过小鹤的朋友呢。”


    不知什么时候起，雨宫莲将对她的称呼从鹤田同学换成了小鹤。


    汐见琴音和结城理对视一眼，她说：“现在认识啦，你好，我是汐见琴音，和小鹤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结城理随后说：“结城理，你好。”


    “雨宫莲。”他自我介绍。


    只是不知为何，雨宫莲看了结城理一会儿，才转身带着上菜的小推车离开：“请慢用，我继续去工作了。”


    鹤田西说：“辛苦了。”


    也确实辛苦，鹤田西不知道他目前打了多少份工，反正她玩游戏那会儿，基本上去把所有能应聘的都应聘了，根据日程和时间去打工，因为她没有刷所有人的COOP，所以除了必要的日常和去印象空间，基本上都在打工。


    说起来，打工似乎算是霓虹青春的一种？


    鹤田西想了想电影里那些，为了和朋友看一次演唱会，或者去买乐器表演，而努力打工攒钱的少年们，和青春联系在一起，连打工也变成了青春的模样。


    不过，二周目主角好像会继承五维、装备、金钱，那就说明雨宫莲不是为了金钱和刷人格指数才来这里打工的，他大概率有其它目的。


    但这就与她无关了。


    这些思绪在脑海里一晃而过，鹤田西没有去探究的想法，只是专注地品尝食物。


    等她吃完去结账，看见雨宫莲没有继续端盘子了，而是在收银台动作麻利地给食客们算账单，看到她，颇为熟练地说：“您好，一共5000日元，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她付完，他接着说：“这边消费满5000元赠送一个小礼品，请收下。”


    鹤田西接下了：“谢谢。”


    结城理忽然说：“小鹤，一会儿，我们买点番茄吧，我明天做番茄蛋包饭。”


    他们转身离开，结城理能感受到背部针刺一般的目光，心底叹了口气。


    他偏头看向汐见琴音，眼神询问：【你为什么让我说？】


    【笨蛋，】汐见琴音撇嘴，【当然是你会让他警惕了，难不成你觉得他很好？】


    结城理犹豫了下：【不了解。】


    【小鹤的时间和注意力就是被他分走的。】


    【好吧。】


    不过结城理还不够理直气壮，他认为他和鹤田西的关系只是普通的房主和房客，他没有资格作出什么反应，最多只能做点鹤田不在意的小动作，反正他们也不会和雨宫莲怎么见面。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他真的这么认为，为什么会那样说。


    也没有意识到，作为已经不存在于现世的人，没有身份证明，被宣告死亡，被彻底遗忘，链接他们与现实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尽管她很好，但是，一旦与世界的联系仅靠一个人维持，不想单独出门，不想打扰以前的朋友，长时间下去，心理健康程度会发生变化。


    那不是占有欲。


    那是他现在还无法意识到的一种浓烈而扭曲的情感。


    *


    结城理昨天在说那句话时抱着不会再见面的无所谓心态，但没想到他们转眼又遇见了。


    因为鹤田西打算带他们搞钱。


    他们被带进地铁站，立刻就感觉一阵眩晕，随后就发现自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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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异世界的地铁站，即印象空间。


    这里没有阳光，墙壁为黑红色，像腐变的器官的颜色，脚下的道路错综复杂，是一个大型迷宫，而在到达这里，除了鹤田西，他们的衣服一下子就自动变成了天鹅绒制服。


    印象空间是集体无意识存放的场所，也就是“所有人的宫殿”。位于东京的“印象空间”的形态为盘踞在东京地下的地铁网络。[1]


    在女神异闻录系列里，3代的塔尔塔洛斯与5代的印象空间有一定相似之处，因此经过解释，他们很快就理解了目前所处的空间。


    汐见琴音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东京地下竟然会存在这么庞大的一个塔尔塔洛斯，真是震撼啊。”


    她问：“这里地下有多少层呀？”


    鹤田西摇头，终于遇见她不了解的内容了：“我没数，大概率比塔尔塔洛斯少，而且，有瞬杀技能很方便。”


    三代的两位主角露出了极为羡慕的眼神。


    谁叫P3的爬塔非常枯燥呢，鹤田西后面没耐心了，干脆每次一上楼就让队友分开，找到楼梯就直接上，偶尔没躲过阴影，就开自动刷怪，只在偶尔普攻技能打不过时自己操作，她爬完264层塔后觉得自己快升华了。


    那真不是一般人能认真打完的，而他们两位，可是在现实里，真真切切地带着队友一层一层爬上去的。


    他们的人格指数要是有毅力的话，绝对满值了。


    之前鹤田西一直没有带他们来宫殿和印象空间，既然P3已经通关了，他们也从月亮上下来了，那就没必要参与P5的剧情，享受鲜活人生才是最棒的。


    鹤田西的房子很大，他们一人选一间空房间住下，没有人喜欢没有人气的天鹅绒房间，那样的蓝色看久了绝对会心理压抑，她也不同意他们去天鹅绒住，因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与来源未知的其它几位助手截然不同。


    因此来到这里，衣服自动变成天鹅绒制服，武器也出现了，鹤田西才发现他们竟然还能使用技能。


    结城理从腰间取出手.枪造型的召唤器，摸着冰凉的外壳，重量沉甸甸的，甚至有些怀念。


    “吼！”一个阴影发现了他们，一下子裂变为丑陋的软泥怪，但面前的三人不躲不闪。


    “理？”鹤田西问。


    结城理颔首，将召唤器对准自己的头，瞬间，阴冷可怖的气息包裹了他，但他没有任何惧意，只扣下了扳机。


    “砰。”蓝色光芒骤现，熟悉而强大的俄耳甫斯改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只轻轻一击，阴影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就湮灭了。


    “很强，”鹤田西赞叹，“一会儿我也想试试，能不能用召唤器，召唤出别的人格面具。”


    “好哦。”汐见琴音把枪给她，自己拿着长刀愉快地说。


    不过鹤田西暂时还没打算出手，他们的面具和等级都太碾压了，来这里就像炸鱼塘，没用技能，就单纯使用武器，说说笑笑的，也很快向下走了几层。


    直到鹤田西听见了阴影外的动静，不是阴影在地上蠕动的摩擦声，也不是锁链声。


    汐见琴音笑容敛去，她握住长刀，在鹤田西身边戒备，结城理在前方，严阵以待。


    然后他们就和从拐角冲过来的猫车差点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