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七夕

作品:《闺名姜宝来

    魏翊扬与邵典书听到前院的响动走了过来,见公主走得飞快已经上了步辇,心知是那校书郎应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让公主炸了毛。


    魏翊扬想也未想跟在了后面,邵典书却又用一股蛮力将他留了下来。


    见此魏翊扬问:“公主为何走了?”


    程晚看着已消失在院门外的步辇:“我似乎说错话了。”


    邵典书在旁打着马虎眼,一手搭在了魏翊扬的肩上:“魏老弟,我们吃饭。公主的事儿哪是我们这些粗心大男人能参与的。”


    魏翊扬淡淡笑了笑,一直盯着程晚:“他就是个细心的?”


    邵典书干巴巴笑了笑,二人还没开始吃饭就醉了酒。邵典书红着一张脸,说起话来也渐渐语无伦次,他看向在小桌上默然烤肉的程晚,有心活跃气氛:“程老弟来长安数月,还不知道你的志向……”


    “程老弟这般才华横溢,满腹经纶,总不能一辈子在崇文馆里做个九品校书郎吧?我知道,你早晚……早晚有一天啊,会离开崇文馆,朝前走,不回头,大好的前程尽在前面的。”


    程晚专注翻动着瓦片上的肉,魏翊扬忽在这时说:“我的志向……上战杀敌,他日若能留在战场上挣下军功,才能……才能更配得上公主。”


    他面前的酒碗已空,面上染上了一片红晕,双眼也有些飘忽。


    邵典书听罢很快将落在程晚身上的目光移了开,与魏翊扬勾肩搭背起来:“我的志向嘛,自是光耀门楣。”


    二人自说自话,你一言我一句情绪高涨,邵典书说到兴起时浑然未觉,程晚已经起了身,再将烤好的肉食装盘入匣,再将余下的放在了二人面前,而后匆匆离去。


    魏翊扬望着程晚的背影垂下了眸,随后他拿起面前的酒坛咕咚咕咚,抱着大口饮了起来。


    -


    姜宝来气冲冲地回了长乐宫,晚膳也没用,在浴堂里刚下了水便听见雾萝道:“公主,那程校书在外面提着食盒,说什么也不走呐!”


    姜宝来一头埋进了澡池里,而后又钻出了水面,咬牙道:“谁放他进来的?我长乐宫的大门他想进就进了?”


    “不见!”


    程晚一连三日下了值带着一提烤肉去了公主府,却吃了三日的闭门羹,直到第四日天空飘起了细雨,公主府的侍女们见三日闭门不出的公主,忽然一时兴起想去东篱酒肆吃酒。


    平日里出门前定要好好打扮一番的公主,今日却只穿着一件常服,装束还是白日里的装束,披着一件油锦就出了门。


    侍女们一路默然,分成两列撑着伞跟着公主一路走到了大门口,抬步辇的仪卫也早在大门口等候公主上轿。


    谁想公主看着突然出现的东宫马车,还有已上了马车的程校书,不知何故又折返回了长乐宫。


    之后两日,公主府的众仆再也未见过那个每日提着食盒如约而至的校书郎,而公主也好似忘了这个时常光顾长乐宫的校书郎。


    众人心照不宣的一致未提,直到七夕这日,大家伙才见公主有了出府的心思。


    长安的七夕是个极其热闹的节日,满城灯火如昼,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年们,抑或蜜里调油的恩爱夫妻,逛都城,赏花灯,互赠芍药或姑娘家精巧绣制的香囊等。


    姜宝来自幼喜爱各式各样的花灯,而外祖母汤老夫人也喜欢。


    于是七夕这日,姜宝来想着带上顾绮走上一趟谢家,带着坊里的新式样花样看看外祖母。


    但平静了多日的顾绮却忽然发了疯躲在屋子里,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任谁说也不肯离开。


    姜宝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御医说顾绮是受了惊吓,总会好的。


    可总不能三年五载才好起来吧?


    她留了侍女照看,带着覃楹与雾萝两个去买了许多花灯带去谢家。


    谁想却在谢府里看见了乔装的胞兄在谢家秘密见客,朝廷里的事她从不参与,自有太子胞兄去做,他能做的只有时不时给姚淑妃母子添添赌,或是必要时为胞兄助力。


    从前在谢家她也曾见过乔装打扮一番,在谢家见客的胞兄。


    因此姜宝来并没有多想。


    只是她已经多日未见胞兄想着与他说上几句便去寻外祖母汤老夫人,那日原本要去东宫走上一趟,最后因为探花胡饼去了崇文馆。


    想到此,她忽然觉得,她似乎有些对不住自己一母同胞的兄长。


    她似乎有些见色忘“兄”了。


    姜朔玉听见胞妹的声音,正一手拖着茶盏,险些茶水洒落。


    而后,他朝着对面蒲团上入座的青年笑了笑:“阿迟,这次我失算了。”


    那青年男子一身天青色锦袍,腰间扎着一根镶玉蹀躞带,一头乌黑的发用一镂空银冠束起,且面上带着一张面具。


    举手投足间,与如今的大熹皇储君坐在一起,竟不知谁才是贵不可言的天潢贵胄。


    青年闻言笑了笑,温声道:“我这便离去。”


    姜宝来已在这时进了庭院,与戴着面具的那锦衣青年人正欲擦肩而过,青年侧过身行下一礼。


    姜宝来同样面上带着一张面具,是个开山莽将,头生双脚,满口獠牙,虽面容不讨喜,但素来有驱邪收妖之称,正何她的心思。


    姜宝来随意地朝他瞥了瞥,一脚已迈进了屋子,她见几上摆着一站还冒着热气的峡州碧涧。


    姜宝来突地眼皮一跳。


    这茶,她熟啊!


    那个分走了她胞兄宠爱的男人,可不就是喜饮这峡州碧涧?


    再想起方才离去的那青年,她当即转身叫住:“等等!”


    那青年已走出了几步远,闻言停下了脚步,驻足在原地几息便转过了身。


    姜宝来再朝他看去,这次却是极其地认真。


    那青年一身锦衣,银冠束发,脚踩着金线黑靴。


    如此华贵的装扮,与那挺拔的身姿,隐隐自带的气度不凡,便是说句宫里头的高贵皇子也不为过。


    姜宝来忽然觉得这人有一些熟悉。她飞快地朝多吉使了一个眼色。


    那厢多吉已经走到了青年面前,恭敬有礼的立在原地,却带着一种不肯放人离去的态度。


    而厢房里,姜宝来已朝姜朔玉走了过去,笑道:“阿兄原来在这儿见客。”


    姜朔玉也跟着笑:“可是来看外祖母?”


    姜宝来道:“我买了许多花灯,外祖母最喜欢看花灯,今日我要挂满一园子。”


    姜宝来不动声色,笑盈盈地说着,但心里却将那青年盘算了个遍。


    方才她未注意,但现在仔细想来,她来寻阿兄还未自报身份,那人便给自己行了一个大礼。


    姜宝来寻了一空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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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自倒起这茶来:“阿兄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姜朔玉道:“此茶鲜爽,阿兄也是偶尔尝一尝。”说着他朝窗外望了望,笑道:“乐宁这般何如?为何扣着阿兄的人不放。”


    姜宝来点点头,端起茶盏小抿了一口,微笑道:“阿兄身边的这幕僚真是聪慧,我还未报上自己身份,他就知道我是何人了?从前我可有见过?“


    今日她本想尽兴而归,已让覃楹去买了今日七夕坊里所售抢手的各式各样面具。


    如今她戴着面具,若人人还能认得出来,这般岂不是掩耳盗铃了?


    多吉将那青年恭敬不失礼节的又请了回来。


    姜宝来又在这时拉长了音调:“你说是不是?阿兄?”


    姜朔玉似认真想了想:“阿兄的这个幕僚是很聪慧的。”


    姜宝来眨眨眼:“是么?”她又回头朝着那已进了屋子的青年道:“那你且来说说。”


    青年再行一礼,压低了嗓音道:“公主方才已下意识自报了身份。况且……公主的鞋上有两颗珠宝。我朝只有一个姑娘鞋履上的上珠宝如同鸽蛋一样大。”


    姜宝来闻言有些不悦地低头瞧了瞧自己云履上所镶嵌的两颗大珍珠。


    她再抿了一口清茶,道:“阿兄既然在见客,妹妹就不打扰了。”


    姜朔玉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谁料已走出屋子的姜宝来却是这时一瞬转过了身,已极快的速度伸出了手欲揭开那青年面上所覆的那张凶兽穷奇面具。


    男人连连躲闪,奈何姜宝来一直在找机会势必要将他摘掉。


    姜朔玉骤见此景,一口茶呛在喉中,连连咳了出来。


    青年转瞬将她反手拥在怀里,姜宝来见此一声厉喝:“放肆!”。


    而那青年男人已先一步朝后退去,弯着身朝她恭敬辑礼。他笑:“失礼。失礼。在下乃殿下宫中新召幕僚,多年前面上被大火烧过很是丑陋,唯恐污了公主殿下的眼,今日唐突公主还望公主海涵。”


    姜宝来朝着青年瞪去,转头对姜朔玉道:“阿兄的这个幕僚真是大胆,若是换作旁人,脑袋都不够砍一百回的。阿兄近来待人果真随和得很呐!”


    说着姜宝来恢复了笑吟吟的面容,风风火火地去了汤老夫人的居处,又令仆从将她带来的花灯挂满了整个园子。


    汤老夫人正想留了小孙女一同用晚饭,又见她脚不沾地地离开了谢府。


    姜宝来道:“外祖母,今日我要去捉一只会蛊惑人心的‘妖怪’。”


    雾萝与覃楹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


    雾萝问:“公主要去何处?东市的花灯已经亮了,目下曲江池那儿也热闹得很。”


    雾萝很快听公主说:“延寿坊!”


    姜宝来自谢府出来步辇也没有乘,这里与延寿坊不远,过了这条街便是延寿坊的巷子口。


    而且,她现在迫不及待,要去捉那只长安突然多出来的大妖怪。


    姜宝来走得极快,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游街的孩童一手拿着花灯,一手握着点燃的烟花与她撞到了一处。


    烟花在孩童手中散发出一簇簇光亮,多吉与覃楹几个见闪闪的烟火就快要烧到公主的衣袖上,几人飞快地朝公主奔去。


    恰时,人群中伸出一白皙干净的手掌揽住了姜宝来的腰身,将她顷刻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