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探花胡饼
作品:《闺名姜宝来》 雨后的阳光恰好,天气也跟着清爽。
长明帝因行宫里出了人命也没了在此多留的心思,没住上几日便带着群臣离开了玉华宫。
长乐宫里,姜宝来拨了几个侍女到顾绮暂时的住处,与她的闺房相隔着一个池塘,座落在后院还算清净。御医说有利于她的恢复。
屋子里点着一炉香,覃楹坐了下来陪公主下着双陆。雾萝在旁摇着扇,其他侍女有在整理公主带去行宫的妆奁的,也有在旁侍奉着茶水的。
覃楹却发现向来棋高一着的公主这次却输了,她抬起头见公主神思不知飘到了何处。昨夜公主去了姚娘子的住处,却没质问姚娘子那藏在香囊里的夹竹桃花粉,她想公主定是有她的道理。
但雾萝却瞧见了昨日那场公主的反击。
公主当夜在姚娘子的住处一坐就是一个时辰,这期间公主悠哉游哉地倚在了那姚娘子屋里的罗汉床上。
公主一边喝着乌梅饮,一边吃着刚端上来的鲜爽瓜果。而姚娘子跪在地上一个时辰,愣是不敢为自己辩解一句。
侍女莺儿见此拔了腿就要溜出去搬救兵,但公主却没拦着。
“你让她去啊!抓包抓现行,我那屋子里还有她留下的脚印呢!她若不去,要不我带着她亲自去淑妃娘娘那评评理?这擅闯皇家居室是个什么罪名?”
莺儿闻言当即跪了下来,直求饶道:“公主……公主……”
可公主却一个冷然的眼风扫过,随后在公主身侧近身侍奉的几个侍女就要来拉扯她。
莺儿大喊:“公主饶命——”
月上柳梢头,姚芳好因没用晚膳,提心吊胆了一个下晌,如今再跪上两个时辰,再忍不得晕了过去。
莺儿又见公主终于起了身,却不是来要她的命,毕竟公主乃天家帝女,金枝玉叶,只要一句,捏死她就如捏死一只蚂蚁简单。
姜宝来自榻上懒懒起了身,身旁自有侍女侍奉着为她穿好了鞋履。她随手放下手中的杯盏,用巾帕擦了擦嘴角,随即打了个饱嗝,悠悠道:“我乏了,回去吧。”
莺儿眼见着公主扬长而去直到看不清了身影,这才敢去姚淑妃那里搬救兵、请御医。
翌日天光大亮,姚淑妃亲自照料了亲侄女一夜,一病不起,泪水涟涟。
“陛下……臣妾的侄女大错特错,兄嫂柔弱,芳好自幼受兄嫂熏陶,却也心地良善。说到底是如长安城众娘子一般,生了倾慕那才貌双绝的魏中郎将的心。臣妾自回了宫便让侄女回府闭门不出,让兄嫂请了夫子好好教导教导……”
姚淑妃哭得险些断了气,一双泪眸里尽是温婉动人,泪珠一滴滴盈盈滑落:“臣妾看公主自幼年到成人,皇后娘娘去得早,臣妾这些年唯有瑜儿一个孩儿,自是将公主视如己出。臣妾也念陛下幸苦,日理万机为国土操劳,这些年到底想为陛下生下一个女儿与公主作伴,奈何神明不怜,陛下……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长明帝望着梨花带雨,更是娇美动人的宠妃,恍惚间,一时失神,似见到了年少时他所遇冷艳绝尘的那女子。
那女子与他一同跪在日头里近两个时辰。当年他还是太子,惹父皇不喜,受父皇责罚。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他有些不记得了,只隐隐约约记得,有一个人从风雪中来,一身矜贵、冰雪之姿,又似不染凡尘。
再后来,他得以从困境中脱离。
漫天飞雪里,他望着进进出出一脸慌张的内侍与御医、与父皇对那人满眼地关切与疼惜。
而他的身旁只有那个一起受罚的女子。
“珍儿……”
长明帝一阵恍惚,抱起泪珠盈盈的姚圆清缓缓走进了罗帐。
而姚淑妃口中视入几出的嘉福公主早已带着府邸一行人,还未带天明便离开了行宫。
覃楹见公主一手落了棋子,呢喃道:“会是谁呢……”
覃楹看向窗外,见一池的碧波与扑面而来的一缕荷香,她回眸道:“去年春日里公主办了裙幄宴,这个时节里天气炎热,酷暑难耐,倒是鲜少有宴。再之后七夕过后天气凉爽一些就是淑妃娘娘的生辰了。”
雾萝在旁听着:“公主可是近来无聊?”
姜宝来一手执着棋,若有所思。这天底下最想让她的死的莫过于姚芳好,可却不是姚芳好。
若说姚淑妃,难道是皇室有人想用她的死来刺激哥哥,谋取储位?
正此时阿媚从杆上飞了出去,落在檐下的风铃摇摇晃晃,又展开翅膀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跳上了正在拾掇公主的妆奁,胭脂水粉的一名侍女肩头。
侍女冷不防吓了一跳,妆奁里的唇脂胭脂顺势跟着掉了出来。侍女见此忙跪了下来。
而阿媚为此顿觉无趣又飞到了姜宝来的肩上。
阿媚一声声鸣叫:“公主——”
“程子煦——”
姜宝来幽幽看了阿媚一眼:“再叫我就将棋子塞到你嘴里。”
阿媚张开嘴:“啵,啵。”
姜宝来:“……”
雾萝忍着笑过去瞧,见那些胭脂水粉有些摔得粉碎,正想与其他人一起处理干净。公主常换新衣,这胭脂水粉自然也换得快。
雾落正随那侍女一同将摔得碎裂的唇脂捡起,再看到那侍女手中一盒唇脂时一怔。
她道:“咦?公主平日里最爱椒红色的唇脂,怎的多出来一盒蔷薇色的?”
覃楹见此起了身,走近看了看,道:“是公主生辰时湘君娘子送的。”
姜宝来还在与覃楹下着棋,覃楹就快要出局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回过了眸盯着那侍女手中的唇脂看了几息。
姜宝来道:“摔坏的丢了就是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又招呼过雾萝:“小萝儿,拿过来
我瞧瞧。”
翌日。
姜宝来自行宫不告而别,来去自如,长明帝对于这个宠惯了的小女儿已经习惯了。
但姜宝来想去东宫看一看,她已经好些日子没去东宫了。
路上,步辇恰好路过东市最繁华的那条街巷,姜宝来看见东篱酒肆忽然挂出了新招牌。
雾萝在旁瞪大了眼睛:“探花胡饼,这是什么古怪的名字?”
覃楹闻言与她一同去看酒肆前,突然围满的人群,许多宅邸的侍女、小厮都提着食盒在买那探花胡饼。
人挤人、人推人。
雾萝再次乍舌。
公主的步辇被仪卫保护着,轻松而过。
有小厮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笑道:“昨日我都没抢到,我家小姐吩咐了今日若不买去将这胡饼送去崇文馆给一个程姓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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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这个月的月银就没了。”
雾萝结巴道:“这说得不会是程校书吧?”
雾萝正要拿眼去觑头顶步辇上的公主,公主已先开了口。
“去崇文馆!”
-
向来在学馆给王孙子弟们教书的蒋学士这两日病了。为此,讲堂里这两日便由蒋学士的二把手,张学士代课。
姜宝来怒气匆匆地进了崇文馆,还未拐个弯去藏书阁,便被眼尖出来透气的张学士“抓”个正着。
几个皇室宗亲里的半大小子,特别是晋王世子带头,不好好听课,只知道背地里偷吃点心果
脯。
张学士不如蒋学士资历长,说起话来有底气,看着这些皇室子孙,兀自懊恼,气得寻了借口出了讲堂。
张学士瞧见公主此刻就如瞧见了圣驾亲临。腿脚也比往日灵活,大步流星地走过,行礼道:
“公主今日可是要回来听课了?”
姜宝来:“近日事多。过些时日吧。”
讲堂内不时发出朗朗笑声,张学士不禁皱起了眉头。
姜宝来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她朝后漫不经心地望了望:“小老头不在……”
姜宝来的话音还未落下,一双明眸已不由自主地朝着那讲堂的隔间看去。
隔间里,开着一扇窗,小窗前一身着青色官袍的俊俏郎君正聚精会神地垂着眸,披阅着书案上的考卷。
蓦地,姜宝来眉梢一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张学士眨眨眼:“公主还不知?早上陛下身边的内侍王贤来过一次,说是陛下近日来想寻太祖皇帝传下来的一本札记孤本,先帝去后流传到了陛下手里,可今早陛下一时兴起想翻阅,谁知却不见了。后来王贤说是想起早前陛下翻阅孤本时正是将一些御注书册赐给学馆的日子。是以王贤来了一趟崇文馆……”
王贤拿着太祖皇帝的孤本本是要心满意足离去的,恰巧发现了正焦头烂额的管理着一群贵族学生的张学士。
王贤有礼地笑:“张学士,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帮手?”
张学士一脸茫然,将学馆里的人在脑中翻了个遍也没想到是何人,他问:“敢问王公公是何
人?”
王贤:“今年春日里的新科进士,曲江宴上文采极好。”
“探花郎啊!”
姜宝来听罢一怔。
难不成那日父皇问她驸马一事,真起了对程晚栽培之意?
姜宝来思忖片刻,对张学士道:“不要说我来过。”
张学士眼见着公主离去,咬咬牙又回了讲堂。
但姜宝来却是未离开崇文馆,而是去了藏书阁,程晚平日里修正典籍的那间屋子。
屋子里,井井有条,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姜宝来拿起了书案上的一本书籍,上面还有还未干涸的墨汁。
上面的字迹工整,笔锋秀逸。
姜宝来笑了笑,正想坐下来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狼毫笔添上几笔,鞋履却碰到书案下一物。
她垂下了头,见是一把绘有梅兰竹菊的油纸伞。
姜宝来正想将它拿到一旁,却是看着那把伞越看越眼熟。
她忽地想起长安近来多雨,这不正是她那日送出的那把伞?
原来他一直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