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得用奶瓶喂啊？也是，你太小了，嘴巴才那么点儿，还是个小baby。家里现在没有奶瓶，等我明天给你买哦。”


    姜颜玥抱起猫，像是在跟它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这还是第一次养小猫咪，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多担待。等明儿我去隔壁打听一下饲养小猫的注意事项，一定给你养得跟小花一样胖乎乎的。”


    她把小猫放进垫了厚厚一层棉布的鞋盒里。


    “你先在这委屈一下，明天我给你整个又软又舒服的大窝。隔壁小花有的，我们小草也得有。”她小声跟它说话，见小猫蜷起身体闭上了眼睛，她才蹑手蹑脚地坐回了书桌边。


    书桌上的馄饨尚冒着热气。


    她夹起馄饨吹了吹，目光转向了手边那杯感冒冲剂。


    须臾，她端起杯子推开窗，往楼下望了望。


    楼下的灯已经熄了。


    她把感冒冲剂倒出窗，空杯放回了桌上。


    指尖搭着桌沿轻叩了两下，她拉开抽屉拿出手机，开机后点开了那段已经被重新剪辑处理过的音频软件。


    *


    床头的闹钟响了好一阵，姜颜玥才逐渐转醒。


    头疼。她摸了摸额头，果然发烧了。


    昏昏沉沉从床上坐起，她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猫。


    “小草，你这小懒虫，怎么比我还能睡啊？”她伸手摸鞋盒里的小猫，被它冰凉的体温吓了一跳。


    小猫死了，它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杨素芳埋怨她不该随便捡小动物回来，对另一个生命负责是很严肃的事。


    她觉得姥姥说得对。她把小猫埋在了树下，决定以后再也不养猫了。


    “阿穆，我的猫死了。”姜颜玥趴在课桌上，手中的笔在纸页上来来回回画着圈。见他看了过来，她勉强勾了勾嘴角：“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该给它取名字。”


    秦潇穆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起身出去了。


    “小玥，你教我道题。”梁妍拿着试卷转过身，被她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她伸手探她额头，惊呼了声：“好烫。”


    “你发烧了。还扛得住吗？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梁妍着急询问。


    “没事，就是有点头疼。”姜颜玥有气无力地直起身，拿走了她手里的试卷：“哪道题？”


    “你先别管哪道题了，”梁妍把试卷又拿了回来，“我看你不太对劲。还是跟我去趟医务室吧。”


    “没事，我吃过药了。”姜颜玥安抚着对她露出个笑。


    “是不是突然降温，冻着了？”梁妍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皱了眉。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姜颜玥叹了口气，“也赖我自己。”


    “什么意思？”梁妍听出了话外音。


    “其实……”姜颜玥垂下眼睫，故作为难地抿了抿唇。


    “其实什么？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梁妍性子挺急地催道。


    “是我自己没把伞放好，被人踩坏了。昨晚也只能淋雨回去。”姜颜玥说。


    “你昨晚淋雨了？”梁妍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往何肖溪的座位处看了一眼：“等等，你刚刚是不是说，你的伞被人踩坏了？”


    “是有看到几个脚印子，”姜颜玥的话音顿了一下，“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我的伞一直在书包里，不记得有掉出来过。”


    梁妍顿时坐不住了，猛一拍桌，朝何肖溪喊了一声：“何肖溪！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何肖溪头都没回一下，装没听见。


    “梁妍。”姜颜玥急忙拉她的手，温声劝阻：“别又为我惹事。”


    “放心，我有分寸。”梁妍低着声回应。


    姜颜玥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靠过来说话。


    梁妍会意，低下身，把耳朵给她凑了过去。


    姜颜玥与她附耳低语了几句。


    梁妍点点头，看向何肖溪时又变回了凶巴巴的语气：“何肖溪！我说话你没听见啊？耳朵聋了？”


    “何肖溪，没听我老大叫你呢？”姚康旭揉了个纸团，瞄准了何肖溪的后脑勺砸了过去：“需要我帮你动一下腿吗？”


    何肖溪被砸痛了脑袋，挺不爽的“啧”了一声，回头瞪了姚康旭一眼。


    梁妍也不跟她废话了，直接走过去，拽着何肖溪就往外走。


    姚康旭双手插兜，晃晃悠悠跟了出去。


    何肖溪的力气没梁妍大，像只小鸡仔般被拎出了教室，挣脱不开。


    在教室走廊遇到了陈吉浩，她急急忙忙抓住了他，向他求助：“班长，帮帮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吉浩想拉住还在把何肖溪往外拖的梁妍，被姚康旭伸手抓住了后衣襟。


    他没能挣脱，眼瞅着满脸惊慌的何肖溪被拖走，只能干着急：“有话好好说，梁妍！梁妍，你干什么呢？你老拽着人家何肖溪干嘛啊？”


    “我们就是一起去上个厕所，”梁妍一胳膊勒住了何肖溪的脖子，“怎么？女厕所班长你也要跟吗？”


    “那我当然……”陈吉浩差点被她这话绕进去，“诶，不对。你给我等一下，梁妍！”


    姚康旭吊儿郎当斜跨了一步，挡住了陈吉浩的去路。


    “怎么了，我们热心的班长？”姚康旭抬手拂去他肩头的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又要仗着自己那点没用的义气给人瞎出头啊？还是说，你家里的那点破事都处理完了？”


    “你……”陈吉浩顿时变了脸色。


    “之前把我当枪使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姚康旭拍了拍他的肩，语带威胁地警告了句：“不过，不该你操心的事我劝咱们‘热心’的班长还是别瞎操心了。”


    走廊外闹哄哄的动静渐远，慢慢听不见声了。


    头疼得厉害。姜颜玥捂着额头闭了闭眼，又趴回了课桌上。


    秦潇穆从后门进来，拉开椅子坐回了她身边。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块牛奶味巧克力，放到了她面前。


    “我没那么喜欢巧克力。”姜颜玥把巧克力给他推了回去，压着声，坦言：“我只是在装作喜欢。”


    秦潇穆拿笔的动作顿住。


    须臾，他略偏过头，小心翼翼地往她面前凑近了些，终于察觉出来了：“你不舒服？”


    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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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干净，像一面清亮的镜子。


    她在他浅棕色的瞳孔中照见了自己的影子。


    “我要做一件坏事。”姜颜玥怔怔地看着他瞳孔中自己的轮廓，转瞬弯起嘴角，往他面前又凑近了些。


    鼻尖即将碰上他鼻尖的一瞬，她清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阿穆，要成为我的共犯吗？”


    *


    “数列求通项。这道题谁会？提示一下，这里得用到对数变换法和换元法。”徐凯手中的半截粉笔在黑板上点了点，往讲台底下扫视了一圈，挺不满地呲了一声：“干嘛呢？一个个都把头埋那么低干什么？地上有钱捡啊？”


    姜颜玥昏昏沉沉举起了手。


    “还得是我们的姜颜玥同学！你们都好好学学人家是怎么解题的。”徐凯朝她招了招手，转了语调，话音愉悦：“来，你上来给同学们演示一下这种题型到底该怎么解。”


    姜颜玥一手撑住桌沿勉强借力站起，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她身体一软，一头栽了下去。


    “哐当——”


    椅翻桌倒。


    秦潇穆反应极快地一把接住了她。她身体滚烫，软绵绵倒在他身上，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


    他迅速抱起她，冲出了教室。


    “晕了？”


    “天呐！”


    “怎么回事啊？”


    ……


    教室里的同学在窃窃私语。


    梁妍匆忙起身想跟过去，被后座翻倒的桌椅拦住了路。


    徐凯慢半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叫住了她，急匆匆追了出去。


    “呀，这孩子体温都超四十度了，难怪会晕呢，”校医甩了甩温度计，“她这情况有点严重，我先给她挂个水试试，要是体温还是不降，得去正规医院，可别烧坏了。”


    “可不能烧坏啊！”徐凯掀开医用隔断帘尾随过去，急道：“这孩子可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可不能耽误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是你一个当老师的人该说的话吗？”校医开完病例单，绕过急得团团转的徐凯，去取药：“不管是第一名还是最后一名，到我这都一样是病人，谁都不能耽误。”


    班主任和校医在帘子的另一侧正说话。


    只剩了秦潇穆还站在病床边。


    秦潇穆低垂着头，往床边又走近了几步，看着病床上那张惨白的脸。


    发觉她在皱眉，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朝她伸去手，想摸一摸她的额头。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抓住了他伸向她的手。


    秦潇穆低垂的眼睫陡然一颤，近距离看着她。


    姜颜玥把一直攥在掌心里的U盘塞到了他的手里，话音低弱：“帮我做件事。”


    “我这不也是着急嘛，”徐凯看了看手表，“老马，我可把她交给你了，你可一定得帮我把她医好喽。我赶时间还得去上课，一会儿下了课我再来。”


    他转头朝里头喊了一声：“秦潇穆，跟老师回教室上课。”


    秦潇穆掀开医用隔断帘出来，错身越过他往外走：“我去下洗手间。”


    “那你快去快回，赶紧回教室上课。”徐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