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雪夜归时

作品:《娇诱

    他说到做到。


    这一点,商楹不怀疑。


    徐晋西一旦决定的事情,没人能左右。


    就如当年她得知自己即将出国,哭着求他不要送走自己,却没有一点用。


    思绪流转间,商楹再次想起那年的冬天,也像今天一样下着雪。


    那天,商楹提前从学校回家,没有告诉徐晋西,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在进门的那刻,意外听到家里佣人正在议论她即将出国的消息。


    她不敢相信,立刻冲进书房找到徐晋西:“哥,他们说你要送我出国,是真的吗?”


    男人坐在书桌前批阅文件,钢笔刮擦纸张的声音沙沙传来,他动作顿了瞬,嗯的一声。


    商楹不可置信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送走,那我们之间……”


    他合上文件,看向她,目光冷淡得几乎无情:“结束了。”


    一句话,宣判他们之间的关系画上句号。


    商楹眼眶骤红,大滴眼泪砸下来,仍旧固执地问:“为什么?”


    徐晋西将她抱进怀里,温柔地抹掉她眼尾的泪:“我说的结束只是男女关系的结束,你不用担心,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


    他的语气如以往般温和,只有那双眼睛,透着商楹陌生的冷淡疏离:“你过去之后会有专人照顾你,跟你在国内的生活没有什么两样。”


    商楹什么都听不清,满脑子只有徐晋西和自己分手的消息。


    她抱住徐晋西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攀附在他身上:“我不要哥,我不要和你分手。”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妹妹的身份。


    徐晋西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星期后的飞机,好好准备一下。”


    他起身,正欲离开书房。


    商楹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抱住他,抓住他的衬衣,紧紧贴住他温暖的脊背。


    她妥协似的,轻声祈求着他:“那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我可以出国,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和我分手?”


    徐晋西大掌裹住她几近冰凉的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温柔里冷硬:“听话。”


    商楹被他推开,踉跄几步,只看得到他决然离开的背影。


    砰的一声,厚重的实木门关上,隔绝出两个世界。


    徐晋西切断了她跟外界的所有联系,逼迫她妥协。


    那时的商楹,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发呆,望着红砖碧瓦的院子,不断地想,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对。


    为什么哥哥不要她了。


    想来想去都没有答案。


    她苦笑着,最终妥协了,接受他们分手,也接受她即将离开的事实,找到徐晋西:“哥,我答应你离开。”


    离开前,商楹跟所有人道了别,除了徐晋西。


    他亲自送她去机场,她登机的时候却连头都没有回,仿佛四九城已经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事物。


    私人飞机机舱奢华舒适,她将头靠在舷窗上,俯瞰飞机下的千年古都。


    飞机慢慢爬升,高楼大厦在脚下变成了迷蒙的莹莹灯火,她的心也跟着,彻底破碎在了这里。


    ……


    街灯照影,凛冽寒风自微敞的窗口灌进来,将商楹思绪拉回。


    她沉默着,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刚要坐在庚长京坐过的位置上,徐晋西薄唇微掀,侧头示意她:“你去那边。”


    商楹一脸疑惑,不解道:“这两个位置,有什么区别吗?”


    徐晋西没说话,目光淡淡注视着她,脸上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


    即使三年前就已经见过他这副样子,但此刻商楹心脏还是抽痛了一瞬。


    她绕到车身另一侧,开门上车,坐在了原本徐晋西坐着的位置。


    座椅还残留他身上的温度,冷檀木香气无孔不入,层层围裹着她,像陷入他的怀抱。


    商楹低头,指甲用力掐紧掌心。


    等扣好安全带,徐晋西才吩咐驾驶室的白手套司机开车。


    车辆平稳行驶在立交桥上,深夜里车流稀少,商楹单手支着脑袋偏头看车窗外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的几辆SUV。


    徐晋西的视线落在她纤瘦的脊背上,出国三年,脸颊褪去了那层婴儿肥,她似乎比离开的时候还要瘦。


    他忽的出声问:“这次回国为什么不跟我说。”


    所有人,包括谢辞安、庚长京,甚至连裴江颂都知道,她独独瞒了他。


    商楹眨了眨眼,思绪缥缈,陷入回忆中。


    他以前送她出国、跟她提分手都没提前知会,她为什么要告诉他?


    见她不出声,徐晋西复又问:“哑巴了?”


    商楹轻轻摇头:“没有,觉得没有必要说。”


    徐晋西极轻地呵笑了声,“能耐了。”


    他攥紧商楹的手腕,将她扯来身侧,语气严厉几分:“还有没有把我当哥哥了,嗯?”


    一瞬间,委屈涌上心头,商楹眼中水雾弥漫。


    前排的司机见状,识相升起挡板,后座被隔绝出一方小小天地。


    有滚烫的液体滴落下来,灼在他手背上,徐晋西微微皱眉,抬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难言的心疼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换个问题:“这次打算回来多久。”


    商楹说:“半个月。”


    他拧眉,似是不满意:“半个月太短了,过完年再离开好不好。”


    顿了顿,又补充:“你徐阿姨很想你。”


    听到后一句话,商楹才勉强点头:“好。”嗓音带着哭过后浓重的沙哑。


    徐晋西叹了口气,将她抱过来。


    等商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西裤包裹下的长腿,肌肉硬实紧绷,不断灼烫着她。


    因中控台遮挡的缘故,空间狭窄,她只能任他抱着才不会硌到腰。


    徐晋西捧着商楹满是泪痕的小脸,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般,扣着她后脑勺,将她按进自己怀里。


    商楹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甚至能听到有力震颤的心跳声。


    未干的眼泪蹭到了他的衬衣上,徐晋西毫不在意,大掌轻抚她的脊背,声音低低的: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