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


    “外臣谢大明大皇帝陛下！”


    待二人起身后，朱由检看向桑帕约道：“桑帕约，朕记得你，崇祯十二年的时候，你曾出使过大明。”


    “皇帝陛下能够记得外臣，外臣万分荣幸。”


    桑帕约单手抚胸，垂首回道。


    目光落在特拉特斯曼多夫身上，朱由检又道：“崇祯十二年的时候，尔国国主斐迪南出使大明的时候，朕和其相谈甚欢。”


    “彼时，斐迪南还只是皇太子，如今已然是一国之主，待你返回欧罗巴时，要将朕的问候带回去。”


    “外臣替我皇陛下多谢大明皇帝。”


    简单的问候过后，朱由检这才说起正事。


    “关于你们两国，希望商船可以直接进入大明，和我大明官方，以及民间商贾进行贸易一事。”


    “黄永申已经向朕禀奏过了。”


    “朕的意思是，德意志国和西班牙王国之商贾，可以来到大明，进行商业贸易。”


    “前提是，一切的商贸往来，都要在我大明商部和市舶司的监管之下进行。”


    听朱由检如此说，桑帕约和特拉特斯曼多夫二人，皆是眼前一亮。


    “伟大的大明皇帝陛下，您的荣光将会照耀整个欧罗巴。”


    桑帕约这话，是连脸都不要了。


    相比起来，特拉特斯曼多夫就要矜持的多了，只是单手抚胸道：“大明的开放包容，让外臣钦佩。”


    朱由检摆了摆手，并未将两人的话放在心上。


    他不是后世的某些人，将欧罗巴人的夸赞，当成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一切都是利益罢了，只要大明可以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可以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赞扬大明万岁。


    “具体该怎么做，稍后，二位可以和商部尚书冒襄、海关总衙提督郑大钱商议。”


    “外臣谨遵皇帝陛下旨意。”


    在接受了葡萄牙的请封，宣见了桑帕约和特拉特斯曼多夫两人后，今日的大朝会，也算是到了尾声。


    但朱由检却并未立即休息，而是径直来到了刚刚竣工没有多久的奉先殿。


    敬妃采齐莉亚，今日会在奉先殿偏殿，召见她在奥地利时的一众家臣。


    事涉采齐莉亚，及自己子孙在奥地利的切身利益，朱由检自然不会轻视。


    偏殿内，见到朱由检进来，采齐莉亚忙是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对方面前，屈身施礼道：“妾参见陛下。”


    “免了。”


    “人都到了吗？”


    这话是对王承恩问的。


    后者忙是答道：“回皇爷，敬妃娘娘的家臣，如今就在宫外。”


    “宣！”


    “是，皇爷。”


    待王承恩离开后，朱由检拉着采齐莉亚的手，笑问道：“怎么？马上就要见到‘娘家人’，有些紧张？”


    采齐莉亚有些伤感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朱由检轻声安慰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将他们留下。”


    采齐莉亚轻轻摇头道：“算了，还是让他们回奥地利，去打理庄园和特热邦吧。”


    “瓦尔德穆特伯爵是一位智者，我想将特热邦交给他打理，陛下以为如何？”


    朱由检笑道：“朕早就有言在先，你的产业就交给你处置，朕和大明都不会干涉。”


    目光落在采齐莉亚的小腹上，朱由检又补充道：“如果你能诞下皇子，朕会册封其为大明亲王，并在欧罗巴为其寻找一处合适的封地。”


    采齐莉亚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登时满是亮光。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儿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王国的国王，但却没想到，皇帝会将自己的儿子册封在欧罗巴。


    “妾代腹中的孩儿，谢陛下。”


    两人说话的功夫，王承恩已经亲自带着，采齐莉亚的宫廷总管瓦尔德穆特、内务总管奥利博得男爵、女官长索菲亚·冯·哈布斯堡伯爵夫人来到了偏殿。


    三人进入偏殿，目光首先落在朱由检的身上。


    经过鸿胪寺数日的礼仪教导，瓦尔德穆特反应极快，当即撩起衣袍下摆，率先跪下，口中以略显生硬的汉话叩首道：“外臣瓦尔德穆特，参见大明大皇帝陛下！”


    奥利博得与索菲亚稍慢一步，但也立刻反应过来，紧随其后，依样画葫芦地跪下叩首。


    三人的动作虽略显僵硬，但神态却很是恭敬。


    朱由检端坐于上，抬手虚扶：“免礼，平身。”


    “谢皇帝陛下。”


    三人起身，又看向一旁的采齐莉亚。


    这一次，他们行的是欧罗巴宫廷面见君主的礼仪。


    瓦尔德穆特与奥利博得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深深垂下头颅。


    索菲亚则提起裙摆，屈膝躬身，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公主殿下，能再次见到您，是上帝赐予我等最大的恩典。”


    瓦尔德穆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也有些泛红。


    采齐莉亚早已按捺不住，从座位上站起，几步走到他们面前，眼中泪光盈盈。


    用拉丁语急切地说道：“快起来，都快起来！我的朋友们，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我……我实在太高兴了！”


    朱由检见状，倒也没有怪罪，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静静地看着几人。


    采齐莉亚拉着索菲亚的手，又看向瓦尔德穆特和奥利博得，用激动的声音对几人问道：“快告诉我，奥地利怎么样了？我的父亲，我的兄弟们，他们都好吗？还有维也纳，特热邦，我的庄园……一切都好吗？”


    瓦尔德穆特最先稳住了情绪，他站起身来，面色有些悲伤，用拉丁语恭敬地回道：“回禀公主殿下，陛下已经于前年去世。”


    “如今，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是您的兄长，斐迪南三世陛下，他是一位英明的君主。”


    “奥地利哈布斯堡的荣光，依旧照耀着整个神圣罗马帝国。”


    顿了顿，瓦尔德穆特又继续说道：“只是，帝国目前得战争依旧在持续。”


    “您知道的，那场始于波西米亚的冲突，如今已蔓延至整个德意志。”


    “新教诸侯们联合起来，得到了瑞典、法兰西的支持，与我皇帝陛下及天主教同盟抗衡。”


    采齐莉亚听到自己的父亲去世，方才还激动的神色迅速的敛去。


    “父……父亲他……他竟……”


    “呜呜呜……”


    话只说到一半，采齐莉亚便双手捂脸，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