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家宴

作品:《同时被五位Alpha锁定后

    黑色宾利慕尚安静地驶入夜色。


    沈迟眠拉开车门,后排的阅读灯亮着暖黄的光,江砚行正靠在座椅上,膝上放着平板电脑,细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系得严严整整齐,袖口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江总。”沈迟眠坐进去,轻声打了个招呼。


    江砚行抬起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嗯”了一声,随即对前座吩咐:“走吧,先去澜仪。”


    澜仪?


    沈迟眠一愣,还没开口问,副驾驶座的林薇已经回过头来,语气温和而专业:


    “沈先生,去老宅之前,要先带您去换一套正装。今晚是家宴,衣着上需要正式一些。还请沈先生配合一下。”


    沈迟眠点点头,没再多问。


    澜仪,这家店藏在云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深处,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扇低调的黑色大门。


    推门进去,却是别有洞天——挑高的空间里灯光柔和,四面墙壁陈列着各种剪裁精良的成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店员们早已等候在侧,见江砚行进来,立刻恭敬地迎上前。江砚行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店员们便心领神会,开始为沈迟眠挑选合适的服装。


    一套又一套西装被取下来,在沈迟眠身上比划。深色的显得太沉闷,浅色的又压不住气场,剪裁稍微复杂些的,又与他本身的气质相悖。


    沈迟眠站在那里,任由店员们摆布,心里却默默吐槽——穿个衣服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吗?


    江砚行始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翻着杂志,偶尔抬眼看过来,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终于,他放下杂志,站起身。


    修长的手指在衣架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一套深墨蓝色的西装上。他取下来,递给沈迟眠:


    “去试试。”


    沈迟眠接过,走进试衣间。


    片刻后,门打开。


    试衣间外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瞬。


    深墨蓝色的西装剪裁极为合体,将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完美勾勒。


    肩线利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那一截腰肢愈发纤细。内搭的白色衬衫领口挺括,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深色的西装将那双蔚蓝色的眼眸衬得愈发清透,像是浸在深海里的一轮月。


    眼尾那抹天生的微挑,在正式的装束下非但没有被压住,反而添了几分禁欲与魅惑交织的矛盾感。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自带柔光。


    清冷,矜贵。却又不经意间透出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的吸引力。


    江砚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沈迟眠低头看了看自己,整理了一下袖口,有些不确定地问:


    “还行吧?我第一次穿这种衣服,不过感觉……勉勉强强还可以?”


    江砚行收回目光,语气淡淡:


    “很适合你。”


    他转向店员,对林薇道:“去刷卡。”


    然后拉起沈迟眠的手腕,往外走去。


    车上。


    江砚行从扶手箱里拿出那个熟悉的黑色文件夹,递给沈迟眠:


    “趁着路上,再熟悉一下。”他语气平淡,“一会儿会有人把礼物送到老宅,是给江家各位长辈的。你根据这上面的资料,一一对应送过去。只要今晚表现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迟眠脸上:“好处少不了你的。”


    沈迟眠听到最后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接过文件夹,翻开,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一张张照片和一排排注解。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页的声音。


    十分钟后。


    沈迟眠合上文件夹,抬起头,蔚蓝色的眸子里满是笃定:


    “江总,我全记住了。”


    江砚行抬眸看他。


    沈迟眠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认真:“您放一百个心,今晚一定让您满意。”


    江砚行看着他,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靠回座椅。


    江家老宅。


    当车子驶入那片私人领地时,映入眼帘的是占地近百亩的庄园坐落于半山,主建筑是经典的欧式风格,白色的石墙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


    修剪整齐的草坪、错落有致的景观树、远处隐约可见的喷泉和雕塑……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两个字:贵气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没错,地下停车场。沈迟眠看着那堪比商场的地下空间,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他们坐上了私人观光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透明的玻璃外,整个庄园的夜景尽收眼底。灯火璀璨,错落有致,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沈迟眠靠在电梯壁上,望着外面的一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谁家好人往自己家里装电梯啊?偏偏这户人家确实有几十层楼……


    果真是以前穷限制了他的想象。


    电梯停稳,门打开。


    江砚行侧过头,看了沈迟眠一眼,然后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沈迟眠一愣。


    “一会儿装作感情好一点。”江砚行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到,“避免被人说闲话。”


    沈迟眠心领神会,反握住他的手,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放心吧江总,保证不露馅。”


    宴会厅的门推开,里面的人纷纷看过来。


    沈迟眠一眼扫过去——乌压压一片,二十多号人,男女老少,衣着华贵,气质各异。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那本江氏族谱上的每个人的资料


    “砚行来了!”


    一个穿着深紫色旗袍的中年贵妇迎了上来,保养得宜的脸上堆着笑。


    沈迟眠脑中瞬间闪过资料——江砚行的三姑,江韵,性格热情,话多,喜欢打听八卦。


    “三姑。”江砚行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清淡。


    沈迟眠适时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笑容恰到好处:“三姑好,我是沈迟眠。常听砚行提起您,说您最疼他了。”


    江韵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哎哟,这孩子嘴真甜!砚行可从来没跟我们提过你,今天一见,长得可真俊!”


    沈迟眠笑着应和,余光扫过不远处——沙发上坐着一位气质威严的老人,是江砚行的祖父江慎之;旁边是他的祖母周若梅,满头银发,气质温婉。


    他正要上前,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贵妇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沈先生是吧?听说你是沈家刚找回来的那个孩子?之前一直流落在外?”


    沈迟眠脚步一顿,看向说话的人——江砚行的二婶,周婉蓉。


    他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二婶好。是的,我之前一直在外求学,最近才回云城。能遇到砚行,是我的福气。”


    周婉蓉挑眉,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女人已经笑着接过话:“婉蓉姐,人家孩子刚来,你别吓着人家。来,迟眠,我是四姑,你叫我四姑就行。”


    沈迟眠顺势看向她——江砚行的四姑,江岚,性格温和,好相处。他笑着点头:“四姑好。”


    接下来,他像一个精准的人形识别器,在一众长辈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二叔好,久仰您书法造诣,砚行说您去年办的那场展会很成功。”


    “表姨好,您这身旗袍真好看,是苏绣的吧?”


    “三爷爷好,您身体还好吗?砚行说您喜欢下棋,下次有机会跟您讨教两局。”


    每一个人,他都能准确地叫出称呼,说出对应的喜好,态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江砚行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终于,他走到江砚行的两位父亲面前。


    江凛坐在主位,一身深色西装,气质冷峻威严,那双与江砚行如出一辙的眼睛正打量着沈迟眠。


    沈迟眠微微欠身,语气恭敬而诚恳:“江叔叔好,我是沈迟眠。”


    江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片刻后,微微颔首:“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沈迟眠知道,能让这位不苟言笑的江家家主点头,已经算是认可了。


    他转向旁边——苏言澈正含笑看着他。


    苏言澈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气质温润如玉,眉眼间与江砚行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柔和与亲近。他看着沈迟眠,眼里带着明显的善意:


    “迟眠,欢迎你来。”


    沈迟眠心头一暖,笑容也真诚了几分:“苏叔叔好,谢谢您。”


    就在这时,佣人推着一辆精致的礼物车走了进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份包装精美的礼盒。


    “江少,您吩咐准备的礼物都已经送到了。”佣人恭敬地欠身。


    沈迟眠上前一步,对佣人微微一笑:“辛苦了,我来分发吧。”


    他接过礼物车,推着走向众人,一边分发一边笑着说:


    “三姑,这是您喜欢的那个牌子的丝巾,砚行特意选的。”


    “二叔,这套文房四宝是请老字号‘文渊阁’定制的,您看看合不合手。”


    “表姨,这是给表妹的,她不是说想要那个限量版的玩偶吗?”


    “三爷爷,这盒茶叶是您常喝的那个牌子,砚行说您就喜欢这一口。”


    每一份礼物,都精准地对应着每一个人的喜好。


    收到礼物的长辈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连一向挑剔的周婉蓉,看着手中那套限量版的翡翠首饰,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孩子,有心了。”江韵拉着沈迟眠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沈迟眠笑着应和,余光扫过江砚行——那人依旧一脸淡然,只是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宴会进行到一半,周婉蓉忽然开口:


    “沈先生,冒昧问一句,你和砚行是怎么认识的?交往多久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她笑得温和,眼神却带着几分探究。


    沈迟眠心里一紧,正要开口——


    “二婶。”


    江砚行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他走到沈迟眠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腰,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不劳各位费心了。我们已经领证了。”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随手放在茶几上。


    那抹红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全场寂静。


    江砚行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感情很稳定,双方父母也都支持。关系没有对外公开,是因为我们习惯低调,不想因为这种事有舆论出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低沉而清晰:


    “在座的各位都是江家的一份子,我希望——在江家没有主动宣布我和迟眠的关系之前,各位能不随意传扬出去。”


    说完,他收回目光,重新揽住沈迟眠的腰,语气柔和了几分:


    “饿了吗?去吃点东西。”


    沈迟眠愣了一下,随即乖乖点头。


    两人走向餐桌,身后一片寂静。


    家宴结束后,长辈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攀谈。


    沈迟眠见没什么自己的事了,便悄悄退到角落里,推开落地窗,走上阳台。


    夜风微凉,带着草木的清香。


    他站在栏杆边,望着眼前的景象——整座庄园尽收眼底,灯火如星河散落,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真美。


    他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喜欢这里吗?”


    温润的声音响起。


    沈迟眠转身,看见苏言澈正含笑走向他。


    “苏叔叔。”他微微欠身。


    苏言澈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灯火,语气温和:


    “刚才在宴会上,看你和每个人都聊得很好。那些人的喜好、性格,你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迟眠笑了笑:“提前做了功课的。”


    “功课?”苏言澈侧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兴趣。


    沈迟眠诚实道:“砚行给我了一份资料,上面有各位长辈的信息。我记性还行,就都记下来了。”


    苏言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孩子,倒是会给你出难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迟眠脸上,语气真诚:


    “迟眠,你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很舒服、很耐看的美。让人看了还想再看。”


    沈迟眠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睫:


    “苏叔叔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苏言澈笑了笑,话锋一转,“听说你被圣格兰瑟录取了?”


    沈迟眠点头:“是的,下个月就要去报到了。”


    “那所学校很好。”苏言澈眼里闪过一丝怀念,“我也是圣格兰瑟毕业的,和砚行的父亲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他看向沈迟眠,目光温和而真诚:“既然你现在和砚行领了证,那就是江家的人了。


    在圣格兰瑟,江家和苏家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你在学校遇到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沈迟眠心头一暖,微微欠身:“谢谢苏叔叔。不过——”


    他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眸清澈而认真:“我会努力靠自己解决问题。如果实在解决不了,再来麻烦您。”


    苏言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


    “你倒是……很有意思。”他看着沈迟眠,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前段时间我看到星耀传媒官宣你的消息,还上了热搜。为什么想进娱乐圈?”


    沈迟眠沉默了一秒,随即认真道:


    “苏叔叔,关于这件事,我想先跟您说明一点——从始至终,我没有在任何场合提过我和江家的关系。以后也不会。”


    他看着苏言澈,语气诚恳:“我知道江家这样的家族,最在意的就是声誉和影响。我不会给江家带来任何负面影响,请您放心。”


    苏言澈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释然一笑。


    “我没有说你这么做不对。”他的语气更加柔和了,“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心,是好事。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想进这个圈子。”


    沈迟眠想了想,回答道:


    “可能是因为……我想试试看,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他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轻轻的:“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辛苦了,总觉得活着就是拼尽全力。现在有了机会,就想看看,如果拼尽全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做成什么样子。”


    苏言澈看着他,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你是个有理想的好孩子。”他轻声说。


    沈迟眠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苏言澈又开口了:


    “上次砚行被人暗算,易感期发作,是你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他的,对吗?”


    沈迟眠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苏言澈看着他的眼神,多了几分心疼。


    “砚行瞒着我们,不让我们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们怎么可能一直不知道?我后来问过他,他什么都不肯说,只说是你愿意抽取自己的信息素来安抚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迟眠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说实话,我之前看过你的资料。上面写的是Beta。我没想到,你其实是个Omega。更没想到,当时砚行易感期发作的时候,你自己还在分化期……”


    他说到这里,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心疼。


    沈迟眠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而诚恳:


    “苏叔叔,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分化成Omega。小时候只做过一次第二性别检测,之后就没再查过,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Beta。”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次……砚行需要帮助,而我能帮上忙,那就帮了。当时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总不能看着他出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


    苏言澈听着,眼里的心疼又浓了几分。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江凛也是突发易感期,他也是Omega,也是分化期刚过,也是毫不犹豫地抽取了自己的信息素去安抚他。


    他知道那种痛。


    Omega的信息素抽取,每一次都像是在灵魂上划开一道口子。那种痛,不是身体的痛,而是从腺体深处传来的、钻心蚀骨的、让人难以承受的痛。


    而这个孩子,当时还在分化期,腺体比任何时候都脆弱……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沈迟眠,目光里满是柔软和心疼:


    “迟眠,你是个好孩子。”


    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像一阵风:


    “砚行能找到你,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