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褚灼离开厢房时,身上已是香汗淋漓。


    今日,萧烨的确没有再要她。


    如他先前的话一样,他们的关系,止步于此。


    但并没有因此,就对她有格外的收敛。


    厢房里那化作疯狼的他,比先前要她时的那几次,都要更可恶……


    可她隐隐还是感觉到了萧烨对她的“排斥”。


    不是他不想,是他在自我克制。


    这一次,他显然比上次更清醒,也更节制。也没有如上几次,在她身上落下更多的痕迹。


    褚灼心中有点不安。


    想打破萧烨和萧晟沐之间的临界点,比她想像中的更不易。


    许是因为萧烨早早回了凉亭,褚灼在后院里的逗留,并没有引起萧晟沐的怀疑。


    见她回来了,萧晟沐还给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亲自牵着她的手回到了桌边。


    萧烨大刀阔斧地坐在旁边喝茶,眼含平静冷光,没有看来。


    褚灼咬唇。


    不愧是九王,欲念和清醒,只在那一念之间。


    但从这个角度而言,这样的萧烨,其实比萧晟沐更适合做皇帝。


    唯一的弱点,许就是太重“情义”了。


    不然也不会拥护萧晟沐。


    今日的这趟皇家家宴,在萧晟沐的提前回宫落幕。


    萧烨和兰氏一同送两人出府。


    许是因为先前厢房的事,兰氏的脸有些苍白,但还是维持着王府女主人的风范。


    “下次便得由朕来宴请皇叔和王妃前来宫中了。”萧晟沐负着单手,颇具年轻帝王的气派,和萧烨相视颔首。


    在步下台阶之时。


    一块儿东西,恰时从萧晟沐的袖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去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府门前众人的注意。


    在看到那个东西是何物后。


    褚灼的脸色,顷刻间变了。


    同时有变化的,还有萧烨平静冷肃的神情。


    萧晟沐讶异回头,在萧烨微动眸光的注视下,俯身拾起了那块玉佩。


    “瞧朕,差点摔了母妃的遗物。”


    眼前的天子一脸后怕,捧起玉佩,还吹了吹上面的灰,满是心有余悸。


    可他那暗色起伏的眼眸,在看去神色微动的萧烨时,却是闪过一丝城府算计。


    “皇叔,你我叔侄二人,下次再聚。”


    褚灼的手,微微变的冰凉。


    在看到萧烨逐渐垂敛下的凤眸时,她的心,便是跟着咯噔了一声。


    萧晟沐,比她想的,更有心机。


    她知道,萧晟沐这一“摔”,让他们叔侄两人原本已经开始岌岌可危的关系,又有了收拢的迹象!


    褚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不甘,最后上了马车,被萧晟沐亲自送回了太傅府。


    这次,是褚灼第一次“失落”而归。


    青稞给她端来茶,她也无心喝。


    从那夜爬上萧烨的床,她就知道她选的这条路不会简单,注定艰难。但今日,她还是满心不甘。


    今日,是她失算。


    萧晟沐比她所认识的,更狠,更有心机。不过他这无意间释放出的“真面目”,也让褚灼多了一分戒心。


    “小姐,老爷来了,像是有些生气。”青稞的急促话语,让褚灼回了神。


    很快,黑沉着一张脸的褚太傅走了进来。


    太皇太后,这是又施压了。


    褚灼知道,萧晟沐今日带自己去王府赴宴的事,在宫里不会是个秘密。或许他本身也没想瞒着,故意在太皇太后跟前彰显他帝王的态度。


    “你上次不是答应了,要和陛下了断?”褚太傅一来便冷声质问。


    褚灼扯唇,凝视着她这个父亲:“陛下不愿与我了断,我有什么法子,若是现在连陛下也得罪了,两边不得好,那便是父亲想看到的?”


    这话让褚太傅沉思了起来。是啊,现在太皇太后正在气头上,即便事情办妥,她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若又招惹陛下,那就真出事了。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褚太傅面色缓和,眼神里犹带着埋怨。


    “父亲若是再信女儿一回,三日后,女儿会再进宫一趟。”


    萧烨虽有心和她拉开距离,但没有直接离京,那便还是舍不得她。


    “三日后?那不是裴太妃的冥诞吗。”褚太傅说。


    裴太妃是萧烨的生母,在他年幼时就早逝了,这个封号还是萧烨坐上王位后,才追封的。连当初裴太妃的寝殿,也被封存了下来,在里面立了牌位。


    后来每年冥诞,九王府的人都会进宫,去原先裴太妃的寝殿,简单祭拜。


    褚太傅有些迟疑。


    褚灼并不是一个好把控的女儿,他总是觉得她另有居心。还有这次,她一直想当皇后,却一口答应另嫁,着实太快了。


    褚灼没说话,不过她也不急。


    他会答应的。


    接下来的这几日,从那日王府宴会后,萧晟沐每日都会送来不少东西。像是为了哄褚灼,又像是在特意做给谁看。


    起初褚太傅还算冷静,可渐渐也按捺不住了。


    在三日后的清早,他亲自给褚灼准备好了马车,语重心长的说:“灼儿,就当是为了褚家,这次一定别让父亲操心了。”


    为了褚家吗,是为了他的儿子吧。


    褚灼看了眼他,冷漠地落下帘子。


    她这次再次借用褚太傅的手,不过是要一个进宫能名正言顺的理由。至少要让旁人看着,她不是故意冲着谁去的。


    再说也是褚太傅自己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


    皇宫。


    每年祭拜裴太妃,都是兰氏亲自操持。


    今年萧烨在京,自是会和她一起早早的进宫。


    有萧烨作陪,她本该欢喜,可这一路上,兰氏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明是认真打扮过的,看着还比往日更憔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