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佛泣

作品:《唯物主义社畜拯救世界

    蓝雅、小敏一路拍照打卡,溜达进千佛殿。


    大殿正中,鎏金佛像高达十数米,低眉垂目。四壁和穹顶之上,密密麻麻供奉着上千尊小佛像,每一尊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佛像前香炉插满燃香,浓郁檀香萦绕鼻尖,伴随僧侣低沉诵经声。


    “哇……”小敏被震撼得小声惊叹,收起嬉笑,神情肃穆。


    门口卖香的知客僧身前排着长龙。普通檀香20元,高香8888元,跪拜蒲团更大更软。童叟无欺,心诚则灵。


    有人自带了香,刚掏出来就被僧人礼貌科普:劣香污染环境,佛祖会生气。


    小敏去排队。来都来了,三根普通檀香60块,她还心诚得起。


    蓝雅觉得花60块请佛祖吃饭,不如晚上点顿小烧烤。她背着手转悠,欣赏那些佛陀和雕梁画栋。


    正看得出神,一个大师傅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女施主可要选一尊佛像供奉?”


    “还可以自己选?”


    “佛渡众生总有疏漏,单独供奉专门护持。”


    “懂了。私人保镖!”


    大师傅慈眉善目,微笑颔首:“施主有慧根。”


    “那么请个私人保……啊不,单独供奉一尊佛像……得多少钱?”


    大师傅叹息:“佛不享人间烟火,心诚则灵。越诚越灵。”


    蓝雅心领神会:“有没有个心诚的区间?”


    大师傅示意最底层不及巴掌大的小佛陀:“岁供十支高香。”又转向中央硕大佛祖:“岁供八十一支高香。”


    程序员脑子算数灵光。蓝雅倒吸一口檀香气,呛得连连咳嗽:“乖乖。难怪人家有金身!”


    她咳嗽时溅出星点口水,落在那巴掌大小的佛陀头顶。


    “滋”一声,融出一点戒疤。


    大师傅笑容僵住。


    蓝雅没看见,还在为自己的穷酸找补:“这香太呛了……”


    小敏终于在香炉边角插上三炷香,跪上蒲团:“求佛祖保佑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赐我个和白家兄弟差不多颜值的男朋友,阿弥陀佛拜托拜托。”


    ……


    竹林小径幽深,光斑落在石阶上。风过竹叶,沙沙响。


    白夜在前,7号在后。7号剥塑料纸嚼牛肉干,噪音搅得白夜心烦。


    他一把抢走包装纸,团吧团吧扔路边。


    7号面无表情:“没有公德心。“


    “闭嘴!“


    白夜手腕内侧,淡银色实验编号疤痕逐渐滚烫,像要烧穿皮肉。


    绕过“游客止步”石碑,竹林断了。眼前暗红土地寸草不生,靠着山壁矗立一座黑色石塔。风化剥落,冷得像刚从坟里挖出来的。


    塔前立着两名土黄僧袍的僧人,像两尊石像,双手合十,一动不动。


    二人走近,“守卫”抬头。木雕般的脸上,四只眼睛浑浑浊浊,针尖大的瞳孔,一动不动。


    片刻后,僧人同时向两侧退开,露出石塔下方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黑不见底。


    无形能量屏障如水波荡漾。白夜和7号径直穿过。


    屏障另一端是向下延伸的黑色螺旋阶梯。墙壁布满暗红纹路,缓慢搏动。


    阶梯尽头,地下空洞张开獠牙。无数魔像倒悬如森林,和地上千佛殿里的佛像一模一样——只是表情是反的。慈悲眉眼拧成狞笑,垂目变成怒睁。它们口中喷出带檀香味的淡金雾,聚成佛手,化金雨,流入池子。


    池边整齐排列着数百具半透明“茧”,延伸至黑暗。每个茧里蜷缩着雾状人形。


    暗红触须从地面钻出,刺入人形,抽取能量,汇入池子。


    情侣两个人形渐渐交融,骨血不分。


    求子妇人腹中凝出无数婴孩轮廓,腰杆挺直。


    愚钝学子换影移魂,金榜题名。


    沉疴老妪挖空剩皮,体健身轻。


    心诚则灵。


    谁说不灵。


    ……


    香客如织,喧嚣被檀香泡得失真。


    凯哥和疯耗子在人群外围盘旋。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盯进大雄宝殿。供桌上三只琉璃盏,只剩最后一只。


    “今日只余一盏佛水,心诚者得。”知客僧的声音不疾不徐,像那口老钟,沉稳,却敲在人心里。


    功德箱红木油光,旁边立着红底金字二维码。


    信众排队磕头,投入红封。


    知客僧双目微闭,端等佛祖显灵。


    凯哥转头,视线和疯耗子在半空相撞。四只眼里全是孤注一掷。


    两人扫码捐出全副身家。“作死直播”收益,一朝清空。


    琉璃盏端来,说好一人一半。凯哥先喝一半,正要递给疯耗子,视线对上那头枯草般的绿毛。


    下面绝望又希冀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还叠着兔兔那张眼珠脱眶的脸。


    递出的手指顿住。


    “……对不起,耗子。这次,不带你了。”


    剩下半盏也一饮而尽。


    疯耗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凯哥再次开口,已是女声:“耗子,你发型乱了。”兰花指撩发到耳后。


    又卡卡扭脖子,声音转粗哑:“看到我摄像机了吗?”


    疯耗子呆了三秒,一屁股瘫坐在地。笑了,又哭了。


    “说好一起作,一起死。”他盯着凯哥,“你他妈……带我一个啊。”


    ……


    千佛殿内。


    小敏拜完了佛,一回头,发现一个面色阴沉的大和尚,从蓝雅身边匆匆走开。


    “怎么啦?”她忙过去问。


    蓝雅耸了耸肩,“那位师傅想叫我单独供奉个佛像,结果你懂的。”


    小敏笑:“这师傅眼神不好。没瞧出你一身地摊货。”


    “我从不在地摊买,”蓝雅纠正,“我都是拼夕夕团购!”


    “……供奉不能团供吗?”


    “能啊,不然你花60干嘛去了?”


    小敏心塞。


    香炉满了。僧人戴手套,用长柄铁钳夹出燃尽的香根。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常干这活。


    小敏插的三炷香刚好在边边,被铁钳碰了一下,其中一根掉下来。


    小敏背对香炉不知道。蓝雅看得分明——那可是闺蜜跪着花的20块钱!


    她快步过去捡起,看看还没熄,便要插回。担心再被碰掉,索性把另外两根也拔出来,三根一起插在刚空出来的香炉正中央。


    香根插进香灰的瞬间,缭绕青烟竟由青转白,不过两秒又恢复正常。快得像错觉。


    僧人谦声道歉。小敏心大表示没关系,还觉得自己占便宜了——这是从郊区搬到市中心!


    三炷香雾笔直升空,氤氲佛祖脑袋。


    佛像慈悲垂目。


    眼角,渗出一滴黑红色的血泪。


    推荐私人保镖的大师傅面如土色,急急从侧门离开跑向后山。


    蓝雅丝毫不知自己闯了祸,和小敏说笑着离开。


    香雾缭绕缓缓散开。千佛殿深处,那尊被蓝雅融出戒疤的小佛陀,天灵盖无声裂开,无形阵纹连接处,一丝金光倏然暗淡。


    ……


    经过大雄宝殿,一堆人正围着看热闹。疯耗子推倒供桌,砸烂功德箱,扯着个小沙弥不依不饶:“你们给我们喝的是什么东西?我朋友鬼上身了!”


    小沙弥吓得挣扎,几名僧人劝说拉架。


    “施主冷静!你朋友是精神分裂,这种病不可能是喝水喝出来的!”


    “不是精神分裂!就是鬼上身!”


    凯哥站在一旁,自己和自己说话,声线变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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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兔,你的脸怎么还没变回来?”


    “讨厌!人家怎么样都天生丽质啦。”


    “你们俩别打情骂俏了,快帮我找摄像机。那个很贵的!”


    蓝雅在人群外掂脚探头,发现是熟人,愣住:“……那俩NPC?”


    小敏好奇:“你认识?”


    蓝雅就把凯哥打她的事说了。


    小敏还想追问半夜剧本杀,那边和尚人多势众,镇压了疯耗子,和凯哥一起丢出大雄宝殿。


    看热闹的怕精神分裂伤人,一哄而散。


    蓝雅凑过去:“哎,这次什么剧本?”


    在红叶山庄那会儿,疯耗子神志不清,不认得她。


    但凯哥认得,还记仇:“剧本?你才是剧本!你全家都是剧本!”


    蓝雅气笑:“前天没顾上投诉你,更嚣张了哈?”


    凯哥:“投诉你妹!”


    蓝雅生气了,和他吵起来。


    吵归吵,本来也动不了手。偏疯耗子和小敏来拉架。


    蓝雅趁乱一脚踩上凯哥脚背,碾了碾。


    凯哥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同时挤出两声短促的惨叫,一男一女,重叠在一起。


    蓝雅被吓一跳,“你呼麦呢?”见他疼的龇牙咧嘴又得意:“温泉剧本杀你打了我,这是还你的。”说完拉了小敏赶紧跑。


    凯哥抱脚跳两下,动了动脚趾,忽然觉得身上轻了。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出去了似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捏了捏拳头。


    “凯哥?”疯耗子小心翼翼。


    凯哥莫名其妙:“……你搂着我干嘛?”


    疯耗子愣了三秒,眼泪唰地下来,又死死憋住,嘴角往上翘,把他搂得更紧:“咱回家吧,哥。求你了。”


    凯哥嫌弃:“鼻涕擦我身上了!”


    ……


    地下空洞的空气,像一口用了十年的高压锅,闷着陈年血味和铁锈气,挤压肺部。


    中央能量池中,淡金色液体缓缓旋转。每一次脉动,穹顶倒悬魔像随之起伏,接缝处发出湿滑的摩擦声。


    林医生坐在池边的石椅上,白大褂与山体格格不入。他没看来人,左手捧着《Nature》,右手自然垂落。金丝眼镜反射池中金光。


    “很壮观,不是吗?“他开口,像在宣读论文,“上万人的愿力汇聚、提纯、放大,构筑成扭曲现实的信仰力场。比起基因剪刀的微观操作,这种宏观叙事……别有一番原始美感。”


    他终于抬头。


    白夜身体绷紧。脊椎深处,剩余的三十五道符文同时灼烧,剧痛沿神经蔓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抢在被质问前单膝跪地,抬起左手:“请验收诡核。”


    林医生抬起右手。从手腕处开始,血肉被亮银色金属取代,关节处裸露着蓝色导管。金属指尖裂开,探出银色探针,覆盖在白夜手腕上。


    冰凉穿透皮肤。白夜后颈汗毛倒竖,感受探针刺破腕部,找到疤痕下方的腔体。没有疼痛,只有被剖开的冰冷麻木。


    义肢掌心亮起光阵,数据流涌入。血管发出荧光,几颗诡核从血肉中浮起,悬停在皮肤与金属之间。


    白夜低垂着头,黑发被冷汗浸湿。他死死咬牙,抵抗脊椎深处符文的灼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忽略手腕上被掠夺的屈辱。


    林医生收回手。诡核被无形力场包裹,飞入掌心,被义肢内部吞没。


    “能量纯度比预想的高百分之七点三。“他用讨论数据的口吻,“但A-那枚核心能量有衰减。应该是你吞噬太快,造成超过百分之十七的逸散。“


    他顿了顿。


    “Zero,完美的狩猎应该是无损的。”


    “是什么让你失误?”


    白夜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