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IX王国
作品:《一切献给阿哈哈》 旅人的眼眸笑意盎然,你摆出听故事的姿态,喝着热可可悠哉悠哉。
随着他的讲述,一个故事徐徐展开。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生下来就是绿眼睛的小男孩。
你问我为什么要强调他*生下来就是绿眼睛*?答案很明显——在他出生的那个地方,绿色的眼睛象征着怪诞、异常和不合群。一个绿眼睛的小孩在人群当中,就像羊群里出现了一只狼,苹果里混入了一颗梨那样显眼。
偏偏瞳色是无法掩盖的特征。
因为眼睛颜色的原因,他没有朋友;也许也是因为眼睛颜色的原因,他没有父母。
他在亲戚家里长大。对男孩来说,父母,就是别人都有而他没有的东西,是只存在于亲戚们茶余饭后闲聊里的人物,是从他人话语里拼凑出来的符号,是单薄、抽象、没有温度……却还是让人忍不住遐想和渴望的存在。
然而,随着年岁见长,他也意识到了:他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
男孩逐渐变得阴郁而沉默。没有人会喜欢这样一个孩子,于是他理所当然地遭到贬低、欺凌和漠视。
当他受欺负,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他就会跑到临街的酒馆里。
那里有个瞎了眼的老头,眼睛里罩了块布,性格宽厚温和,从来不多嘴,也从不因为男孩特殊的长相而给他眼色——抱歉,这其实是个笑话,因为瞎子也给不了别人眼色。
哈哈,你没笑?看来我确实不太适合讲笑话。
总之,瞎子老头是酒馆老板的亲戚,他很喜欢这小孩儿,经常拿出小孩子爱吃的糖果塞给他。
有大智慧的老头教会了男孩苦中作乐。他虽然是个瞎子,却喜欢画画,房间里堆满了他画的画。以男孩学过艺术鉴赏的专业素养来看,老头的画技属实不怎么好,但所画的东西却是男孩从来没见过的。
瞎子老头说,那是星球之外的风景。这个世界太大太大了,他说,孩子,我希望你能有机会去看看。
外面的世界广阔无垠,只是绿眼睛根本不能算作异类,你现在的烦恼也根本算不得烦恼。在见识了新的风景之后,你会产生新的乐趣和烦恼,你会学会鉴别真正珍贵的东西,你会找到值得为之努力的东西。终有一天,你的苦闷会变成力量,让你在命运的道路上行的更远。
男孩被老头的话迷住了。他缠着老瞎子给他讲更多故事,老瞎子讲的越多,他就越着迷。
如果有天能星际旅行,那该有多好啊!男孩想。
他待在酒馆里,听来自山南海北的人讲述不同样的故事,但他们讲的东西都没有老头讲的精彩。他们没有去过星空,只在这颗星球,甚至这个国家里打转,全是陈词滥调,老掉牙的故事,还有好多是编的。
前面说过,他是个阴郁的孩子。当他躲在角落里观察和沉思的时候,看起来就更阴郁、更不合群了。
与之对比,家族里的堂兄阳光、大方、温和。他们成了对照组。也许是因为嫉妒或是别的原因,男孩开始模仿他。
他模仿他的谈吐,混入了自己神经质的热情;模仿他的行为,带着自己性格里的偏激;模仿他的腔调,加入自己怪诞的想象力。总之,他的模仿拙劣,不三不四,惹人发笑——好似跛足的人努力装作正常,在旁人眼里滑稽无比。
这造成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结果:他变得受欢迎了。
从没人愿意和他说话到变得人见人爱,只需要一个笑话。
他让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于是在他人眼里变得无害、可爱、招人喜欢,甚至有时惹人怜。
现在,别人路过他的时候总爱和他打招呼,亲昵地叫他的各种昵称;从来不会邀请他参加的聚会也争着邀请他;从前融不进的群体拉着他加入。
从小寄人篱下的日子让他心思敏感,善于观察。他很快发现了人们的态度为何转变:他们在拿他逗乐。
就像看马戏团里的小丑,舞台上的戏子,他被注视着,刻意扮丑的戏份令人捧腹,观众们哈哈大笑,至少在此时此刻,丑角就是主角。
但是这又有什么不好呢?当个小丑也没什么不好。而且,他很擅长编故事。
他编写精致的剧目、演出,他自己一个人,就是由编剧、导演、演员、小丑、化妆师、动物、杂技演员组成的一整个马戏团。
他设计一场又一场引人发笑的剧本,在他们的鼓掌声中,他仿佛找到了生活的意义。谁说人生没有观众?人生处处是观众!只要他足够用心,设计出足够吸引人的剧目,表演足够努力,他就是自己生活的主角。
然而,再精彩的节目也总有谢幕的时刻,再滑稽的剧目也总有剧终的时候。
他必须紧锣密鼓地安排剧目,设计一出又一出更加吸睛的表演,追逐一场又一次更加刺激的节目。
从孩童到少年,他对逗乐越来越炉火纯青,每场剧目的尺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尽其可能给人带来无害的欢笑。
在他从学校毕业后——每个星球都有类似的地方,不是吗?他加入了某个青年政党。
这里插入一段背景介绍:少年所在的地区并不是一个和平的地方。在浩如烟海的群星之中,很少有真正和平的地方。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有斗争、灾难,当然啦,还有人性的光辉!
不过,对于当时的青年来说——是的,他已经二十一岁了,得益于他母亲遗传的优良五官和父亲遗传的绿色眼睛,加上那讨人喜欢的性格,他在人群可称得上是个美男子了。然而,那逗乐的剧目还在不断编排,而对一个青年来说,没有参加自己家乡的地下政治活动更精彩刺激的了。
实际上,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他干的是文职工作,在贵族学校毕业,坐拥庞大的人脉网,自己是个颓丧的交际花,经常出入各色酒馆和歌厅,酒量好,受人欢迎,而这一切都是保护色。
但青年内心对那些宏大的政治理想并不感冒。他只是在欣赏,以一种更加抽离的姿态,欣赏这些人或精彩或无趣的丑态。
瞧,他已经变了——从前只是观众在看舞台上的丑角出洋相,现在丑角也在用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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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的眼睛观察观众席上的观众了!观众想要更强烈的刺激,丑角也想要。
丑角盯着瓶中浑浊的酒液,心里想的是头顶那片广袤的天际,幻想自己有天也能乘风而起,在天际上冒险。
听到这里你也应该明白后续的发展了吧?没错,青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啊,你的可可喝完了。我来给你续一杯如何?说实话,热可可这种温暖的东西可真不适合听故事的时候喝。我们应该来点烈的,比如谜因酿成的酒……开个玩笑,家人。
什么?我当然不是觉得可可不好喝。只是这里给人的感觉太美好了,一处温暖的港湾、安全的居所,毛绒绒的拖鞋,还有热乎乎的可可,总让我忽略外面有多危险……诺,你的可可。
真想把这个故事永远讲下去啊。
哈哈,别这么看着我嘛,我不会赖在这里不走的。我只是想在这里待到天亮。我知道这里不会天亮,不过,咱不也管外面那东西叫*黑太阳*吗?
好啦,别在意那些小细节了。让我继续把故事讲完吧。
刚才说到,我们的主角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战争,也低估了人性,抱着天真又傲慢的想法成为了战争刽子手的一员。
他满以为这次的剧目还会像曾经他开的那些玩笑一样无害,会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他就像不知所谓的顽皮孩子,以为自己手里握的是庆典上的礼花,殊不知那其实是足以毁掉所有欢乐的炸弹。
总之,剧目失控了。被炸的到处都是的不是恼人的礼花碎屑,而是残肢与断臂。死了很多人,里面有些是青年认识的,有些是他不认识的。
啊,战争总会死人。人们在残害自己的同类时从来顾不得什么情义。他们拼命地以外貌、性别、性格、理念、地域、信仰、文化等诸如此类的东西将人们分开,似乎仅凭这些就能理直气壮地伤害“非我族类”的外人。
因为战争,青年现在彻底没有家了——就连短暂栖居的、寄养他的家也没有了。之前我是不是说过,他母亲来自一个显赫的家族?那个家族完蛋了。不仅祖上几十代积累的钱财被抢劫一空,族人也掉脑袋的掉脑袋,进监狱的进监狱。
他的堂兄——年少时他模仿的榜样,那个风光霁月的贵公子,风度翩翩的家族继承人——也进了监狱。
这是个糟糕的剧目,是吧?你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我必须提醒你,这只是个故事。只存在于——这里——我的脑袋里面。现在也到了你的脑袋里面。故事,不管好的还是坏的,有人听见了,那就是故事的荣幸。
……当然,能为你讲述故事是我的荣幸。
抱歉,别怪我话多,家人,在严肃的剧目里混入一点怪腔调可以适当缓解紧张气氛嘛。
咳咳,我继续了——政权更迭之下,所有贵族都被“清算”了,只有我们故事的主人公,因为他尴尬的身份和在党派行动中微妙的贡献而逃过一劫。
是的,不管他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他所参与的地下活动都间接地害死了他生物学意义上同一血脉的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