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噩梦
作品:《神女行镖,诸邪退散》 李熙宁自知失言,顾左右而言他,却被温承歌探寻的目光盯得受不住,只好解释道:
“还是老生常谈嘛,西域外敌近来一直蠢蠢欲动,屡屡来犯边境,闹得鸡犬不宁,所以圣上在考虑出兵一事。
“但这仗要不要打,怎么打,谁来打,群臣始终意见不一,所以这事儿就一直搁置着,隔三差五被拿出来说一下。”
温承歌眉头一皱:“我认为西域的形势还未严峻到这个地步。”
“是啊,这帮老狐狸心里头门儿清,嘴里谈的是“出兵”,其实明里暗里还是在互相倾轧。”
李熙宁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压低声音道:
“其实说来说去,还是圣上与太子间的矛盾。西域小规模袭击早已成了惯例,但前两年此事却被圣上特意提点出来,当堂询问太子殿下,此后就一直如此。
“你也知道,圣上年前将咱们这个任务交给太子殿下负责,转头就把王侍郎调去西城,来了个明升暗降。
“所以我现在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堆活要干,苍天啊……”
温承歌回忆了一下,心中明了:王侍郎算是祝司麒班底的核心之一,他这一去,太子就失去了一大支持,明摆着是作为其承接此事的“代价”。
不过如此来看,祝司麒有意提拔李熙宁,想必恰恰看重的就是她身为钦天监官员,不易引人耳目。
只不过这对李熙宁而言,不见得是好事。所谓鸟尽弓藏,李熙宁愈是被委以重任,愈容易成为太子想要除之后快的心头大患……
也罢,至少李熙宁是神女钦定的线人,无论是祝司麒还是祝渊,行事前都要掂量掂量这一点。哪怕她最终的结局是被罢免归隐,胜在性命无虞。
何况祝司麒看重的就是这块“免死金牌”。他指派李熙宁做事,祝渊不可能察觉不到,但碍于李熙宁身份特殊,祝渊同样无法过多干涉。
长此以往,来自帝王的恼火与猜忌便会全数投入到“罪魁祸首”,也就是她温承歌身上。
好啊,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借着她的势,又连带着她一起算计。
温承歌叹了口气,回想起祝司麒给她的灵器库符匙,心情有些复杂。
李熙宁还在回忆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文卷,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哎对,不可妄议皇室,温大人,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噢!”
温承歌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乐了:“你一股脑儿全倒完了,才想起来不可妄议?”
“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在,他们就没法对你如何。”
她习惯性地转了转左手拇指上那枚玉扳指,又看看李熙宁,心念一动:“对了,我有一物赠你。”
“什么东西?”李熙宁倾身微微凑过来,只见那莹润的扳指一亮,光芒飞出。眨眼间,一块浑圆的黄铜罗盘出现在桌案上。
“我先前走镖时,途经天河界,机缘巧合下获得了这块罗盘。我知其不凡,闲下来时也曾研究过它的用处,却并不精于此道,始终一筹莫展。
“现在想来,八卦占卜之事,还是李监副更熟悉些。横竖这罗盘待在我这也徒增其扰,不如就交与监副,也算是物尽其用。”
“既然如此,我就谢过温大人的好意了。”
李熙宁郑重地拿起那块罗盘,这东西看着轻巧,掂在手中却颇有些分量,沉甸甸的落在她眼中。
最后一件事已安排妥当,温承歌拍拍李熙宁的肩膀,起身告辞:
“时候不早了,李大人也请多保重。
“另外,请你转告太子,让他下次换上进贡的好茶叶来,我记情,但也挑茶。”
温承歌出了天问馆,才发现天色阴沉,不知何时下起了雪,阵阵冷风卷着雪沫子打来,寒意几乎要渗到骨子里去。待到她匆匆赶回驿馆,天已经黑透了。
她推门进入客房,叶烛南和林弈在大堂内等候已久。叶烛南见她进门,眼睛一亮,起身帮忙拂去斗篷外的雪花,拉着她在火炉边上坐下:
“你再晚回来一步,我就准备出去找你了。话说这天气也真怪,立春过后分明该回暖了,怎得又来了场倒春寒!”
温承歌摇摇头,接过林弈递来的热茶,慢慢啜饮着:“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们呢?”
叶烛南似乎就等着她来问,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当然有发现!我们在城中转了一圈,以我的眼光来看,此地最特殊的地方,应该是凌霄阁。”
温承歌放下茶杯,奇道:“凌霄阁乃是每座主城皆有的地方,何以见得它特殊?”
“哎呀,非也非也,”叶烛南伸手在空中比划着,“我们之前去酒楼打听时就注意到了,东城人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们的凌霄阁,那座阁是五城内最为庞大华美的一座,比京城中的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弈抬眼,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们今日进入东城时,所见的那座巍峨耸立的建筑,便是凌霄阁。”
温承歌细细思忖起来。她起先确实注意到了那座显眼的楼宇,以为是某位富甲或王子皇孙的宅邸,现经二人一提点,原是凌霄阁?
如此说来,那阁倒真是亟待查探的特殊之地了,东城内的分灵枢,也许就埋藏在凌霄阁地下。
温承歌考虑再三,最终下了决断:“明天夜里,我先去凌霄阁打探一番,那里人多眼杂,又有重兵把守,你们恐怕要费些功夫。”
她话音未落,叶烛南便胸有成竹道:
“这个你完全不必担心,咱们正正好赶趟。我和林二哥先前还奇怪,为何最近并无节日,却这般热闹,你猜是为什么?”
她说到这里,自顾自卖了个关子,却还未等温承歌询问便迫不及待地解开谜团:
“哼哼,因为三月中旬就是凌霄阁拾掇遗珠的日子,四月初前,凌霄阁外阁都会向百姓开放,供人瞻仰游玩。”
“这不巧了——开阁的日子就是明天!”她噌地站起身来,兴致高昂道。
林弈接茬:“届时,我们只需正常混进人群进入凌霄阁内,便不会闹出太大动静招来士兵,横竖也安全些。”
温承歌点点头,三人围绕着整件事又讨论了几句,便各自回屋休憩。
尖叫声充斥着温承歌的耳朵,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灰尘四起,人群乱成一团,每个人面上都被惊慌攫住,争先恐后地四散奔逃。
这是怎么回事?!
温承歌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入目皆是晃动的人影,他们挤满了廊道,随着扑通一声,有人落进走廊下的湖水中,只是一瞬间便如雪融化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承歌抢步逆着人群上前查看,湖面已是一片漆黑,一丝光也透不进去。
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那是一张苍白的人脸,面目模糊。温承歌努力辨别它,那张脸上的五官融化聚合,渐渐变换成叶烛南的面孔,她吃了一惊。
再看过去,它又变成了林弈的面孔,变成了李熙宁的面孔。一具一具白森森的骸骨浮现出来,水面上飘着一层黄亮的油污。
尖锐的笑声响彻云霄,温承歌抬起头来,刚从惊诧中缓过来的心神被一阵更大的骇意席卷。
代天狩浮在层层廊檐之上,嘴角咧着笑,眼睛同天色一般猩红。而在他身后,整座东城都被蠕动的血肉侵占着,那些黏糊冰凉的肉块裹挟着筋骨从每一处墙角中探出,扭动着吞噬着一切。
天幕闭合,温承歌抬头,那令人作呕的黑色中睁开了一只又一只眼睛,飞蚊一样镶嵌在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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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着她,瞪视着她。
温承歌提起手中的溯光,那柄跟了她十多年的剑此刻却有千钧重,手脚如灌了铅般滞涩,她咬着牙,向前劈去!
剑刃没入皮肉,她到底是劈开了什么,所有的眼睛一瞬间消失,世界一瞬间死寂,有人倒在了她的剑下,血液溅在她脸上,温热黏腻。
剑当啷一声砸在地上,温承歌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脸。是林弈,还是叶烛南?
死去的人是赫洛。
他嘴角凝着笑,似乎在说些什么,温承歌却无论如何也听不见。
“醒……”
“哎,醒醒啊承歌!”
温承歌猛然睁开眼,待视力恢复,映入眼帘的是叶烛南有些焦急的面容。
“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好差,做噩梦了?”
温承歌轻轻按着额头,自她清醒的那一刻,噩梦便如潮水一般从记忆中褪去,最后只余下光怪陆离的片段。
她平复了一下剧烈的心跳与呼吸,只觉得诡异——自离开镖局踏上征途至今,她已许久未曾做过噩梦。
她如今身负部分神权,噩梦早已不再是机缘巧合,而意味着某种不祥之兆。似乎从诳语四座现身起,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叶烛南见她清醒,放下心来,拣了个苹果坐在床边吃着:“现在离凌霄阁开阁还早呢,你要不再睡会儿?”
“无碍,这会儿八成也睡不着了。”
温承歌收起纷乱繁复的思绪,扭头看见窗外天蒙蒙亮,索性坐起身穿衣下床。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打量着着起早看话本子的叶烛南,开口道:
“既如此,那便随我去晨练吧,烛南。武艺可不能懈怠。”
“啊?我不要!”
日上三竿,凌霄阁门前早已挤满了人,所幸他们三人来得早,占了先机,不费多少时候便踏入门内。
穿过前庭,湖边层层围绕的走廊上悬挂着一幅幅展开的卷轴,叶烛南颇感新奇地东瞧瞧西看看,每一卷上的内容都大同小异,记载着历来有资格入凌霄阁的举世英才的生平事迹。
瞧着旁人对那些卷轴艳羡狂热的目光,叶烛南打了个哆嗦,偷偷询问林弈:
“哎,林二哥,我先前只知天下杰出者才够格在凌霄阁中留下自己的碑位,却未曾想竟是以悬挂卷轴的形式,未免有点随意?”
林弈闻言失笑,解释道:“英才们的碑位在凌霄阁内阁之中,寻常人是进不得的,所以便在外阁回廊上挂其誉抄卷,见卷如见碑,便于瞻仰。”
叶烛南点点头,视线落到走在最前面的温承歌身上:“你发现没有,承歌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
“总镖头自有她的考量……”
温承歌无暇顾及身后二人的窃窃私语,越往前走,她的眉头皱得越紧。先前被遗忘的噩梦又找上门来,那些片段渐渐同她面前的景物重合。
不对,东城凌霄阁的内景是独一无二的,她此前从未见过类似的形制,为何能够梦到这般景象?!
轰隆!
“啊啊啊——!!”
还未等温承歌细究,一道巨大的爆炸声在人群中炸开,她猛然回头,一股热流扑打在脸上,激得人睁不开眼。
十丈外的回廊上,滚滚青烟冒出,慌乱的人群阻隔了视线,她只见一道血迹顺着开裂的石砖,滴入湖水之中。
人群骚动不已,梦中那混乱的一幕在温承歌眼前清晰起来,一样的回廊,一样的混乱……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回廊要塌了!”
不知谁爆发出这句凄厉的嘶吼,温承歌猛然回神,瞳孔骤缩,一把扯过还有些愣神的叶烛南与林弈向前方飞奔:
“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