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桃源 夜袭晋宗师

作品:《青莲剑歌

    各自领回就寝区,女子九人住在一间。房舍简陋,狭小的空间里放着十张硬板床、两张桌子,就再无他物。


    “你们就住这里了。床位自行安排。隔壁间是洗漱房。”


    铁副官面无表情,冷冰冰地丢下几句话,转身离去。


    “好的,铁姐姐!”


    其他人都战战兢兢的时候,独孤九儿却是甜甜地和铁副官告别。


    铁副官脚步一顿,寒声道:“这里是军营,和集训无关的事情不要做!”


    言罢离去,留下一道坚硬肃杀的背影。


    没人看到铁副官嘴角的微微牵扯,只有风里残留了无声笑意。


    独孤九儿言笑晏晏地回头看了下队友也是对手,却是黛眉轻蹙,点指几个女子道:


    “你,你,你,还有你——对,就你们四个,房间四个角落的床位是你们的。”


    被指点的赫然是抱团的四个世家女。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放肆!哪里来的杂毛丫头?”


    其中一个踏前半步,手已按在剑柄上。旁边的女子却拽住她袖子,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那女子恨恨地瞪了九儿一眼,终究没有动手。


    九儿淡定收弓,视线定格在一位酷似翠花的少女身上。厚实的身躯,憨甜的面容,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亲切感。独孤九儿蹦过去,一把揽上少女的半个肩头,整个人几乎挂了上去。


    “你好啊!我是桃源村的独孤九儿。”


    健壮的少女起初一惊,手里的狼牙棒差点举起来。似是感受到了九儿的真诚,竟是丢下手中巨物,反手抱住九儿,瓮声瓮气道:


    “我是石头村的酸菜!我听说你们桃源村现在富裕了,顿顿管饱!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自从平安哥哥——哦,还有我师傅——来了之后,我们村的食物就吃不完啦!”


    “这么厉害!”酸菜眼睛亮了,“那以后没有吃食了,九儿你可要管我!”


    “包在九儿身上!”独孤九儿拍着胸口,“九儿带你去打猎!”


    两人越聊越投机。独孤九儿多了个黏人的小尾巴。就是,有点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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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寝区,无形中三大阵营泾渭分明。


    以拓跋武为首的世家子及其狗腿子们,气焰嚣张,似已胜券在握。陆平安三人身后,竟也默默跟了七人。隐隐以其中一人为首,向着三人沉默抱拳,却不多言——神兵阁底蕴深厚。


    人数最多的,是那些互不相识的江湖客。稀稀拉拉聚在一起,眼下谁也不服,也谁都不敢惹。


    整理住所,吃过晚膳,洗漱入睡。


    月光下,陆庸听着耳边虫鸣蛙声,有点烦躁。韩青山欲言又止,试探道:


    “陆兄,要不……”


    “走。”


    两人大摇大摆避开各路明岗暗哨,坦然敲开了一脸愕然的拓跋奎的门。


    “听说拓跋兄深谙茶酒之道,今日特来厚颜请教。望兄勿要吝啬。哈哈哈……”


    老子懂个屁的茶酒之道!


    拓跋奎看着略有赧然的韩青山,心思百转间已是了然。一面感叹艳羡宗师境的不可揣度,一面连忙吩咐守卫送来酒菜。


    拓跋奎与韩青山二人本是旧识,还有半师情分,陆庸又是圆滑世故的妙人。三杯酒下肚,三个人已是热络起来。


    “青山,你短短两年就踏入宗师之境,整个大陆前无古人了吧。”


    “那几个老家伙也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气人不?”陆庸举杯,“拓跋,他要不是这么个直肠子,宗师之境也不会那么容易。”


    他盯着拓跋奎的眼睛,饮下杯中酒。值得提点这一句,懂不懂就看悟性和造化了。


    拓跋奎若有所思,神色隐有挣扎。


    “不破不立,放不下就拿不起。”


    陆庸又咂了一口酒。


    拓跋奎起身,郑重行礼:“谢陆先生提点!”


    陆庸摆摆手,和韩青山碰了一杯,不再理睬陷入沉思的拓跋奎。


    酒足饭饱时,铁副官和薛副官敲开了门,外面已集结了一批人马。


    “首领,都准备好了。”


    “嗯,开始吧。”


    拓跋奎看向二人:“两位,一起去看看?”


    陆、韩二人点头起身。只是陆庸笑得总有那么一丝邪魅意味,拓跋奎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这是一种树胶,燃烧时会产生大量浓烟。”薛副官解释道,“看看他们熟睡下的应急反应。”


    韩青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冰山表情。陆庸笑眯眯地点头,不置一词。


    士兵们训练有素。听墙根、缠树胶、点火、拉门,井然有序,没发出什么声响。


    意外发生在拉门的一瞬间。


    密集的弓弦声响起。一支支羽箭围着门口的人,密密麻麻钉在门框和地上。抓着树胶火把的士兵一动不敢动,任由浓烟熏得自己涕泪横流,融化的树胶滴在手上脸上也浑然不觉。


    独孤九儿带着人施施然走了出来。小跟班们默默拔出箭羽,收回箭囊。


    夜袭失败。


    史无前例。


    拓跋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当初敢把箭尖指向自己的小姑娘,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地方来的,那边恐怕也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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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那边更惨。


    投树胶的士兵被早就发觉的陆平安授意韩铁牛,连同树胶一起扔进了房间里,锁上了门。一群人在门外一边听小和尚念“阿弥陀佛”,一边听优秀的前辈们在里面哭喊哀嚎。


    惨不忍睹,闻之落泪。


    陆平安还抽空抠了点树胶研究药理。嗯,有点意思。


    世家子那边相对平和。开门的时候,拓跋武已是带着人列队行礼走了出来。


    唯一成功的,就是江湖客那里。和历届一样,没什么意外。只是总有点“不那么重要了”的错觉。


    提前知晓了夜袭的世家子那边,也有种被抢了风头的难消醋意。


    拓跋奎总算明白了那种邪魅的意味来自何处。感情是把混世魔王收了进来。


    头疼。


    不理会两个副官的些微恼羞成怒,拓跋奎拍手道:


    “精彩!军营里弱肉强食,今天只是开胃菜。回去休息吧,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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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住所,两个高人早已回来,还在喝。


    陆庸举杯呵呵笑道:“添麻烦了。都是些被宠坏了的皮猴子,上不了台面。不要挂怀。”


    韩青山悠悠道:“你俩也算另类的同甘共苦过了。”


    这次轮到陆庸被噎住了。


    拓跋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笑得畅快不已。多年迟滞不前的心境,竟是有了松脱的迹象。


    陆庸眼神赞赏,和韩青山一起举杯道贺。


    拓跋奎再愣,再笑,笑得两眼泛泪,笑得一身气息扶摇直上。


    三人觥筹交错,喝到东方泛白。


    大陆暴雪城,拓跋家,拓跋奎晋升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