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在雨水中

作品:《暴雨谬论

    陶祝看着陈知流在地上犟着不动,只能叹一口气,伸出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抱了上去。


    “你背着我,”陶祝看着脚下被雨淋了过后明显光华许多的石板,不放心道,“会不会更容易滑倒?”


    她看不见陈知流的表情,只听见他在前面低笑:“有可能。”


    陈知流说:“不过小时候,我背着人在这上面走得很稳的。”


    “很稳是多稳?”


    “稳到都睡着了。”他笑,“你想睡的话,也可以。”


    陶祝听他语气闲适,心里放宽几分,头直接耷拉着一垂,靠在陈知流的肩膀上。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色。


    此时的雨虽然小了些,可仍旧乌云蔽日,倒也像天黑下来一般。


    陶祝也不敢乱动了,看着陈知流的侧脸耳根处,“那你这次可得当心点啊。”


    “放心吧,这次不会摔到你的。”陈知流停顿,最后还是说出来,“只不过你的手臂勒得太紧,我有些喘不过气。”


    “啊,”陶祝瞧着他确实脸色发红,连忙松了松手,“对不起。”


    她尴尬得撇开头看向一旁,看了会儿后倒真情实感地感叹起来:“这儿确实挺好看的,只不过今天来得急又下雨,不能好好看看。”


    陈知流的脚步慢了些。


    陶祝察觉到他走得慢了许多,以为是他背得累了,不好意思地说:“你是不是背我累了?我真的能自己走的。”


    “不是。”


    陈知流幅度极小地掂了掂她的身体:“你太轻了。”


    “而且,我是想让你好好看看。”他轻声道。


    陶祝一怔。


    手臂一弯又下意识地想要抱紧,猛地回想起陈知流的话后马上松开道:“谢谢你啊。”


    她的耳边是屏阳溪的水流飞快后撞在石头上发出的闷响,急雨打在溪水里时接连不断的哗啦声,和从伞面传来的滴滴答答的声儿。


    一场雨下来,好像就只能听见雨水的声音。


    “陈知流,”陶祝又问,“你是怎么发现这的?”


    陈知流:“有位长辈带我来过这。”


    “陶祝,”他垂垂眼,看着前方的路一步步细致地走着,步伐沉稳,“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


    陈知流又想了一会儿:“昨天在庙里遇见的那个人,就是那位长辈。”


    “很久没见了,一时间没认出来。”他说,“刚刚你去见的那位,是何叔叔的前妻。”


    “可他的前妻不是叫丁璆……邬老师改名了?”陶祝惊讶。


    陈知流点点头。


    “……”陶祝一时无言。


    “何叔叔和丁阿姨没有孩子,我小时候曾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他们出去旅游时也会带上我一起,屏阳溪就是带我第一次来的地方。”


    后面发生的事情陈知流没有说,毕竟现在也看见了两人的状态。


    陶祝忍住了问他们为什么分开的话,只是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喃喃着:“邬老师有一首写过去的歌,我之前只觉得很悲伤,现在有些明白了。”


    陈知流已经走到了车旁边,陶祝顺势从他背上滑下来,把伞举到他的头顶示意陈知流快进去。


    他笑了声,乖乖进了车。


    陶祝绕了个圈坐进副驾,一边拉安全带一边打了个哈欠:“直接回酒店吧,我有点困了。”


    陈知流给她调了下座椅幅度,淡声道:“先睡一会吧。”


    其实半躺着也挺舒服的,可陶祝闭着眼尝试睡觉,怎么都睡不下去。


    她干脆睁开眼侧头看向陈知流:“陈知流?”


    “嗯?”


    陶祝莫名地想找点话说,又不知道扯什么,只能道:“是不是再过四五天就要回去了?”


    小城,景点不多,若不是像沈灼那种旅游博主需要各种探店尝试,一般人一周左右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五天。”陈知流纠正她。


    他说完,突然紧闭起了嘴巴。


    只有五天。


    本来只是想跟她一起散心,可一旦靠近,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


    他太贪婪了。


    —


    晚上回酒店后,周姐打电话过来询问陶祝的情况,听到是拒绝后惋惜地叹一口气,又嘱咐了几句在外旅行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就挂了电话。


    陶祝刷了会手机,突然看到一个推荐书籍的帖子,里面正有她之前看到那本人体思想的书。


    下面的热评第一是:情感太多太杂,真的能对一件事物完全倾注情感进去吗?


    她自己现在确实无法将自己的感情释放出去。


    陶祝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最近的自己,根本无法在一件事情上投入自己太多的情感,也不是三分热,只是就算面对喜欢的东西,也只到喜欢为止。


    她的周身有一层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壳,喜欢蜷缩在自己的舒适区内安稳度日。


    原本的陶祝,会在蓝天下肆意奔跑,在雨天里兴致勃勃踩着水坑,在每一个心情涌动的凌晨写着自己最想写的歌。


    她自己变了,陈知流似乎也变了。


    他仿佛蒙在一团雾气后面,好似把所有感情都压得死死的,陶祝有些看不透了,可又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心神不定地坐在房间良久,想看起方才看的书也看不下去了,还是攥着手机下楼走到陈知流房间门口。


    “咚咚。”陶祝抬手敲了两下门。


    等了一会儿,陶祝又唤了几声他的名字,里面没有传来动静。


    她发了条消息给陈知流,仍然没有回复。


    虽然想着他有可能没看手机,可陶祝的心莫名一沉。


    “陈知流!陈知流!”她朝门内大声喊。


    这回门后终于有了细微的声响,拖鞋在酒店地板上摩擦出沉闷的声音,似乎是在拖着脚走路。


    门把手被里面的手一点点压下,房门也缓缓从里面打开。


    !


    一道宽大的身影在陶祝眼前直直压了了下来,陈知流直接栽到了陶祝身上,陶祝下意识地抱住他,努力提了提他沉甸甸的身子,只是压根提不起来一点儿。


    “陈知流?”


    他的头靠在陶祝的肩上,嘴唇距离她的耳朵不过寸余,沉厚的呼吸在她的耳边重重响起,连带着发出声音中的嘶哑都清晰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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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


    “你怎么来了。”他轻喘着气,头微微一动,又挨得近了一些,“对不起,我有些发烧。”


    “身体没什么力气。”


    陶祝微微低下头看他。


    陈知流的身体确实有些发热,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低呼一声:“确实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他摇着头,整颗脑袋都埋在颈肩处,“我想睡觉。”


    陶祝立刻板起脸:“不行,肯定是今天淋雨的原因。”


    上回她因为这个发了烧,谁知道陈知流也这样,可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还发起烧来,不会加重病情吧?


    她心事重重地扶起陈知流:“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去,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


    “……好,”他闻声抬眼看了看陶祝的神色,还是撑着力气勉强起身:“我去。”


    陶祝问:“你车钥匙在哪?”


    “我包里,在沙发上。”


    他靠着门框,眼皮耷拉着瞧着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珠却跟着陶祝的方向转个不停。


    “我去找找……你靠的住吗?”陶祝回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


    陈知流猛地睁开眼,转身就要往沙发那走:“我这还是记得住的。”


    “不是不是!”陶祝忙一把拉住他,“我是看你没力气问你靠不靠得住墙!”


    陈知流像是没转过弯,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墙?靠这个干什么?”


    ……得,陈知流这发个烧把脑子烧糊涂得彻彻底底。


    以往的形象也不复存在了。


    陶祝直接跑到沙发边从他包里快速掏出了车钥匙,火急火燎地扶着他下到负一楼的停车场里。


    幸亏陈知流还记得车的位置,她拖着陈知流赶紧进了车:“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他说着又突然咳嗽起来,靠在车椅上轻轻点点头,“今晚麻烦你了,送我到医院就直接回去吧。”


    陶祝知道这人要是听自己说不回,照他现在这么个一根筋的情况肯定要坚持让她回去,索性敷衍着过了:“看你情况。”


    她带着陈知流到医院一检查,先在输液室打了三个小时针。


    时间已经过了转钟,陶祝靠在椅子上困得打起盹,最后看着陈知流正阖眼休息,终于放心在手机上订了个闹钟直接睡了过去。


    她本来睡得脖子酸疼,又突然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自己靠在了一个硬物上,想着应该靠在了扶手之类的东西上,虽然靠得也不太舒服,总比直接弯着脖子打盹儿强。


    陶祝微微挪了挪,找了个稍微舒服了点的地方继续睡了下去。


    “叮——!叮——!”


    陶祝烦躁地伸手摸索着按了静音,就听见从极近的地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谢谢。”


    她猛地坐正了身体,看向声音源头——


    护士正站在陈知流另一边换着药。


    他的衣领口不知怎么的朝向她这一边,而衣肩上全是磨蹭压出的皱褶。


    陶祝后知后觉地知道了些什么。


    “怎么了?”


    陈知流看到陶祝一直在盯着他,回过头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