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小天狼星


    泰迪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莱姆斯写作业写到一半的时候，接到詹姆的传信去看魁地奇训练了。泰迪借口想要今天完成掉教授布置的作业，就独自留在了图书馆。


    事实上，他还在想莱姆斯的事情。


    泰迪下意识的就想要从口袋里摸手机，想要打开第一个置顶联络人，向他的教父哈利寻求帮助。每一次，他的请求都会得到哈利的回应。哈利对家人十分的珍视，作为哈利第一个名义上的孩子（教子），哈利对泰迪倾注了几乎所有的关注，直到他第一个孩子出生，才被分走了部分关注。


    不仅仅是因为故人留下的遗物，是一个孩子，还仿佛混杂着很多未能实现的遗憾。


    泰迪摸了个空，他有点惆怅。半个世纪后才有的魔法手机，现在当然是连一个魔力原件都还没有的。刚来到上世纪的70年代，泰迪光是戒手机，就痛苦了好一阵，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直到现在他任然记得哈利给他留的最后一个信息：【家里准备好了你的毕业晚宴，安多米达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蛋糕，记得买束花。】


    然而他现在即回不了家，也吃不到安多米达的蛋糕。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充斥着大脑，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魔力都有些躁动了……为了防止易容马格斯能力的失控，他连忙背诵狼毒药剂的配方，月长石粉末、狼毒乌头根、银粉……


    背着背着，心情又开始沉重起来，每一笔都是沉甸甸的金加隆啊。他需要钱，不是一点点，是很多。但他一个一年级新生，能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正想着，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拐角处冒出来，差点撞上他。


    “对不起对不起——”彼得佩迪格鲁缩着脖子往后跳了一步，看清是泰迪之后，眼睛亮了一下，“啊，是你！詹姆的朋友！”


    泰迪愣了一下，想起来这是谁，詹姆四人组里那个总是缩在最后面的男孩，小矮星彼得。


    “你好，詹姆的朋友。”泰迪说，“你是叫……彼得，对吧？”


    彼得对“詹姆的朋友”这个称呼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咧嘴笑了：“你也去图书馆吗？我刚从那儿出来，平斯夫人太凶了，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泰迪有点奇怪，莱姆斯被詹姆叫去看魁地奇训练，怎么彼得佩迪格鲁却没有去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泰迪本来想礼貌地道别离开，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彼得，他是和莱姆斯一个宿舍的。


    “彼得，”泰迪叫住他，“你……和莱姆斯住一个宿舍对吧？”


    彼得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得意：“对，我们四个都住一起，詹姆、小天狼星、莱姆斯，还有我。”


    “莱姆斯最近……”泰迪斟酌着措辞，“他身体好像不太好？我看他脸色总是很苍白。”


    彼得挠挠头，一脸茫然：“是吗？我觉得他一直那样啊。不过……”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前几天他好像特别累，回来倒头就睡……呃，我是说，他可能是在休息室，或者图书馆看书看的太晚……”


    彼得慌慌张张地解释，身在这样一个寝室，他知道的事情可太多了。比如说某些人晚上夜游城堡什么的，他也参与了几次。但这并不被允许，如果别人知道了是他说出来的，詹姆他们可能就不会再带他玩儿了。


    怎么就一不小心说出来了呢？彼得有些懊恼。


    泰迪笑眯眯的打断他说：“我知道詹姆有些‘趁着月色才能做得小爱好’，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级长或者教授的。”


    彼得顿时就放心了，然后继续说到：“莱姆斯有时候身上还有伤，詹姆问他怎么了，他就说摔的。詹姆还说要教他魁地奇，说多运动就不会摔了——”


    泰迪的心抽紧了一下。


    “他……受伤多吗？”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好奇。


    彼得想了想：“前两天好像特别严重。前几天他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有点瘸，袖子上还有血。不过他说是自己不小心，詹姆和小天狼星也没多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莱姆斯人真的很好，就是总不跟我们一块儿玩。詹姆叫他好几次他都不去，后来詹姆也就不怎么叫了……”


    泰迪听着，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前几天，满月刚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维持平静：“他还好吗？现在。”


    “现在？”彼得歪着头，有些奇怪，泰迪刚才不就和莱姆斯在一起写作业吗？为什么问他呢？


    “应该还行吧，今天早上他还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了呢，虽然吃的不多。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他说你借书给他看？他还挺高兴的，詹姆叫他一起下棋他都没去，就捧着那本书看。”


    泰迪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眼底没有什么笑意。


    “那就好。”他说，“我就是随便问问，看他脸色不好，担心他生病。”


    彼得用力点头：“你人真好！詹姆说得对，你果然是个好人！”


    泰迪：“……”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彼得已经挥挥手离开了，似乎是赶着去吃晚餐。


    走廊里安静下来，泰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彼得刚才的话。走路有点瘸……袖子上有血……倒头就睡……


    莱姆斯，他的父亲，十一岁。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石雕。


    钱。


    他需要钱。


    他需要尽快——


    “啧。”


    一个轻微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泰迪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方向，身体比脑子更快，魔杖已经滑进手里，直直指向声音的来源。


    “Who？”


    拐角处沉默了一秒，然后一个身影慢慢踱了出来。


    黑发微卷，灰眸桀骜，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完全没有被发现的窘迫，反而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泰迪。


    “反应挺快。”他说，语气懒洋洋的，但眼神锐利。


    泰迪放下魔杖，他所熟知的小天狼星布莱克，来自于哈利讲述，来自于安多米达的回忆……唯独不是这个站在他面前审视他的小天狼星。


    “你在偷听？”


    “路过。”小天狼星耸耸肩，“刚好听到有人在打听我室友的事。”


    他的目光落在泰迪脸上，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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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得那个蠢货，你问什么他说什么。”小天狼星慢慢走过来，绕着他踱步，“但你，你问这些干什么？”


    泰迪握紧魔杖，没有动。


    “关心朋友。”他说。


    “朋友？”小天狼星在他面前停下，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你躲了我们好几天，突然开始关心莱姆斯？还专门挑彼得那个傻子问？怎么不来问我？”


    泰迪沉默了一秒。


    他当然不能来问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太敏锐了，太聪明了，问一句他能想到十句。


    “你问了莱姆斯的事。”小天狼星继续说，语气变冷，“他身体怎么样，他脸色为什么不好，他受伤严不严重，你想知道什么？他每个月为什么消失几天？他为什么总是很累？”


    泰迪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天狼星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你知道吗，”他慢慢说，“我观察你好几天了。你躲着我们，但你又凑过来。你帮莉莉解围，但你不想让人知道。你魔药那么好，但你在课上装得很普通。你刚才那个拔魔杖的速度——”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那不是一年级新生的速度，你练过。”小天狼星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他，眼神越来越复杂。


    “你到底是谁？”他问，“你接近詹姆，接近莱姆斯，接近我们，你想干什么？”


    泰迪沉默了很久，他能说什么？说他来自未来？说他是莱姆斯的儿子？说他只是想帮忙？


    他不能说。


    “我只是……”他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是什么？”小天狼星逼问，“你知道莱姆斯有什么秘密对不对？你想利用这个？”


    泰迪猛地抬头：“我不会伤害他。”


    小天狼星盯着他，那目光像要把他的灵魂看穿。


    然后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你知道吗，”他说，“我家里的那些人，我母亲，我那些亲戚，他们从小就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很好，背后却在算计你。他们让我提防所有人。”


    他向前一步，灰眼睛里闪着冷光。


    泰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他问，“去告诉詹姆？告诉莱姆斯？说我在打听他们？”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就那样盯着泰迪，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伤害他们任何一个人，我不会放过你。”


    小天狼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泰迪站在原地，握着魔杖的手慢慢垂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火把在墙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小天狼星布莱克，十一岁，已经敏锐得像只鹰。他怀疑他别有用心。他警告他不要伤害任何人……完蛋，他居然觉得小天狼星的这个反应有点可爱。


    如果能拍点这个时候的小天狼星、詹姆、莉莉的照片带回去的话，哈利会很开心的吧！


    泰迪摇了摇头，把魔杖收回口袋。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