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昭阳何必逐日影

作品:《救薄命(红楼)

    姐弟两个厮见过,宝钗挨着薛姨妈坐下,因笑道:“妈与琛兄弟可说什么呢?”


    贾琛便笑道:“我来拜见姨妈,且带了老太太的伤药来。”


    宝钗忙问道:“听说我哥哥还带累宝玉挨了打,不知怎么样了?”薛姨妈也忙道:“原要去看宝玉的,只是今天天晚了才没有去。”


    贾琛道:“姨妈明日去了就知道,并无大碍。”薛姨妈和宝钗听了都点头,十戒尺的印子她们刚看过,看晚点便没有了。


    薛姨妈叹道:“到底是你哥哥行事不成个样子,竟在学里瞎胡闹,若是他父亲还在……”提及已逝的薛父,宝钗微微低了低头。


    贾琛忙转了话题道:“我还怕姨妈怪罪我禀报老爷呢。”


    薛姨妈忙道:“你这孩子也太想多了,你哥哥早该被狠狠管教一回,依我看,你们老爷打三十、五十方好呢。合该谢你!”


    贾琛受了这一声谢,倒也不推脱,只转而问宝钗道:“听说姐姐过了宫里的初选,不知复选是什么时候?”


    宝钗道:“在下月初一,需进宫住上三五天,等候拣选。”


    贾琛点头,上辈子宝钗未中选,因此又转回闺中待嫁,不知这辈子如何。


    听他问及此事,薛姨妈搂着自己女孩儿的肩膀,道:“若是没选上也是好的,宫里那不得见人的地方……”


    “妈。”宝钗道:“能不能入选自有上裁,又何必多说这些。”


    贾琛闭嘴不说话,默默喝茶。宝钗见他不说话,又笑道:“我叔叔前日来信,你之前托他搜寻的西洋南洋的书已经装船发运,算着航程,大抵下月中旬就到了。”


    贾琛笑道:“薛家叔叔寻的书必是不错的……”


    正说到这里,忽听外间有说话声,说找三爷云云,薛姨妈忙命进来,却是个琛哥处的小丫头过来寻他:“袭人姐姐说外面冷,使我过来给三爷送手炉。”


    宝钗笑道:“可见袭人这丫头是个周到仔细的。”因问道:“前日听说你要放她脱籍回家,可是真的?”


    贾琛道:“自然是真。”他望一眼宝钗含笑的脸,并不往下说,只是接过手炉,顺势起身告辞。薛姨妈苦留不住,忙命下人取了玻璃灯来让他路上照亮。


    贾琛手里提着灯,心里想着宝钗和袭人。


    待他转回自己的院子,待书袭人等忙迎上来,她们早已听说了今日琛哥儿的丰功伟绩,围着问:“姨太太可怨怪你了?”“太太怎么说?”“老太太怎么说?”


    贾琛仰头一笑。


    老太太、太太、姨太太都没说旁的。老爷打宝玉,天经地义;老爷打薛蟠,姨妈还得谢谢咱呢。


    待书袭人等听了都放下心来,且笑说:“我们商量着怕你不好走,特意遣人给你送手炉呢。”


    贾琛宽慰过丫鬟们,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第二日照样起来打鼓。全贾府一大早听这一丝不苟的响亮鼓声,个个听得牙疼。


    凤姐儿早早来贾母处请安,侍奉老太太用过早饭,关心过宝玉的伤,探问了黛玉的药,终于等到了精神奕奕的贾琛。


    “姐姐等我有事?”贾琛向长辈们请过安,看凤姐仿佛有话要与他说,笑着递了话过去。


    凤姐仔细望了他一回,笑道:“我可没事。只是问问你,今日还上不上学去?”


    这话一问,众人都看过来,贾琛笑道:“往后再去。”


    他这四个字一说,别人也则罢了,宝玉立刻眼前一亮,转眼看见黛玉歪头瞅他,不由脸上一红。


    贾母道:“上学也不急在这一时,从来好师傅难寻。”贾母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俩孙儿,一个畏师傅如虎,一个如虎畏师傅。


    贾母因问王夫人道:“你老爷怎么说?”


    王夫人忙回道:“老爷也说暂不叫兰儿去念书了,待他整顿完学堂,寻了好师傅来再读书也不迟。”


    贾母点头,王夫人也无别话。贾琛于是方笑道:“书在何处都能读,在学里读写八股,倒不如跟在老祖宗身边学些人情,多长见识。”


    宝玉凤姐等也跟着凑趣,说得贾母笑了,一时薛姨妈也过来见贾母,问候过了宝玉,又说了一通请罪的话,贾母不免安慰她几句。


    陪坐的邢夫人暗自发笑,瞅一瞅气定神闲的贾琛,心里又泛起嘀咕。前几天才送他们上学,今日琛哥就凭本事退学——这到底是不是读书种子啊。


    虽说贾家嫡系子弟不靠科举晋身,考中进士又不是一般可比的,看东府贾敬便知。琛哥明明有读书的本事,却吓走师傅,掀翻学堂,天天打鼓,和姐妹们厮混,是个什么意思呢?


    邢夫人如此,探春等眼神也往琛哥儿身上跑,兄弟姐妹们这些眉眼官司自然瞒不过贾母等,贾母因道:“你们这几个猴儿,也不必陪我们呆坐着,去玩吧。”


    于是琛哥儿、宝玉、黛玉并三春便辞了长辈,往后头说话,李纨也默默跟了去。


    凤姐儿左边看看贾母、薛姨妈、邢夫人、王夫人,右边看看金玉春光,忙朝贾母笑道:“我替老太太看着猴儿们去。”


    贾母笑着点点她:“去吧去吧,你也去做个猴王。”


    猴儿们离了长辈们,一个个都上蹿下跳起来。黛玉先调侃宝玉,“你可是得了琛哥的济!”说得宝玉连连作揖,众姊妹笑成一团。


    探春则问贾琛:“昨日在姨妈那里,可见着宝姐姐了?”


    贾琛道:“见着了。宝姐姐下月初一去宫中复选。”


    他们兄妹一谈及宝钗,众人都住了嘴听着。宝姐姐家里那个处境大家都看在眼里,或多或少都关心她入选的结果。


    宝玉忙问:“宝姐姐可怨怪你了?你给薛大哥一个难堪不要紧,可叹伤了宝姐姐的体面。”


    黛玉听了他这话,心底刚泛起些酸意,想起这前半句,倒被这蠢材气笑了。


    果然探春抢白道:“二哥哥也太痴了,宝姐姐如何会怨怪三哥哥。所谓刮骨疗毒,虽然多的是人不懂,二哥哥岂不懂?便是二哥哥不懂,宝姐姐又怎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黛玉不理宝玉的愚蠢问题,只笑向贾琛道:“你可劝宝姐姐弃选了?”


    贾琛如果要劝宝姐姐退步抽身,词都是现成的,荣国府大小姐进宫做女史,如今又有个什么结果?


    贾琛道:“不劝。”


    他已经劝过一次袭人,不必再劝宝钗了。


    往后姑娘们可以上女子学堂,可以学文学理学医学,可以去运动会跑步跳远扔铅球,如今这天下却还是徒家的,宝钗若要“上进”,能走的路几近于无,往权力中心做女官是难得的一条。


    不得见人算什么,她能见人的地界又有几个?


    贾琛想过一回,望一眼满室裙钗,笑道:“宝姐姐早听过我劝袭人的话,怕是早有回话等着我,我岂能被她守株待兔了?”


    ……再说她最后也没选上。


    贾琛之前多少有给宝钗打个铺垫的意思,选不上也别失望。真望见宝钗对入宫复选不自知的期待脸庞、眸中神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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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闭了嘴。


    期待也是一种极美的滋味,能满怀期待也是极幸运的时刻。


    他跳出来劝宝钗别选了,回(亲戚)家等着嫁人?人岂能不解风情至此!


    算了吧,落选了再劝。——如今不比前朝,西洋王冠落地,南洋波浪滔滔,皇宫那三尺地界儿,有几寸的前途?


    凤姐则道:“你给不给宝姐姐赔罪倒好说,先得给我们大嫂子赔个罪,如今倒叫我们兰小子没地儿念书了。”


    李纨忙推了凤姐一把:“我又岂是不懂刮骨疗毒道理的人!”


    凤姐忙往黛玉身后躲了,“好个大嫂子,我为你说话你却倒打一耙!”


    贾琛笑道:“教兰儿八股文我是不成的,好在他年纪还小也不必死读书,趁这些时日和我学些旁的技艺如何?”


    众人素知他杂学旁收,听了这话忙问:“什么技艺?”


    贾琛道:“西洋文字。”


    众人皆一怔,还是探春先笑道:“这个不错,往后兰儿出官入仕,倒可做个鸿胪寺卿了。”


    贾琛道:“不只兰儿,你们也要学。”


    探春笑道:“我们又做不得鸿胪寺卿,平白学这个做什么?”


    贾琛道:“正是做三公九卿的那些人不学它,学它才有意思。”


    宝玉道:“你又打哑谜了。”


    这若是个哑谜,谜底嘛……


    贾琛道:“如今容我先卖个关子。倒是二哥哥,”他望着宝玉笑,“你若不想学这个,想学八股也容易。”


    对于琛哥的这个本事,众人都不质疑,乐得看宝玉笑话。


    正说着话,外间东府贾珍之妻尤氏带着贾蓉之妻秦氏来了,众姊妹忙过来见过。


    贾母靠着软枕,看着满屋子的儿孙亲朋,笑呵呵道:“今日倒来的齐整。”


    尤氏忙笑着说了几句恭维话,又说了来意,却是东边宁府会芳园风光正好,尤氏来面请贾母等赏花。


    贾母听了,便问都开了什么花,尤氏一一答了,贾母便道:“我正想逛逛园子。”


    定了这桩事,尤氏又忙问起宝玉的伤,宝玉只得露出白白嫩嫩的手给她看了,薛姨妈也只好再陪些笑脸。


    黛玉一一俱看在眼里,心里暗忖,有这样的哥哥带累,她倒不如进宫去搏一条出路。又想到贾琛,他一里一外这两件事也办得太粗莽了,虽说宝玉一团和气的言论不甚可取,可也该发而皆中节,他这样不管不顾的做派倒像是没来日似的,真可奇也。


    却说凤姐素来与秦氏好,俩人凑在一处说了一会儿话,凤姐便悄悄过来拍贾琛的胳膊,低声笑道:“我已替你打听出来了,你道为什么东府巴巴请我们过去?”


    “为何?”


    “你一状告到老爷那里,自然有亲戚往东府撞木钟。”


    贾琛低头一想,笑道:“他们动作倒是快,咱们家老爷们若是有这个效率,何事不成?”


    凤姐笑道:“我不过是白嘱咐你。”说完也不听他旁的话,又与秦氏聊天去了。


    迎春在一旁听全了凤姐的话,因向贾琛担忧道:“那些亲戚们明天若是当面和老太太求情,你可怎么办呢?”


    “二姐姐不必担心。”贾琛笑道:“二姐姐不信我,还信不过老太太吗?”


    迎春道:“老太太毕竟是两府的老祖宗,岂能只顾着我们?”


    说到这里,探春等都住声旁听,贾琛看向姐妹们关切的眼,重应道:“二姐姐放心,我不走他们的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