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七零娇养手册

    大年初二,太阳很好。


    沈清幼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里晒太阳。那件毛衣还压在柜子里,她每次想送,就总因为什么事打断了。


    院里几个婶子也在晒太阳,围成一圈,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


    她没凑过去,就坐在自己门口,远远地听着。


    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有点犯困。


    她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那些聊天声。


    “……今年年货买得早,没赶上挤……”


    “……我家那口子,就知道喝酒……”


    “……你听说了没?老赵家儿媳妇怀上了……”


    絮絮叨叨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沈清幼正迷糊着,忽然听见一句话飘过来。


    “晏三爷这回可真是命大。”


    沈清幼的瞌睡一下子没了,她坐直了身子,耳朵竖起来。


    “可不是嘛,”李婶接话,“听说那任务,去了八个人,回来五个。晏三爷是带队的,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已经是烧高香了。”


    “他那伤我看见了,”王婶压低声音,“胳膊上那么长一道口子。说是子弹擦过去的,再偏一点,就……”


    她没说下去,但沈清幼听懂了。


    她坐在那里,浑身发冷。


    “晏三爷那人,”张婶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哪次任务不是最危险的?他们那个部门,专干这个的。”


    “刀尖上舔血,”李婶说,“说的一点不假。”


    “所以人家军功升得快呢,”王婶说,“可这军功,是用命换的。”


    “他那个小姑娘,老沈的闺女,”张婶说,“也不知道知不知道。我那天看见她,还笑嘻嘻的,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不懂才好,”李婶说,“懂了该害怕了。”


    “也是……”


    声音渐渐低下去,又转到别的话题上。


    沈清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太阳还照在她身上,晒得暖洋洋的。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暖。


    她只觉得冷。


    从里到外的冷。


    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发晕。


    她想起三叔胳膊上那道伤口。


    他说小伤,不疼。


    她那时候不信。


    现在更不信了。


    那是子弹擦过去的。


    是差点要了他命的。


    她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汗。


    ……


    下午,三叔出门了。


    沈清幼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他穿着那件旧军大衣,步子稳,腰板直。


    她看着看着,忽然追出去几步。


    可追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追上去干什么呢?


    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胡同口,站了很久。


    ……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清幼一直偷偷看他。


    他吃着饭,和平常一样。夹菜、扒饭、喝汤,动作还是那么利落。只是左手抬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慢。


    她看着那只手,想起那道伤口,想起张婶说的话。


    她忽然吃不下饭了。


    “怎么了?”晏庭许抬起头。


    沈清幼愣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


    她低下头,使劲扒了两口饭。


    吃完饭,晏庭许去洗碗。


    她坐在桌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看着看着,忽然站起来,走过去。


    晏庭许听见动静,回头看她。


    她站在他身后,离得很近,就那么看着他。


    “怎么了?”


    沈清幼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看看您。”


    晏庭许看着她,目光顿了顿。


    他没说话,转回去继续洗碗。


    沈清幼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


    晚上躺下,沈清幼睡不着。


    她盯着房顶,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起张婶的话,一会儿想起那道伤口,一会儿想起上辈子那封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着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院里。


    天很冷,风很大,像上辈子那天一样。


    院门忽然被推开了。


    几个人走进来,穿着军装,脸色很沉。


    为首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封信。


    黄色的信封,上面印着几个字。


    沈清幼站在那里,看着那封信,想跑过去,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那人开口了。


    “晏庭许同志,在执行任务中……”


    她听不清后面的话。


    只看见那封信,越变越大,越变越大,最后变成一张黑白照片。


    三叔的遗像。


    黑框,白花,他穿着军装,脸上没有表情。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张遗像,想喊喊不出声,想哭哭不出来。


    然后她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躺在床头,浑身都是汗,脸上湿漉漉的。


    她伸手摸了一把,是泪。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她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蜷成一团。


    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她闭上眼睛,可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她忽然想起那件织好了好久,一直没敢送的毛衣。


    她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柜子,把毛衣拿出来。


    深灰色的,平平整整的,胸口那朵小花,在月光下隐隐约约看得见。


    她捧着那件毛衣,站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推开门,往外走。


    院里很静,月光照在地上,白白的。


    她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头静了一秒。


    “谁?”


    “三叔,是我。”


    又是一阵静默,然后脚步声响起。


    门开了。


    晏庭许站在门口,披着军大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着又被吵醒。


    他看着她单薄的秋衣,还有怀里抱着的那团深灰色。


    “怎么了?”


    沈清幼抬起头,看着他。


    他活着。


    站在这里,好好的。


    她忽然把毛衣往他怀里一塞。


    “给您的。”


    晏庭许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那团东西。


    深灰色的毛衣,织得整整齐齐的,胸口还有一朵小花。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清幼头发有点乱,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眼睛湿漉漉的。


    “我织了好久,”她说,“一直没敢送。”


    “三叔,您穿上试试?”


    晏庭许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军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沈清幼愣住了。


    “三叔——”


    “穿上。”他说,“外头冷。”


    他把军大衣裹在她身上,裹得紧紧的。


    然后他把毛衣套在身上。


    深灰色的,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他低头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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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抬起头。


    “挺好。”他说。


    沈清幼站在那里,看着他穿着自己织的毛衣,忽然鼻子一酸。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


    再抬起头时,弯着眼睛笑了。


    “三叔穿着好看。”


    晏庭许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弯弯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尖上。


    他忽然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


    “回去睡觉。”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沈清幼点点头。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晏庭许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


    “三叔晚安。”


    晏庭许点点头。


    她跑回屋,关上门。


    躺在床上,她把那件军大衣抱在怀里,闻着上面淡淡的肥皂味。


    三叔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这回很快就睡着了。


    没再做噩梦。


    ……


    大年初三。


    早上起来,沈清幼把军大衣叠好,给三叔送回去。


    推开正房门,他正在穿外套。


    那件深灰色的毛衣穿在里面,领口露出一小截。


    她看见了,心里暖了一下。


    晏庭许转过身,看着她。


    “早饭做了?”


    沈清幼点点头:“做了。”


    她把军大衣放在床上,转身要走。


    “等等。”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晏庭许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递给她。


    沈清幼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巴掌大小。


    照片上是他,穿着军装,站在一棵树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三叔?”


    晏庭许移开目光。


    “拿着。”他说,“万一……”


    他没说下去。


    沈清幼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明白了他没说完的话。


    万一回不来,留个念想。


    她握着那张照片,手有点抖。


    “三叔,”她抬起头,“您昨天答应过我的,不会受伤。”


    晏庭许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记得。”他说。


    沈清幼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把照片收进口袋里,贴身放着。


    “那我帮您保管。”她说,“等您回来,再还给您。”


    晏庭许看着她,目光顿了顿。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下午,院里忽然来了一辆车。


    军绿色的吉普,停在院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军装,跟三叔说了几句话。


    三叔点点头,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沈清幼站在院里,看着那个人,又看着三叔的背影。


    她明白,任务又来了。


    晏庭许收拾好东西,从屋里出来。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几天就回来。”他说。


    沈清幼点点头。


    “三叔早点回来。”


    晏庭许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慢慢驶出胡同。


    沈清幼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胡同口。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照片。


    照片贴着她的胸口,有点温热。


    她送他的时候,虽然在笑,实际上心里,怕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