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真是痛快

作品:《春山赴雪行

    除了酒宴,还准备了歌舞。


    席间起舞的是一个十分貌美的红衣女子,娇娆的身姿,顾盼流连的眼神,莫说男人,就是楚鸢都被勾得心痒。


    女子边舞边靠近了楚鸢,楚鸢看得心旷神怡。


    一幅桃色纱巾蓦然覆下,上面隐隐绰绰绣着“娇娇”二字,纱巾遮住了她的眸光,紧接着,那个红衣女子忽然掀开了一角,钻进了纱巾之下。


    楚鸢心头突突起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笑靥如花,她整个脸都染上了绯色,红透了耳根。


    待要再去看,纱巾已经离开了头顶,而那跳舞的女子,已经旋身去到了太子身边,妖妖娆娆的声音响起:


    “殿下,公主当真是貌美,让妾身好喜欢!”


    好娇柔的声音,难怪叫娇娇,楚鸢听着十分喜爱。


    太子情不自禁抬手刮了刮身旁美人灵巧的小鼻子,笑道:“公主,这是徐良娣!”


    这动作,当着陆清和楚鸢的面,着实……不妥。


    徐良娣……


    楚鸢想起昨夜青黛与她说的,徐良娣和太子的……床笫之欢。


    果真是一位玲珑剔透的美人啊。


    这般闹了一场,楚鸢没来由对这位徐良娣好感倍增。


    楚鸢这边已经红了脸,而那边的陆清,却只管胡吃海喝。


    莫说东宫伙食是真的好,陆清在南境与士兵同吃同住,很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吃食了。


    什么徐良娣,什么太子,陆清一眼都没看。


    楚鸢看自家阿爹吃的欢乐,只觉满满全是幸福,和自豪。


    楚鸢笑道:“真是位妙人!”


    徐良娣掩面轻笑:“殿下您瞧,公主在夸臣妾呢!”说罢起身朝着楚鸢屈膝行了礼,眉眼温柔若水,半分没有不喜。


    楚鸢回以笑意。


    这样的妙人,太子却看不到,还在她身上找楚鸢的感觉,一声声呼喊,全是楚鸢的名字。


    真是暴殄天物。


    楚鸢眼底给了太子一个白眼。


    太子却没察觉出来楚鸢的心境,只是笑道:“陆侯,孤遣人查了日子,三月二十二,正是适宜婚嫁的时间,公主嫁入东宫是大事,孤会备足聘礼,送到陆侯府上。”


    让良娣跳舞助兴,就是为了说此事?


    楚鸢想不通太子什么意思,是看重,还是轻视。


    陆清喝了杯中酒,似是吃饱了,起身行礼:


    “殿下,末将今日来此,除了谢恩外,还有一事相求!”


    有事相求?


    陆清终于开口了!


    太子没来由的兴奋起来,这个陆清,真是难啃的骨头。


    “陆侯请讲!”


    “三娘不仅是陆府的三娘,也是永宁公主,是安南十一城百姓的希望,三娘的婚事关系甚广,若是三娘当真嫁入东宫成为侧妃,殿下可想过,安南百姓会怎么想,他们心心念念的公主成了妾室,这岂非将安南百姓的脸仍在地上,安南册,还如何能落地。”


    楚鸢猛然抬头,看着陆清虽然在行礼却挺拔如松的背脊,胸腔中回荡着一句话——


    百姓的希望,家国的脊梁!


    “末将妄言,请殿下恕罪!只是,殿下身为储君,是大夏的希望,臣不得不为了三娘和安南百姓说这些话,也不得不为了大夏的未来而说这些话。”


    长久以来,楚鸢一直是把自己当成了乌龟,缩在壳中,只希望别人能少关注她一些,也希望自己不要太过冲动行事,影响到安南册落地,牵连安南百姓和陆府。


    今日,陆清的一番话却将她点醒,十年前的陆府,哪怕陆瑜被逼死,也仍旧挺起了脊梁,不向那些人认输。


    那么凭什么,陆清会在十年后的今日,弯下自己的腰呢。


    楚鸢是他敌人的女儿,他却能为了楚鸢豁出去到这个地步,楚鸢猜想,阿爹今日踏进东宫,怕是已经想好了横着出去的后果。


    他的骨头真硬!


    太子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他一把推开身旁的徐良娣,此刻已经不是温柔乡的时候,而是,这个陆清,太不懂规矩了。


    “陆清,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失去了风度,也失去了镇静。


    陆清的脊背仍旧笔直:


    “殿下,还请您顾念安南百姓!”


    太子眸中晦暗,陆清,仍然是燕亲王的人。


    “孤若是不答应呢?”


    “殿下,那您只能踏着臣的尸骨,迎娶三娘了!”


    太子死死的盯着陆清,眼中的杀念勃然而起。


    他再温柔,也是东宫太子,再会隐藏,也是猎人。


    楚鸢已经没有理由再退缩,这几个月,她退的已经够多了。


    她决然起身走到陆清身边,掀起裙摆跪了下去,与陆清一样,跪得笔直,声音洪亮:


    “多谢殿下厚爱,我福薄,实在承受不起殿下的厚恩,还请殿下顾惜安南百姓,收回成命!”


    太子本怒意如海,可看着面前的楚鸢,心中却闪过一丝难过,他竟然走下正座来到楚鸢身前,在徐良娣诧异的神色中半跪了下去。


    半步距离。


    “楚鸢,孤……是真的喜欢你,无关身份,也无关利益。”


    他的话或许是真的。


    此刻的感情或许也是真的。


    贵为太子,他能如此对待,确实是让人意外。


    包括徐良娣都觉得不可置信,为了楚鸢,太子已经是多次失礼。


    多么温柔的人,历来克己复礼,可如今……


    楚鸢直视太子的眼睛,眼底闪过无奈:“我与殿下都没有选择,我们从出身起,就不被允许有喜好,殿下,您冷静些,莫要失礼。”


    莫要失礼……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太子心底的期盼,和自我。


    陆清朗声:“殿下,您是储君,是天下万民表率,还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万民为重!”


    太子失落的颔首。


    再起身,眸中已经恢复如初,他要掂量,边军大将的话不是与他开玩笑。


    “陆侯所言甚至,是孤唐突,两位,退下吧!”


    “微臣告退!”


    陆清带着楚鸢退出了东宫。


    殿中跪了一片的东宫下人,此刻战战兢兢。


    太子府詹士沉声:“今日之事,谁若说出一个字,即刻赐死,下去吧!”


    厅中众人散去,太子独自一人坐在原地,看着满屋芳华,心底怒意勃然而起,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案几。


    满腹怒意无法言说。


    那怒意里,带着一股更加难以言说的失落,和悲伤。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何会有酸涩之感。


    许久,有人轻轻走了进来。


    “滚出去!”太子怒声。


    来人却没有走,而是迎着太子的怒意,一步一步朝前。


    “孤说滚出去,没听到吗?”他怒极转头,看到了满脸担忧的太子妃。


    太子妃走近他,站在他面前,满目心疼的将他轻轻搂进怀中。


    他突然很委屈,轻蹙了眉,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难过涌了出来,他搂着太子妃的腰,伏在她怀中,泪水紧跟着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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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恩,她喜欢陆瑾什么,孤哪里比不上陆瑾?”


    太子妃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母亲一般的声音柔柔洒下:“殿下,是她有眼无珠,殿下是世间最好的郎君,她配不上殿下。”


    不似寻常时候,太子一脸泪花的抬头看着萧清恩:


    “不,是孤配不上她,清恩,你知道吗?她当过安南的皇帝,她曾是安南女帝,她像父皇一样坐在那高位,看着满殿朝臣俯身,所以,她每次看见孤,骨子里都是那般俯视,从未有惧怕,哪怕是有,那也是演戏给孤看的,孤都知道。”


    “可是,她越这样,孤就越喜欢……”


    “她越是拒绝和抗拒,眼中越是冷静,孤的心底,就越是难耐,清恩,孤该怎么办?”


    萧清恩的心沉了下去。


    那她呢?


    她又该怎么办?


    “殿下,鸿胪寺卿家的幺女,容貌气度与永宁公主有三分相似……”


    太子的眼泪逐渐消失,他沉沉叹息:“还是清恩好……只是这一次,不必了……”


    ,


    回府路上,陆清扬起了脸,满是骄傲。


    马车里的楚鸢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下。


    “青黛,阿爹潇洒吧?我都怕阿爹把东宫拆了,你看到东宫那些侍卫了吗,都握着刀柄,又害怕阿爹,真是太有趣了!”


    青黛嘴角的笑容也没下去过:


    “干爹太爷们了!我虽站在外面,但是远远看见太子那脸色都要成猪肝色了,让他欺负娘子,今日真是太痛快了!”


    “今日回去,要与祖母喝个三大杯!”


    青黛心中虽然想提醒,得罪太子的后果很严重,但是看着楚鸢满脸欢喜,终究没有说出口。


    到了陆府,青黛绘声绘色的与老夫人和木令宜说了今日场景。


    木令宜竖起了拇指:“夫君……真是厉害!”


    陆清的下巴昂得更高了。


    老夫人乘胜追击:“明日,明日就赶紧把之前相看的那些郎君都翻出来,三丫头,你瞧瞧看上了谁,早早定下来。”


    青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棠梨轩的方向,陆瑾今日不在府中,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他是何心境。


    晚饭时分,一家人都显得很是高兴,宝宝也大手一挥,允了老夫人喝了两杯酒。大家自然知道得罪太子是什么后果,也知道此事之后,陆府的处境会更加艰难。


    但……此刻的畅快是真的,此刻的团圆也是真的。


    若是为了保家族荣耀,出卖儿女,那才是真的为人不耻。


    楚鸢心情愉悦,回到眠竹轩的时候,还让若即备了酒菜,与青黛又喝了一轮。


    真是快乐的日子。


    青黛笑道:“娘子如今是装也不装了,情绪这样外露,真是难得啊。”


    她以前何曾喜怒形于色,又何曾有过真正欢愉的时光,回到安南王宫那三年,她不分白天黑夜,脸上都是带着厚厚的伪装,就像此前在太子面前那样。


    她虽不曾有过欢喜之人,但可能是这个原因,更能冷静的洞悉人心,也更能拿捏人性。


    许是如此,太子才会沉沦至此。


    没想到,太子喜欢她这样的……


    “得不到的才会更让人惦念,娘子,当年的楚祀就是前车之鉴。”


    楚祀,好遥远的名字。


    楚鸢在灯下观看着自己的右手,那些痛苦的记忆悉数从脑中闪过,痛苦是无法忘却的,她一直知道,她早已习惯与痛苦同眠。


    就是这只手,用露白鞭,打死了楚祀。


    真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