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楚翎晚的时刻到了，真是苦了她。”轼衡皱眉叹息，“秦大人，就依你的意思，让两江总督为难一下佟渡，多给擎帮一点儿时间。”


    合泰拱手道，“擎帮能得王爷的庇护，真是有福气。”


    轼衡微微笑道，“王爷不会偏帮他们。在江沽这些时日，看得出擎帮有情有义，发展好了，定会是朝廷的利器。征远为擎帮出力，本王也记得，定不会亏待征远。合泰兄，宝忠是我的贴身侍卫，在我心里，你也是我睿亲王府的人。”


    合泰赶忙起身，“草民叩谢王爷圣恩！”


    国家大事谈完，三人一边品茶，一边聊起江沽俗事。


    合泰找了个机会，笑道，“王爷，宝忠也不小了，此番回京，希望王爷能帮他指一门好亲事。”


    宝忠是乌兰家的宝贝疙瘩，把他送到睿亲王身边，是整个乌兰家在轼衡这位储君身上押的赌注。他的婚配自是重要。


    “……”轼衡与秦大人相视而笑，二人都知道宝忠喜欢青棠，但青棠出身不高，怕是乌兰家族瞧不上眼儿。


    从征远出来后，轼衡转着折扇，有些拿不准，“秦先生，如果太后指婚，乌兰家族会接纳青棠吗？”


    “青棠这小丫头机灵着呢，怕是不愿意进乌兰家的大门呢！”秦先生偷笑。


    “……”轼衡叹气，“宝忠这傻小子，一根筋。不满意指婚的话，肯定会闹起来的。”


    “是啊，公子，这事儿呀，难办。”秦先生又叹起气来，烦恼地捋着胡子。


    “让戎昕问问，都是女孩子，好说话。”轼衡自觉想了个好主意，露出顽皮的笑意。


    直到周柞出殡之后，他对戎昕提起此事。


    此时江沽将入初夏，满城柳浪翻青。池畔垂杨万缕，池中荷钱初展，青盖田田间已有胭脂色花苞悄然鼓胀，似含着一夏的期许。


    轼衡换了月白色泰西纱长衫，外罩淡青色亮地纱外袍，闲坐游廊朱红扶栏之侧。唇边笑意清浅，目色却如深潭，沉沉凝视着戎昕。


    戎昕一袭淡橘色实地纱马蹄袖对襟长衫，衬得肤色莹白如雪，身姿飘逸俊雅，风骨自生。


    “……”戎昕趴在栏杆上，拖着下巴，想了想，“宝忠的叔叔开这么大的镖局，乌兰家族肯定很厉害哦！公子能给青棠撑腰吗？保她嫁进去，不受气。”


    “那也要她肯嫁进去。”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戎昕摸了摸下巴，“我觉得……青棠对宝忠没有儿女私情。”


    “我也这么觉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呐！”轼衡撩起戎昕绸缎般的长发，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拉进关系的机会。


    戎昕抢回自己的头发，站远几步，瞪了他一眼，“还是请乌兰家另寻良缘吧！”


    “宝忠不肯，闹起来，可怎么办？”轼衡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无辜问道。


    “你是他们的主子，你问我？！”戎昕更无辜了，没好气地甩头，“自己伤脑筋去吧！”


    “总是说些无情的话！”轼衡受伤地耸耸肩，那样子委屈极了。


    无奈戎昕根本不吃这套，自顾自念叨着，“周柞一死，翎晚姐姐失了左膀右臂，擎帮又得罪了巡抚衙门，只怕难上加难。”


    “当然。”


    “衡公子，你要入擎帮吗？”戎昕突然问。


    “……”轼衡摇摇头，“我不会在江沽久留，入擎帮干什么？”


    “暂时帮帮忙。”


    “听这话，你想加入擎帮？”轼衡很是诧异，他不觉得戎昕有□□气韵。


    戎昕狡黠一笑，“翎晚姐姐说枪械到了，让我搬到擎帮去，方便教兄弟们用枪，也可以加入擎帮。”


    “搬走？！”轼衡惊讶地站起身，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同意。”


    “拜托，你又不是真的表哥，还想绑住我一辈子啊！”


    轼衡笑得深情宽宽，慢悠悠逼近几步，“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戎昕脸红了，慌忙移开视线，转过身，背对着轼衡。


    轼衡从背后环住戎昕，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答应我，不去擎帮，留在我的身边。”


    “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马上离开。”戎昕语气软了许多。


    “好好。”轼衡赶紧松开了手臂，“我保证，发乎情止乎礼，可以吗？你别走。”


    他的语气软软的，几乎是在求她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他感受得到，她的心里装着太多人，她有好多秘密。


    “唉，姑娘心眼多。”轼衡自怜自艾地阴阳怪气，“我真是命苦，比宝忠还苦。”


    “我是为你好，离我远点吧！”戎昕故作嫌恶地推开他，“我去找青棠。”


    “找青棠干什么？”


    “不是你交代的任务吗？问问青棠的意思。”戎昕真是无语了。


    轼衡只能放开手，愣在原地，久久望着戎昕决然离去的背影……


    戎昕赶紧约上青棠，跑到街上闲逛。


    “你真的要买胭脂水粉啊？！”青棠十分惊讶，在一起这么久了，第一次听戎昕提这个。


    戎昕胡乱点头，实则脑子里满是轼衡的情话和拥抱。


    刚才是意乱情迷，没办法才逃开了。


    “思之如狂。”他念这四个字的时候，嗓音暗哑。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所以她清晰的感受到他不断加速的心跳。


    这会子，戎昕的心也跟着怦怦直跳……


    “冷静一点，赶紧想想宝忠，和青棠好好八卦一番。”戎昕攥紧了拳头，在心里鼓励自己。


    突然，一辆看着朴素，实则用青檀木做轮子的奢华马车“嘎吱”一声，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一个懒懒得让人讨厌的男声传了出来，“戎昕，咱们可说好了，好好吃顿饭，谈谈心。这周柞一死，楚翎晚也没再设宴，你也忘记了吗？”


    “佟大人？”戎昕认出了这个邪恶的声音，江沽巡抚佟渡！


    “上车吧，戎姑娘！”不是邀请，是命令。


    车上马上传出其他女人的声音，“大人怎么见一个爱一个，她上车，我去哪儿啊？”


    “你呀，哪里凉快去哪里。”佟渡的声音又冷又硬。


    女人马上不说话了。


    佟渡连车窗的帘子都不愿掀开，隔着帘子再次命令，“快点，戎昕，上车。”


    戎昕怎么会听他的，拉起青棠扭头就跑，边跑边叮嘱，“我引开他们，你快回去报信儿，这人是江沽巡抚，佟渡。”


    岂料佟渡带着的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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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功高强，一跃而起，踩着人群的肩膀，一个纵身就跳到了戎昕面前。


    “……！”戎昕估量了一下，肯定打不过。于是挡在青棠面前，“我跟你走，放了她。”


    “好。”车夫得了命令，只要戎昕一个，所以也不恋战，拽住戎昕的手腕，将她塞进了马车里。


    青棠没命地跑回山庄，“不好了，公子，戎昕被佟大人抓走了。”


    “……”轼衡惊了一下，迅速调整呼吸，冷静下来，“长顺去擎帮求援，我和宝忠马上潜入佟渡府，最好能救她出来。秦大人青棠等在山庄，一日之内，我们都没有成功，直接去总督府，说王爷来了。”


    “是！”众人领命而去。


    一路上，轼衡的脑袋里不停地回想翎晚的话，“那佟渡，怕是看上她。”


    好你个佟渡，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巡抚宅邸，外面看着是个寻常的官家院子，甚至不敌宁海卫陈员外的府上。内里却是别有洞天，各色奢华的物品，堆了个满满当当，又清雅别致，毫不落俗。


    与佟渡这人倒是十分契合。是个贪官该有的低调，还有明目张胆的狠辣。


    戎昕被带到一个小院里，院子里有个小池塘，红色的小金鱼自由自在的。戎昕就蹲在池塘边看鱼。


    一个年纪很小的侍女走过来，“姑娘进去吧，不要站在院子里等大人了，他事情多，今天不一定来呢！”


    “他把我困在这里干嘛？”戎昕叹口气，蹲在地上抬起头，堆起笑容问，“小姑娘，你是负责看住我的吗？”


    “大人说照顾戎姑娘，要什么给什么。”小女孩儿说得诚恳。


    “哦……”戎昕看了看院墙，似乎可以翻出去，又看了看小女孩，暗自想，“我逃走了，她不会倒霉吧？”


    于是笑道，“我没什么想要的，你回佟大人那里交差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小女孩不做声。


    “那我回房可以吧？”


    小女孩点点头，“姑娘晚饭想吃什么？”


    “好吃的就可以，你去拿吧，我有点饿了。”


    戎昕本想支走她，可小姑娘只是走到院门边，转告门外的守卫。


    佟渡把她抓回来，好吃好喝地放在院子里，是想磨磨她的耐心和锐气吧！


    戎昕明白，所以也不急。


    看来佟渡不知道她会武功，即没有绑她，也没有关她，门外只有二个侍卫。


    那个院墙也不高。应该可以逃出去！


    夜色黑下来之后，戎昕也吃饱喝足了。狠下心，把小女孩绑在卧室的床上，塞住她的嘴巴。


    灵巧地从后窗翻出，又轻松地跳到了围墙旁的大树上。


    这棵树高大茂密，非常好藏身。


    站在树杈上可以看见另外一个院子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应该是佟渡在宴请宾客。正好没空理她。


    看来佟渡真的不知道她会武功？！


    看来衡公子教得武功真不赖。


    戎昕轻盈地在屋檐上如履平地般奔跑时，终于给了轼衡的指导一个肯定。


    正自洋洋得意着，二个黑影飞快地迎面而来——


    糟糕，高兴得太早了！


    大意失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