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又过了几分钟。


    李军感觉身上终于有了些力气，他挣扎着扶墙爬起，目光始终停留在女人消失的方向。


    虽然在李军的记忆里，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李军是不会感觉错的。


    “妈…”


    李军踉跄着往前追了几步，可是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李军在原地怔了许久，随后颓然地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走进偏房。


    李永强正靠坐在躺椅上悠闲地看着报纸。


    “小军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看到儿子进来，李永强从躺椅上坐起。


    李军盯着父亲，女人的面孔不断在他脑海中划过。


    “爸，我看到我妈了。”


    李军颤抖着嘴唇缓缓开口。


    “什么？”


    听到这话的李永强明显一愣，紧接着他的脸上闪过几分紧张。


    “你一定是看错了，你母亲都…”


    “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李军打断父亲的话，激动地看着父亲。


    “那是我母亲，哪怕多年未见，但那种源自骨子里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看着越发激动的李军，李永强低下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你真的这么确定吗？”


    李永强叹了口气。


    “爸，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能说啊？”


    李军盯着父亲，眼中尽是不解。


    看着越发激动的儿子，李永强慢慢抬起头，


    “其实你还有个大姨，这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李永强的声音很轻，但在李军耳中却仿佛一记惊雷。


    “大姨？”


    他不解地望着父亲，“你是说我今天看到的是我的大姨？”


    “嗯。”


    李永强微微点头，随后抬头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有些空洞。


    “就在你母亲还小的时候，那一年正好遇到了饥荒。


    由于在之前的村里根本吃不饱饭，你姥爷便带着一家子往北逃。


    也是在那趟逃亡的过程中，你的大姨不见了。”


    “是走失了？”李军追问。


    李永强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李军。


    “是被一个畜生拿去和别人换了一袋小米。”


    “什么？用人换小米？”


    李军浑身一震，他万万想不到曾经听说的易子而食竟然会发生在他的身边。


    简短的震惊过后，一股火在李军心底升腾。


    他死死地盯着父亲，冷冷地开口，


    “能被你称为畜生的人，除了林啸云也没有别人了吧？”


    “就是他。”


    李永强轻轻点头，继续说着以前的故事。


    “那时你大姨的身体很差，甚至都可以用病秧子形容，不然那晚被你大舅拿去换粮食的恐怕就是你的母亲。”


    “他可真该死啊，亏我之前还觉得他罪不至于坐牢，现在看来坐牢都是便宜他了。”


    李军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


    “别生气，这些事都过去了。”


    李永强轻声安慰道。


    “而且你今天也见到她了，她现在生活得很好。”


    李军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父亲，突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合理。


    “既然大姨都被送出去了，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她不光是你的大姨，也是我的大嫂。”


    事到如今，李永强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了，干脆把之前李军不知道的狠料一件件爆了出来。


    李军的眼神变得呆滞，他看了眼父亲，又看了看窗外，


    “爸你等会，我这有点乱。”


    李军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嘟囔着。


    “我大姨…是我母亲的姐姐，然后她还是你的大嫂？”


    李永强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意却没有说话。


    “所以说是你的大哥娶了我的大姨？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李军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要烧起来了。


    “你还有个哥哥。”


    李永强没有回答李军的问题，反而继续抛出又一个炸弹。


    “他叫李云飞。”


    轰！


    父亲的话就像一道惊雷，原本还在来回走动的李军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父亲，嘴巴微微张开却出不了声。


    “云飞是我大哥家的孩子，同时也是你的大哥，他的母亲叫林霜，而你母亲叫林露。”


    李永强看着陷入呆滞的李军笑了起来，


    “对，我当时也跟你这个表情差不多，不过我惊讶的是云飞这个臭小子竟然在第一次见到你你的时候就把你认出来了。”


    李军怔怔地看着父亲，重生以来的各种他认为是运气和巧合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明白了。


    怪不得李云飞在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个公子哥会突然花高价雇佣一个村民进山打猎。


    也明白了为什么大舅一家会突然被送进监狱。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都有迹可循！


    “你母亲也知道这些事情，而且我也是通过你大姨的关系才认识了你母亲。”


    当初的李永强本来是作为林霜的护卫和她一起出门的。


    只是当他在看到嫂子的妹妹后就沦陷了。


    后来在林霜的牵线之下，两人也成功走到了一起。


    而林家人却并不知道这些，只当他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逃难过来的难民小子。


    起初李永强的父亲和大哥就主张要惩治林啸云一家。


    但被林霜拦住了，用她的话讲就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如果没有他做的这些事，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而李永强作为嫂子的支持者自然也举双手赞成她的想法。


    但李家的老爷子和李永强的大哥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这样的人渣就应该被处理掉。


    李永强也是因为这件事和老爷子意见不合，为后面的两人闹掰埋下了伏笔。


    说起来当初也是万幸，李军的大姨被送出去后，没多久就被路过当地的李家老爷子看到了。


    当时的李家还没有女儿，老爷子看她长得可爱又懂事，便花钱将她买了下来，带回家当亲闺女养了起来。


    事情到这里李永强已经说了个大概。


    而李军的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所以母亲是真的不在了吗…”


    说完这些，李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游荡在村里的小道上，李军像一尊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李军！看这里！”


    一个胖胖的身影站在李军身后的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