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肉食动物

作品:《十年情深错付,重生后我改嫁拆弹专家

    沈若清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


    心底那点因为共餐而产生的局促,也消失在他这番近乎霸道的言行。


    她看着碗里那块他夹来的排骨,酱汁正慢慢渗透进雪白的米饭里。


    只是低下头,默默咬了一口那块排骨。


    肉质酥烂,咸香中带着微甜,火候恰到好处。


    破天荒的,这一顿吃的肉比过去一个星期吃的还多,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她才放下碗,拒绝了江泽野准备夹肉给自己的动作。


    “我再吃一口都要吐了,你自己吃吧!”


    一整盘的蒜香排骨已经被江泽野吃光。


    相比之下,另一盘的清炒时蔬,除了自己夹过几筷子,几乎没见江泽野怎么动过。


    目光在两盘菜之间逡巡,最后落在对面正端起汤碗喝汤的江泽野脸上,忍不住问道。


    “你是肉食动物吗?”


    肉都出光了!


    江泽野抬眼看向她,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嗯,我是。”


    “而且更喜欢一口吞下去。”


    一口吞?


    肉吗?


    说吃的呢?


    麻烦你的眼神不要落在她身上,感觉像是要将自己吞掉一样。


    心跳似乎快了两拍,又迅速被她按捺下去。


    沈若清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空了的碗沿上。


    随后想起什么,从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本从酒店带回来的深红色的结婚证。


    “这个是你的,昨天的事情,谢谢。”


    谢谢你深夜接到电话就赶过来。


    谢谢你不嫌弃她醉酒后有多狼狈。


    也谢谢你此刻坐在这里。


    后面的话,沈若清没有说出口。


    江泽野的手指在碰到她的指尖后一触即分。


    看也没看那本证,随手塞进了裤兜中,“嗯”了一声,算是收下她的道谢。


    “碗我洗。”


    沈若清站在餐桌边,看着厨房里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这场景太过家常,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等江泽野收拾好碗筷从厨房走出来,只道了句“走了”,便拉开门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门关上,公寓里再次恢复寂静。


    沈若清走到厨房,看见橱柜里被码放整齐的米面粮油,想到江泽野那惊人的饭量。


    鬼使神差地,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去买什么菜。


    排骨?牛肉?还是炖只鸡?


    不过分量恐怕还得再加点。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晚饭时间一到,门铃总会准时响起。


    江泽野会提着第二天要吃的新鲜肉类将她的冰箱一点点填满。


    而她也渐渐习惯在准备晚餐时,下意识地多备一份,而且还是准备的硬菜。


    变化是细微而持续的。


    某天清晨。


    沈若清站在镜子前,指尖按在腰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弧度,脸也比前段时间红润许多。


    不知不觉中竟然胖了!


    下午,她正在修改入住天悦广场方案的最终细节,就接到了严敏的电话。


    一接起,严敏明显透着焦灼的声音在一片嘈杂的背景声中格外响亮。


    “若清!陈太太高级定制的珠宝还是出问题了!公司里会镶嵌的老师傅试了个遍,没有人能够解决问题,工期已经被耽误两天了!上面的人施压,如果在完不成,就考虑给陈太太重新改设计!”


    沈若清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问题,她在设计之初就预见到了。


    那个将现代特殊合金与传统琉璃结合的想法虽然惊艳,但对工艺的要求极高,尤其是热处理的火候和时间控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一直在私下寻找更优化的方案或更有经验的匠人解决问题,但进展缓慢。


    “我知道了,严总监。我会尽快找到办法。”


    挂断电话后,沈若清走到书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


    翻开,里面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夹杂着许多零散的草图。


    小心翼翼地翻找,终于从一张张边缘微微卷曲的素描纸中找到那张想要的。


    一幅由稚嫩的线条勾勒,初具灵气的胸针草图。


    那是她高中毕业后,在谢文澜教授的工作室里画出的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设计图。


    谢文澜教授是设计界的业内泰斗,曾亲自将她带到身边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手把手教她如何将脑海中的奇思妙想,转化成纸上的设计图。


    又如何思考材质与工艺,让图纸最终能够“活”过来。


    高考成绩出来后,谢教授曾亲自登门,想要自己成为她的学生。


    “若清,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跟我去巴黎,去伦敦,去看看这个世界顶尖的设计是什么样子,我亲自带你!”


    可当时的她,满心满眼只有即将和宋辰宇进入同一座城市的喜悦,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谢教授的邀请。


    大三那年,谢教授偶然得知她在一所二本院校学习设计,再次联系到她,甚至提出短期进修的方式出去学习。


    可她正沉浸在和宋辰宇“甜蜜”的校园恋情里,觉得每天能见面就是幸福,再次婉拒了。


    她记得电话那头,谢教授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叹了口气,说。


    “若清,艺术生命很短暂,灵感不会永远等待,你好自为之。”


    那之后,谢教授便不再主动联系她。


    前世,直到谢教授因病去世,她们都未曾再见面。


    指尖抚过素描纸上那些早已褪色的铅笔痕迹,“破茧”两个字写得有些歪斜,却充满力量。


    指腹摩擦过纸张粗糙的质感,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酸又胀。


    好久啊!


    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一份虚假的执念,她已经错过了一次。


    悔意如同冰冷的潮水漫过心口,传来刺痛般的清醒。


    沈若清拿起手机,找到那个许久未曾拨通的号码。


    微微颤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不敢落下。


    深呼吸,一次,两次。


    窗外暮色渐合,终于,她垂下眼,指尖落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删删改改,最终才发出去。


    「谢教授,我是沈若清。许久未联系,您……还愿意收我这个不成器的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