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简濛的讲述到了尾声。


    她抬起头，眼底带着惊惧，“他昨天给我的感觉，像是……”


    “一条毒蛇。”


    “冰冷，阴狠，眼里只有杀意，真的……很恐怖。”


    “我甚至以为，他会当场杀了我。”


    “詹妮医生，我好害怕他！”


    “你可不可以，让他这几天别接近我？”


    詹妮察觉到简濛情绪的失控。


    连忙安抚，“没事了简小姐，一切交给我。”


    “我会找机会让你们两人分房睡。”


    “也会尽快查明先生失控的原因，绝不会让他再伤害到你。”


    “别怕，好吗？”


    简濛情绪渐渐松懈下来，“好，谢谢詹妮医生。”


    詹妮这才阖上本子，微笑着，“那您好好休息。”


    “接下来，我会去找先生了解情况……”


    简濛乖乖点头。


    詹妮出了房门。


    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倚在墙上。


    男人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


    看到她，奥迪亚侧眸，面色沉沉，“聊得挺好。”


    詹妮有些心虚，转移视线。


    奥迪亚站直，淡漠开口：“跟我来一趟。”


    詹妮认命跟上。


    ……


    书房里——


    佣人端上来了两杯咖啡。


    随后便恭敬退了下去。


    奥迪亚刚掏出烟盒。


    就被詹妮阻止，“先生，治疗问询期间不能抽烟。”


    “尼古丁会干扰情绪判断，影响我对您状态的评估。”


    奥迪亚淡漠瞥了她一眼，将烟盒丢在桌子上，“开始吧。”


    半小时后，常规的疗程结束。


    詹妮看着手上的结论报告，“先生，目前根据面诊结论，很难断定您有人格分裂症。”


    奥迪亚眉梢微挑，身子往沙发后背一靠，“是吗？”


    “那我昨天晚上的失控，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詹妮语气沉了几分，“先生，别质疑我的专业性。”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缓缓开口：“您刚才说，昨天不小心中了一款药……”


    “我能知道是什么药物吗？”


    奥迪亚似乎早有准备。


    他垂眸拉开书桌抽屉，拿出一份药物检测报告递给詹妮。


    詹妮接住报告，展开。


    目光掠过繁杂的成分列表，最后落在结论栏，眉头蹙起，“致幻药？”


    “而且这药物成分很特殊，市面上几乎不常见，不像是常规流通的品类。”


    她抬眸看向奥迪亚，追问，“您清楚这药物的来源？”


    奥迪亚懒散开口：“嗯。”


    “东南亚那边的新品。”


    察觉到詹妮的讶异。


    奥迪亚眼里闪过一丝烦躁，“阴沟里翻船，被人算计了。”


    其实说到底，还是他轻敌。


    以为温蒂再也翻不起什么波浪，却没想到……


    奥迪亚敛下眼皮，盖住眼中思绪。


    詹妮怔了一下，又问，“您中药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感觉？”


    “情绪和意识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


    “比如不受控制的念头，情绪暴涨之类的？”


    奥迪亚想了想，如实开口：“暴躁，杀戮，跟性。”


    “还有，想摧毁一切。”


    他抬眸，直白阐述，“最重要的，是我想 C死简濛。”


    “让她死在我的身下。”


    “那是我中药后的第一想法。”


    詹妮：……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詹妮轻咳一声，继续询问，“那最后，您是怎么压制住药性，解决这件事的？”


    奥迪亚撩起眼皮，“我捅了自己十几刀。”


    詹妮记录的笔一顿：……


    果然。


    还是这个疯子的作风。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且从来都是用最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定了定神，又问，“除此之外呢？”


    “您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异常？”


    “比如意识恍惚？幻听或者幻视？”


    “还是说身体上的不适？”


    奥迪亚摇头，“没有……”


    可很快，他眉头拧起，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件。


    奥迪亚表情严肃，“当时，我在压制药性的时候，脑海里似乎有两个人在吵架。”


    詹妮眸光一闪，“什么样的人？”


    奥迪亚眯起眼睛回忆，“一个性格残暴，让我别压制，出去 C死简濛。”


    “另一个拼命阻止我，不，他没有直接阻止，而是……”


    “引导我不要去伤害简濛。”


    詹妮点头，记录，随后又问，“昨晚出现失控之前，您还经历过什么？”


    “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事？”


    “或者情绪出现过剧烈波动？”


    奥迪亚如实开口：“我见了祖父卢卡，还有……”


    “那间地牢。”


    詹妮抬头望去，“是那间……”


    “囚禁了您三年的地牢？”


    奥迪亚面色无波无澜，“嗯。”


    詹妮紧紧盯着奥迪亚的眼睛。


    没察觉出异样。


    她沉默片刻，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看着结论，詹妮直言开口：“先生，目前还不能百分百确定您就是人格分裂。”


    “更具体的结论，可能需要劳烦您跟我回一趟米兰，做一次全面的精神与生理检查。”


    奥迪亚手指轻点大腿，“等过两天。”


    詹妮点头，“可以。”


    末了，她又重新开口：“先生，根据我的初步诊断，还有简小姐的讲述。”


    “您这一系列的反常，应该是受到了那款致幻药的刺激，再加上童年创伤……”


    “这两种因素叠加，才导致了短暂的意识失控和幻听。”


    奥迪亚声音沉冷，“那如果，真的是人格分裂……”


    詹妮如实回应，“若是您真的存在第二人格。”


    “那您的另一个人格，可能比您本身还要更加危险，而且……”


    “更加成熟，更加冷静，也更加无懈可击。”


    奥迪亚并不是不强大。


    但他现在有了弱点。


    所以再也不是无坚不摧的存在了。


    就像是鲁伯特之泪。


    头部坚硬，无坚不摧。


    可尾部却极其脆弱。


    只要轻轻一碰，整颗泪滴就会发生连锁反应，瞬间碎裂。


    而简濛，就是奥迪亚最脆弱的那一处“尾部”。


    詹妮又开口：“还有，这两天您最好尽量保持情绪平稳。”


    “尽量不要受到任何刺激，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有可能再次引发失控。”


    奥迪亚点头，“嗯，我知道了。”


    詹妮：“你们最好也分房睡。”


    奥迪亚：……


    他眸光冷戾扫了詹妮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


    这女人刚才和那小东西密谋的事情。


    男人那恐怖的视线具有穿透力。


    詹妮瞬间明白了。


    刚才的事情都被奥迪亚听见了。


    她摸了摸鼻子，给了奥迪亚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先生，我这是为了简小姐好。”


    奥迪亚深吸一口气，面色沉冷了几分，“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