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摧折[先婚后爱]

    席至中旬,原本略显拘谨的女方亲眷们也渐渐放开了,用方言聊起家里长短,包厢里气氛热闹。


    旁人目光扫过小夫妻俩,都会心一笑便自然移开。新婚夫妻正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吃饭时黏在一起说悄悄话,实属正常。


    盛夏里也清楚这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和纪洛尘的关系还没达到可以调情的程度。


    若感情到位的话,此刻她本该娇嗔着应一句‘谢谢啦,亲爱的老公’。


    这画面在脑海中鲜活地浮现,她嘴唇抿了又抿,实在是学不来,只能无比生硬地张口:“那……谢谢。”


    因贴得近,纪洛尘很轻易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琢磨、犹豫、放弃。


    他后知后觉地察出这句话的不合适。


    本是无心想逗一逗她。


    却没想到让她为难了。


    说完谢谢,男人的手依旧贴在她的腰侧,不,他手长,已贴到了右腹的位置。掌心温度高,烘得她微凉的肚子格外舒服。这个冬天要是能抱着他睡,应该是用不上电热毯了。


    此时,自动转盘将她最爱的清炒虾仁缓缓送至面前。


    纪洛尘松开手,拿过她面前的碗去舀一勺。


    盛夏里拦住他,“我吃不下了。”


    闻言,他放下碗,没再有动作。


    “……”盛夏里瘪了瘪嘴。


    死手不放回她腰上了吗?腰腹刚捂热就撤,这下可好,更冷了。


    好巧不巧,黄永年喊了她一声:“怀清。”


    “怎么了,舅舅?”两人之间隔着纪洛尘,盛夏里只得倾身凑近和舅舅说话。


    纪洛尘视线跟着她看过去。


    因俯身的姿态,腰际衣料被牵动,胸线也随之微微绷紧,朱红丝绸在动作间泛起涟漪般的柔光。


    许是单侧靠在桌边有些吃力,盛夏里只好把手轻抵在他腿上,借力稳着身形。


    他呼吸微沉。


    右手反复虚握,最后松开,一把揽住她的腰。


    盛夏里蓦地滞住。


    耳垂上那枚金珠耳钉,随着她偏头看来的动作,映着流转的微光。


    席间还是那么热闹,隔壁桌的凌子茜正拉着亲戚家年纪相仿的小女孩,表演起最近学的歌舞。


    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


    唯有他们的视线在交缠。


    还是纪洛尘轻捏一把她的软腰:“舅舅跟你说话呢。”


    “……”盛夏里移开视线,深出口气,舒缓自己的心跳频率。


    她不清楚纪洛尘自己是什么感觉,但她清楚地知道,再这么下去,她要扛不住了。


    /


    酒席和回手礼,是黄永年和赵美华亲手操办的。盛夏里给的预算很足,但在两个老人的精打细算下,只花了一半不到。


    盛夏里和纪洛尘送走最后一拨宾客后,被黄永年夫妻留在包厢里说话。


    “小纪啊,以后别再往我们家里送东西了。知道你们工作好收入高,但钱还是得省着点花。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黄永年说完,赵美华郑重接过话:“小纪,我们怀清身体不太好,怀孕生孩子的话,你要多上点心,千万别让她累着。这孩子大一寒假瞒着我们去餐厅打工,结果累到发烧,引起重症肺炎,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月才缓过来。”


    盛夏里神色微凝。


    这是她不愿提的往事。也因为这件事,坚定了她的执念,无论如何,她都要活得比妈妈久。


    赵美华的嘱咐倒是让纪洛尘想起盛夏里曾提及医生不许她抽烟的事,如今看来,大概与这段旧疾有关。


    再联想到她被抱养的身世,另一个猜测浮上心头:难道是自幼体弱,才被亲生父母放弃的?


    他侧头看向盛夏里,一时心情复杂。


    “请舅舅舅妈放心,我会照顾好怀清的。”他难得跟着长辈叫了她的原名。


    得到保证,赵美华安下心来,“那你们赶紧回房间休息。”


    为了减少折腾,纪洛尘直接在办回门宴的酒店定了套房。


    这家酒店只有一室一厅的房型,这意味着俩人仍要同处一室。


    先前在车上睡了一觉,盛夏里此刻还算精神,她让出卧室给纪洛尘休息,自己去客厅处理工作消息。


    才安静了半小时,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孙护士的名字,她的心猛地一沉。


    “喂,孙姐?”


    孙护士语气很急切:“小盛,阿姨今天突然发病了。小李的家属今天带着女儿一道来送饭。小姑娘在走廊里玩,阿姨听到孩子的声音,就情绪失控冲过去了。”


    盛夏里的心跳快了起来。


    “阿姨一直抱着小李的孩子不放手,把孩子吓哭了。”孙护士说到这,顿了顿,“还好小李反应快,马上转移注意力把孩子抱开了。后来阿姨又哭又吐,不得已只能打镇定,现在已经睡下了。”


    盛夏里先问:“孩子现在怎么样?”


    “没事,你放心。”孙护士语气缓和了些,“小李家属也理解情况,没计较。只是按流程,这种情况必须通知你。”


    盛夏里松一口气:“我明白,我马上来。”


    家里遭遇变故后,这几年盛夏里目标清晰,做事极有毅力,从不困顿在过往的泥淖中。


    只有黄娟是例外。


    黄娟是哭是笑,是清醒还是糊涂,始终左右着她的情绪,尤其是今天,她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黄娟果然还是恨她的。


    她立刻点开滴滴,输入目的地,又以最快的速度换了身休闲装。


    窗外,雨势有渐大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也狠狠地砸进她心里。


    砸得她想哭。


    她忍着泪又下了一个跑腿订单,直接包了三位数的红包,订单瞬间被接。当她在骑手对话框里描述需购买的具体物品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接打错了几个字。


    终是绷不住,她还是哭出了声。


    卧室门被推开,纪洛尘脚步顿在门边。


    盛夏里背对着他,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


    压抑的哽咽声沉闷地砸进他的心里。


    “怎么了?”他嗓音蓦地沉下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盛夏里鼻腔里的酸涩感瞬间冲顶,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男人一把将她按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脊。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纪洛尘视线扫过屏幕上标注快递送货的来电显示,手臂一伸将手机捞起,递到她眼前,“要接吗?”


    盛夏里从他怀里退开半寸,胡乱抹了一把泪痕,用力点了点头。


    一接通,扬声器立即传出骑手的声音:“老板,我已经到商场了,要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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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鼻音浓重地回复:“买一套适合小女孩玩的玩具就行,价位在两千左右。麻烦你,越快越好。”


    电话很快挂断。


    纪洛尘眉头紧皱,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尾处,“又和你姐吵架了?”


    她摇了摇头,“不是,和我姐没关系。我现在得去一趟医院……看妈妈。”


    她以为纪洛尘会问提前探望黄娟的缘由,但他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好,我们马上去。”


    /


    见到盛夏里,李护士颇惊讶。


    “小盛,你怎么来了?”


    她以为盛夏里人还在京北城,最快也得明天到。


    盛夏里将礼品袋放在护士休息室的地上,“我今天刚好在锡市。李姐,这次吓到了小朋友,我很抱歉。”


    “主要是我的失误,孩子确实不应该带到医院来。”李护士叹了口气,“对了,阿姨刚睡着,你要是想看她,就在门口看看好吗?”


    “好。”


    盛夏里走到302门前,踮起脚尖透过门上的小窗向内望去。


    黄娟侧卧在病床上,一条浅灰色的约束带压住她单薄的肩膀,在床栏上系成医疗专用的防解结。


    她站着看了好久。


    从别间病房走出来的张护士余光瞥见盛夏里,脚步顿了顿,接着走进休息室,“302的女儿又来了。”


    李护士依旧低头写着病案记录:“嗯,我知道。”


    张护士若有所思:“听302闹腾的那几句,好像是说不该收养小盛,这里有啥八卦啊?”


    李护士笔尖一顿,抬眼朝虚掩的门外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小盛确实不是302亲生的。”


    安宁医院每年护士流动率居高不下,而李护士是少数自黄娟入院以来工作到至今的资深护士。


    八年前黄娟的监护人还不是盛夏里,而是盛夏里的父亲盛安杰。


    他每次来都拎着个保温桶,在病房门口沉默地站一会儿才进去。有时候黄娟发病时会把饭菜打翻,他就蹲在地上,默不吭声地收拾。


    倒春寒最厉害的那一年,盛安杰再也没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还在读高三的盛夏里,那时高中每周只放半天假期,盛夏里只能在周日中午放学后来医院陪黄娟。


    盛夏里都是自带午饭,有时是煎饼果子,有时是炒面。她太瘦,又是白得很虚弱的面色,那时护士们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独自撑起这个家,常把食堂里特意多打的鸡腿红烧肉这类的荤菜留给她当加餐。


    熟悉了之后,她们常会打趣盛夏里,说她父母相貌平平,她却偏偏专挑优点长,出落得格外标致。


    有天,盛夏里主动澄清:“我是领养的。”


    众护士这才回过味来,再仔细端详时,将黄娟与盛安杰的五官单独拎出来,逐一与盛夏里面容比对,果然寻不出半分相似。


    张护士惊讶过后,又问:“那小盛身后的男人是谁啊?你认识吗?”


    “302的哥哥也来了?”


    张护士见过黄永年,百分百地肯定:“不是他。”


    李护士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莫非是盛安杰来了?


    急于验证,她当即起身到门外确认。只一眼,便因猜测失误而略感失望。


    这高大挺拔的背影,怎么可能是盛安杰。


    她刚收回视线,就听见张护士压着声音惊呼:“哎呀妈呀,这男人长得好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