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卉新把电话拨了过去，语气也变得笑嘻嘻，“你想我去找你？”


    “别卖乖。”顾凛初的声线透着刻意的冷漠，“你不想来可以不来。”


    “我一定会去的。”


    安卉新是当然要去找顾凛初的。


    她本来就要抓住一切可以亲近的机会，更何况台阶都给到脚底下了。


    手机屏幕上的航班信息明明还有四个小时才起飞，可安卉新的心跳早就飞到了顾凛初身边。


    收拾好东西，她抓起包就往楼下跑。


    电梯里信号时断时续，她也不知道打没打上车，于是出了电梯，她还在低头刷新页面，没注意前方站着个人。


    直到鼻尖快要撞上西装面料，她才猛地抬头。


    是顾遇宸。


    太久没见，他还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只是换了发型，额前的碎发剪短了些，露出清晰的眉眼。


    虽然依旧戴着金丝眼镜，却没了从前那种让人发怵的斯文败类感。


    安卉新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顾遇宸先开了口，“我来找我大哥，你要出去？”


    “他出差了，不在公司。”安卉新攥紧手机，“我……我去机场。”


    顾遇宸镜片后的目光顿了顿：“去找他？”


    她点点头。


    “我送你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用了，谢谢。”安卉新下意识拒绝，往后退了半步。


    顾遇宸静静地看了她几秒，“还怕我？”


    安卉新摇摇头：“不是。”她是真的不怕了，只是莫名的觉得陌生，像隔着层薄雾，看不真切。


    顾遇宸眉峰微蹙：“那是讨厌我？”


    “有一点吧。”安卉新咬了咬唇，又补充道，“但以前的事，我也有不对。”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说：“那让我送你吧，正好有话跟你说。”


    安卉新警惕地眨了眨眼：“有话在这里说就好。”


    顾遇宸低头笑了笑，那笑意很淡，不知道在笑自己还是笑她。


    “我现在要是还想做什么，我大哥会放过我吗？”他抬眼，语气诚恳，“外面天冷，而且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安卉新看了他一眼，随后和他一同走出了凛盛的大楼。


    上了车，她又看了看顾遇宸的侧脸和脖子上有几块淡红色的印记，像冻伤。


    她忍不住开口：“你的脸……”


    顾遇宸：“怎么了？”


    “那些是冻疮吗？”安卉新的声音放轻了些，“顾凛初告诉我，那天你们能获救，多亏了你，谢谢。”


    “没事。”顾遇宸说。


    安卉新侧脸，看着他脖子上那片更明显的红：“真的没事吗？以后能消掉吗？”


    “能。”他答得简短。


    车子开上主路，安卉新没再说话，心里却奇怪。


    生了这么多冻疮，他在山上到底待了多久？


    直到顾遇宸叫她，她才回过神：“怎么了？”


    “哦对，你说有事要说，什么？”


    顾遇宸目视前方，声音很轻，“你……别讨厌我了，可以吗？”


    安卉新想起刚才在大厅的对话，皱起眉：“就这个？”


    “嗯。”顾遇宸点头。


    “这也不算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对我来说，很重要。”


    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安卉新眨了眨眼，语气有点冲：“从今往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只有顾凛初。”


    顾遇宸沉默了片刻，忽然叫了声：“大嫂。”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请大嫂以后，能不讨厌我了吗？”


    到了机场，安卉新道了谢率先推门下车。


    外面的冷风吹得她一哆嗦，寒气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沪城好几年没这么冷过了。


    她抱着肩膀往大厅走，拿出手机想给顾凛初发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又停住了。


    他大概在忙吧，还是别打扰了。


    她对着两人的聊天框笑了笑，忽然想起女儿。


    几天不见，她肯定会想的，于是就让保姆拍了几张孩子的照片。


    离起飞还有很久，安卉新觉得饿，走进一家快餐店。


    刚想点餐，就听见旁边有人说：“外面下雪了！”


    她朝外面看了看，又立刻跑了出去，站在窗前。


    天空中果然飘着细碎的雪花，像撒了把盐。


    都快二月了，沪城居然会下雪。


    本来说是去年下，结果倒成了今年。


    安卉新拿出手机拍了两张，想发给顾凛初，又对着玻璃哈了口气，用指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放下手机的瞬间，她对上了窗外的目光——顾遇宸还没走。


    安卉新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法否认，关于沪城下雪的记忆里，确实有过他的影子。


    过了很久，她移开目光。


    她不想去猜测顾遇宸眼神中复杂的情绪是什么意思，也不愿意去想为什么自己此时心绪难宁。


    再抬头时，顾遇宸还在看她。


    玻璃上映着雪花的微光，安卉新看见顾遇宸往前走了一步。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下。


    片刻后，玻璃外的身影转身离开了。


    **


    由于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了一个小时。


    安卉新到达北市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钟了。


    她本来想看到顾凛初后就冲过去扑在他怀里，结果来接她的只有莫寒。


    对方说顾凛初在应酬。


    听到这个，安卉新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对顾凛初没来接自己这件事有些失望。


    到了酒店，安卉新被安排在了一间套房里。


    她饥肠辘辘，但心里记挂着顾凛初，也没什么心思吃。


    ——“你忙完了吗？我已经到了，在酒店等你。”


    消息发出去，一直到晚上十点都没有人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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