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晏氏包的那辆豪华大巴停在公司楼下，车身锃亮，车窗宽大，一看就是专门跑高端团建用的。


    时间定在下班之后，陆续有员工上车，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气氛愉快又轻松。


    谢绾绾到的时候，大巴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她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的吊带连衣裙，衬得肌肤愈发瓷白如雪。


    浓密的长发编成了两股低马尾辫，脚上踩着一双镶钻鞋拖，化了清爽的夏日妆，整个人看起来青春又靓丽。


    她行李有助理给安置，她踩着台阶上车，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车内。


    在数人之中，她一眼便看见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人。


    大巴车中间靠窗的位置，晏庭川坐在那里。


    他今天没穿西装，只是穿了一件简单的深灰色T恤，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他靠着窗，侧脸对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谢绾绾注意到晏祁安的前后几排都坐满了人，唯独他旁边的那个位置明晃晃的空着。


    是有什么无形的结界，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这种感觉大约是上学时期不敢坐到老师身边去，是一样的吧。


    平时她上班通勤的时候，也没有员工蹭到她边上去。


    谢绾绾收回目光，准备往后走。


    “谢总！”


    一个热情的声音叫她。


    是晏氏的执行总监赵萍，看起来40出头的中年男子，圆脸，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坐在和晏祁川同排的过道右侧，正朝他招手。


    “谢总，来来来，坐中间。这是整个车里最好的位置，不颠不晕车，是同事们好心让给咱们的。”


    谢绾绾脚步顿了顿。


    最中间的空位置还有两个，一个是赵萍身边，一个是晏庭川身边。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飘了过来，大多都在好奇，她会坐到哪边去。


    谢绾绾下意识地看向晏庭川。


    晏庭川像没注意到这边的客套一样，他依旧看着窗外，一语未发，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谢绾绾礼貌地笑：“赵总，您太客气了，这么好的位置留给晕车的同事坐吧，我坐后面就行。”


    “那怎么行！”赵萍一脸认真：“哪能让领导您受委屈啊？来来来，别客气，快坐下，马上就要发车了，后面呀，也没空座了。”


    赵萍边说边往过道上让了让，一副你不坐我就不让你走的架势。


    谢绾绾无奈。


    不想显得自己不识好歹，坐就坐吧，反正中间位置确实稳当，而且……


    她瞟了一眼晏庭川的脸，反正项目上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沟通，不如就坐他旁边吧。


    她点点头，“也行，那就谢谢同事们的谦让了。”


    赵萍很有眼力见地接过谢绾绾手中的小香包，放在了自己旁边的空座上。


    谢绾绾也就顺其自然地坐在了晏庭川的旁边。


    好在这辆豪华巴士的座位还算宽敞，即便是两个邻座，也不至于让两个人挨得很近。


    谢绾绾坐下后，晏庭川终于舍得看过来一眼。


    很淡的一眼，没什么情绪。然后他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窗外。


    或许是当事人觉得自己表现得很自然吧。旁边的赵萍八卦地睨了一眼，嘴角勾了勾。


    然后赵萍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聊天界面，发了一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老板放心】


    对方很快回了一个：【OK】


    人到齐后，车子发动。谢绾绾坐直身体，目视前方，手放在膝盖上，很端庄。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味，不知道是晏庭川身上的，还是车载香薰。


    谢绾绾清了清嗓子，看向身边人。


    “晏总。”


    她低低地开口：“关于项目最后的几个细节，我想再跟你确认一下。”


    晏庭川这次转过头，眼神中带着玩味：“谢总放松的时候也这么内卷吗？”


    一副不想多跟她讲的样子。


    谢绾绾的热情一下子就被熄灭了。


    “不想说就算了。”


    谢绾绾收起手中的平板，放进包里，冷着脸戴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件，闭眼听歌。


    爱说不说，她还不乐意浪费口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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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给他脸了。


    热脸贴冷屁股这件事，她谢大小姐做不来。


    反正合同已经签了，晏氏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她没必要再去上赶着求项目了。


    靠在椅背上，闭眼听歌，假装睡觉。


    身边人没什么动静，估计又在看窗外的风景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晃得人昏昏欲睡。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低语。


    大约是有领导在，大多数人都还放不开。


    这氛围太催眠了，谢绾绾本来只是装睡听歌，听着听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眼睛也变得睁不开。


    最后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撑点，不受控地靠了过去。


    有一点点温度，还有一点点好闻的冷香。


    她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车身猛地一晃。


    谢绾绾被颠醒了。


    她睁开眼睛，意识还没有回笼，先是闻到了那股好闻的冷香，很近，近得像是贴着脸。


    她愣了一下，缓缓抬头。


    然后她就和近在咫尺的晏庭川对视上了。


    她就靠在人家的肩膀上睡了。


    晏庭川好像也被颠着了，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谢绾绾的脸上。


    四目相对。


    气味环绕。


    距离不到10厘米。


    这是他们4年后再次相逢，距离最近的一次。


    见到谢绾绾，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眼底那一瞬间的懵怔。


    紧接着，晏庭川的眼神变了。


    谢绾绾来不及细品，便猛地从他身上弹开。


    “抱歉！”


    谢绾绾率先道歉，不知道咋的，怎么就睡人家身上去了？


    她绷直着身子，耳根有点热。


    晏庭川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