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0章 暗桩

作品:《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

    建安七年三月二十,许都。


    赵彦回到许都已经三天了。


    三天来,他没有出门,没有见客,甚至连房门都没有出过。他就那么躺在榻上,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邻居们以为他病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在等。等一个人。一个会在他窗台上放一颗石子的人。


    入夜。


    三更的梆子声刚刚敲过,窗台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赵彦猛地坐起。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月光下,窗台上躺着一颗小小的石子,青色的,圆润的,和普通石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赵彦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石子。


    他伸手,把石子拿起来,在掌心轻轻一捏。


    石子裂开了。


    里面是一张极小的纸条,卷得细细的,只有小指粗细。


    赵彦展开纸条,借着月光看去。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一切如常。”


    赵彦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切如常。


    这意味着,那三十七个人,都还在。都没有暴露。都还在等。


    他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了下去。


    然后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睡不着。但至少,心安了一点。


    与此同时,许都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


    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昏暗的油灯下,面前摊着一本账簿。


    他叫王普,是城门校尉的副手,在许都待了十五年。


    表面上看,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小吏,每天按时上下班,从不惹事,从不站队。


    没有人知道,他是那三十七人之一。


    更没有人知道,他手里握着许都四座城门其中一座的钥匙。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


    王普起身,打开门。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王校尉。”来人压低声音,“北边有消息了。”


    王普的手微微一顿。“什么消息?”


    “让咱们等。”来人把一张纸条递给他,“但等的时候,要做准备。”


    王普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纸条上只有几个字,但他每看一遍,心跳就快一分。


    “需要多久?”


    “不知道。”来人摇头,“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但肯定会有那一天。”


    王普沉默。一年。


    一年里,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被抄家,随时可能死。


    他想起自己的妻子,想起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


    他们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父亲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家,从不惹事。


    “王校尉?”来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普抬起头。“告诉北边,”他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了。”


    亥时,下邳。


    夜不收的密室里,司马懿和庞统对坐于案前。


    案上摊着厚厚一叠密报,都是刚刚从许都送来的。


    “王普那边有消息了。”司马懿指着其中一份,“他说‘我知道了’。”


    庞统灌了一口酒。“又是这四个字。”他笑了,“荀家的人,怎么都爱说这四个字?”


    司马懿没有笑。他看着那份密报,眉头微微皱起。“先生,王普家里有妻子儿女。万一暴露...”


    “他不会暴露。”庞统打断他,“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庞统放下酒葫芦,目光深邃。“因为他是王普。”他说,“在许都待了十五年,不惹事,不站队,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这种老实人,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他顿了顿。“而且,他有软肋。”


    司马懿看着他。“软肋?”


    “老婆孩子。”庞统的声音很轻,“有软肋的人,最惜命。最惜命的人,做事最谨慎。”


    司马懿沉默。他想起了自己。他有软肋吗?父亲还在许都。母亲和弟弟们,也在许都。他们都是他的软肋。


    “仲达。”庞统忽然开口。


    司马懿抬头。“你在想你父亲?”


    司马懿没有说话。


    庞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你放心。”他说,“你父亲在许都的位置,比王普还稳。曹操不会动他。”


    司马懿沉默片刻。“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放心的是...”


    他没有说下去。


    庞统替他说完:“是你父亲会不会动?”


    司马懿点头。


    庞统灌了一口酒。“那就看他怎么选了。”他说,“他选什么,咱们都拦不住。”


    子时,下邳书院。荀恽坐在窗前,望着夜空。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


    三天前,赵彦走了。临走时,赵彦对他说了一句话:“令尊在天有灵,会为你骄傲的。”


    骄傲。


    他做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没有。


    他只是来了这里,读了几天书,见了几个人。仅此而已。


    “荀公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荀恽回头。


    伏寿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华先生说,你今晚又没吃饭。”她把汤递过来,“喝点吧。”


    荀恽接过,喝了一口。汤很暖,暖到心里。“伏姑娘,你怎么还不睡?”


    伏寿在他身边坐下。“睡不着。”她说,“今天我给一只兔子缝合,缝得不太好。”


    荀恽看着她。“不太好?”


    “嗯。”伏寿点头,“有一针深了,差点扎到骨头。华先生说,下次要小心。”


    她顿了顿。“我有点怕。怕下次给人缝合的时候,也会扎深。”


    荀恽沉默。他看着这个八岁的小姑娘。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稚嫩,但她的眼神,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


    “伏姑娘。”他终于开口。


    “嗯?”


    “你怕什么?”


    伏寿想了想。“怕...怕把人缝坏了。”她说,“怕辜负华先生的期望。怕...”她顿了顿,“怕我爹娘在天上看着我,觉得我没出息。”


    荀恽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怕爹娘在天上看着。他也是。每天,他都会想,父亲在天上看着他,会不会失望?


    “伏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涩,“你爹娘不会失望的。”


    伏寿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荀恽沉默片刻。“因为我爹也不会失望。”他说,“虽然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这里读书。但他不会失望。”


    伏寿看着他。


    月光下,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坚强,不是脆弱,是...一种正在慢慢生长的东西。


    “荀公子。”伏寿忽然笑了,“你好像比刚来的时候,开朗了一点。”


    荀恽怔了一下。“是吗?”


    “嗯。”伏寿站起身,“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读书呢。”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荀恽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开朗了一点?也许吧。但更重要的,是心里有了一点光。


    五更,许都。


    曹操站在丞相府的后院里,一夜未眠。


    他手里握着一份密报,是昨夜刚刚送来的。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下邳近日有异动,似有细作往来。”下邳。刘备的老巢。细作往来。他们想干什么?


    “丞相。”程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操没有回头。“什么事?”


    “颍川那边...又有消息了。”


    曹操转过身。“说。”


    “荀氏老宅,昨夜有人出入。咱们的人追上去,没追上。但...”程昱顿了顿,“那人身上,掉了一封信。”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信呢?”


    程昱双手奉上。


    曹操接过,展开。信很短,只有几个字:“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曹操心里。什么是一切如常?谁在说一切如常?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查。”曹操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查。颍川、许都、下邳,每一处都要查。任何可疑的人,任何可疑的事,都要报我。”


    程昱低下头。“诺。”


    曹操转身,望着北方。那里,有他的敌人。那里,有他日夜提防的那个人。


    刘备。你到底想干什么?


    下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一夜未眠。案上摊着司马懿刚刚送来的密报。


    “许都暗桩,一切如常。”“颍川方向,有人暴露,但已脱身。”“王普回话:‘我知道了’。”


    我看着这几份密报,久久没有说话。


    “使君。”庞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士元,你说,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庞统走到我身边。


    “冒险?”他说,“当然冒险。但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他指着舆图上许都的位置。


    “使君,您知道曹操现在最怕什么吗?”


    我转头看他。“什么?”


    “他最怕的,就是不知道咱们要干什么。”庞统的目光深邃,“咱们在许都埋了三十七个人,让他日夜猜忌,让他寝食难安。这就够了。”


    我沉默。够了?不够。


    我要的,不只是让他猜忌。


    我要的是,那一天来临时,三十七个人能同时打开城门。“士元。”


    “在。”


    “让仲达加快速度。我要在三个月内,再往许都送三十个人。”


    庞统怔了一下。“三十个?”


    “对。”我点头,“越多越好。越分散越好。我要让曹操的许都,变成一座筛子。”


    庞统沉默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使君,您这是要把许都挖空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点。许都。总有一天,我会亲自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