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叶上怎么会有老鼠药？！”大队长一听，当场炸了，声音都在发抖，“今天是谁去割的红薯叶？！”


    黄辉和张耀东吓得脸都白了，低着头不敢吭声，眼神慌乱地瞟着地上那片沾了毒的叶子，心里直发毛。


    “大队长，这、这不可能啊……”黄辉嘴唇哆嗦着，强行挤出一句：“红薯叶是刚从地里割的，怎么会有老鼠药？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投毒陷害我们？”


    张耀东也赶紧跟着点头，声音发颤：“是啊大队长！我们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往红薯叶上撒药啊，这不是自己砸自己饭碗吗？”


    村医张医生在一旁皱着眉，也有些疑惑：“奇怪了，最近村里没听说有人大面积投鼠药啊，怎么会沾到叶子上？”


    大队长脸色铁青，咬着牙又问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冰：“我再问一次。今天的红薯叶，是谁割的？！”


    黄辉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开口：


    “是……是我和张耀东一起去割的。但是大队长，老鼠药真不是我们放的！我们冤枉啊！”


    “冤枉？”大队长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割叶子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仔细看上面有没有东西？剁红薯叶的时候，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动手？”


    这话一问，黄辉和张耀东瞬间哑口无言。


    割红薯叶那会儿，他俩满肚子怨气，根本没多看一眼。


    剁叶子时又被王大娘气得火冒三丈，只顾着发泄，哪里会留意叶子上有没有粘东西？


    “大队长，说不定不是红薯叶的问题……”黄辉还在不死心，小声狡辩。


    “不是它的问题，难道是鸡自己找死？！”大队长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鸡舍里一片狼藉，声音都拔高了，“证据都摆在眼前！叶子上明明白白沾着药粒，你们干活就不能上点心？睁大眼睛看看啊！”


    他越说越气，心疼得直跺脚：


    “这些鸡才来多久？就死了二十多只！本来还指望年底给村里多分点福利，现在倒好，不死绝就算万幸了！”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冷冷宣布：


    “你们两个工作严重失职，技术队的活，你们先别干了！回家反省几天，等候处理！”


    “大队长！不要啊！”


    黄辉和张耀东瞬间慌了神，急忙上前求情，“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仔细！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机会？”大队长眼神冰冷，丝毫不为所动，“你们平时干活什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


    两人一愣。


    大队长冷笑一声：“王大娘没告状，不代表没人看见。我私下去过养殖场好几回，你们俩偷懒耍滑、磨磨蹭蹭，哪次不是能混就混？”


    黄辉和张耀东脸色瞬间惨白，浑身一震，彻底僵在原地。


    他们原以为没人盯着，能轻松混日子，


    哪想到大队长早就偷偷查过他们！


    “ 队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黄辉还想要求情，大队长一个冷冽的眼神看了过去。


    “ 通知所有人到晒谷场集合，我有事要说！”


    …………


    阳光毒辣辣地泼洒在村口的晒谷场上。


    往日里，说说笑笑的热闹地方，可今天，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队长沉着一张铁青的脸，一言不发地踏上了晒谷场正中央那把半旧的石椅子。


    石椅被太阳晒得发烫，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稳稳地站在高处，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只铁皮大喇叭，喇叭口微微朝下，目光如同寒冬里的寒风一般，冷冽而锐利，缓缓扫过底下站着的每一个人。


    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扛着锄头刚从田地里赶来的村民，有挽着裤脚、手上还沾着泥土的庄稼汉，也有穿着干净布衣、神色紧张的知青们。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向站在石椅上的大队长，原本喧闹的晒谷场，在他冰冷的目光扫视之下，竟一点点安静下来。


    顾霖燃直接走到姜柠悦的旁边站好。


    人群里便忍不住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大家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可在这安静的氛围里，依旧清晰可闻。


    “大队长怎么突然把咱们都叫过来了？我那边稻谷还没翻完呢，急急忙忙跑过来，也不知道出了啥大事。”


    “谁知道啊，看他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肯定不是小事。”


    “我看八成是村里出了什么要紧事，不然也不会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晒谷场上来，这架势，不对劲。”


    “可不是嘛，你看他那眼神，冷得吓人，我心里都直发慌。”


    议论声越来越大，大家伙七嘴八舌地猜测着，有人说是地里庄稼出了问题，有人说是村里要分东西，还有人暗自揣测，是不是知青和村民之间又闹了矛盾。


    可谁也没有想到，接下来大队长要说的事情，会让整个晒谷场瞬间炸开了锅。


    大队长见底下人声嘈杂，眉头狠狠一皱，抬手将铁皮喇叭凑到嘴边，猛地按下了开关。


    “都安静！”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呵斥透过喇叭传遍整个晒谷场，音量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刚才还嗡嗡作响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齐刷刷地看向高处的大队长，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大队长冷着脸，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冰冷而沉重，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没有别的事，就是要跟你们说一件，关乎咱们全村利益的大事！村里养殖场的小鸡，出事了！”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一片哗然。


    养殖场可是全村人都盼着的希望，从筹备到引苗，所有人都指望着小鸡长大，年底能分上几斤鸡肉，还能给村里增加一笔集体收入。


    “啥？小鸡出事了？出啥事了？”


    “难不成……难不成小鸡全都死光了？”


    “那可不得了啊！小鸡要是全死了，咱们养殖场不就白办了吗？年底的福利不就泡汤了？”


    一时间，惊呼声、担忧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再次混乱起来，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盼了许久的好处，会不会就此化为泡影。


    大队长看着慌乱的人群，脸色没有丝毫缓和，等众人稍微安静一些，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怒火。


    “小鸡没有全部死光，但也死了不少。足足二十多只雏鸡，全都没救过来！”


    人群又是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二十多只，虽然不是全部，可对于刚起步没多久的养殖场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损失。


    那些小鸡娇嫩得很，好不容易养活到这般大小，说没就没了，谁听了不心疼。


    “怎么会死这么多？是生病了，还是没照顾好？”


    “养殖场不是有专人看着吗？四个技术人员天天守着，怎么还能出这种事？”


    大队长冷哼一声，语气陡然加重，说出了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真相。


    “不是生病，也不是喂养不当，是中毒！那些小鸡，是吃了带有老鼠药的红薯叶，被活活毒死的！”


    “老鼠药？！”


    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晒谷场上炸响。


    大队长抬手压下喧闹，声音冷得像冰：


    “我已经查过了，那批红薯叶，是养殖场的人割回来剁碎了喂鸡的。药，就沾在叶子上面。而我这几天，根本没有安排任何人去田地里投放老鼠药！”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是有人故意为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心底冒了出来。


    原来不是意外，是有人存心害养殖场，存心害全村人的指望！


    “红薯叶上怎么会有老鼠药？这是谁干的？”


    “这也太歹毒了吧！那是给小鸡吃的东西，怎么能沾毒药？”


    “这不是存心跟养殖场过不去，跟咱们全村人过不去吗？”


    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整个晒谷场都沸腾了。


    大家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红薯叶，为什么会沾上致命的老鼠药。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疏忽，简直是用心险恶。


    就在众人震惊愤怒之际，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尖利而不满的女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村里向来泼辣、爱出风头的许桂花。


    她往前挤了两步，仰着头，一脸义愤填膺地冲着石椅上的大队长高声质问：


    “大队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得问问了！养殖场里不是有四个养殖技术人员吗？小鸡是在他们手上出事的，叶子是他们经手的，现在死了二十多只鸡，这四个人，总该有个说法吧？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这话一出口，立刻引起了周围一片附和之声。


    “对啊许桂花说得没错！责任肯定在那几个技术人员身上！”


    “他们天天守在养殖场，喂鸡、清理、照看，全是他们负责，现在出了这种事，不找他们找谁？”


    “必须严肃处理！不然以后谁还敢把事情交给他们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大队长身上，等着他给出一个公道的处置结果。


    养殖场关系到每一个人的利益，谁也不愿意轻易放过失职的人。


    大队长迎着众人的目光，沉默片刻，沉声宣布：


    “经过调查，这次出事的红薯叶，是黄辉和张耀东两人去割、去剁碎的。两人做事粗心大意，严重失职，从今天起，暂停他们技术人员的工作，回家反省几天，等候后续处理！”


    这个结果一说出来，许桂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涌上浓浓的不满。


    她等了半天，根本不是想听处置黄辉和张耀东。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一直看不顺眼的王大娘，还有和王大娘走得近的姜柠悦，一起拖下水，最好直接把两人彻底赶出养殖场！


    可大队长只处置了两个男的，对王大娘和姜柠悦只字不提，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许桂花立刻拔高了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和刻意针对，尖声说道：


    “大队长，这不公平啊！凭什么就只处置两个男技术员？养殖场不是还有两个女的吗？王大娘和姜柠悦，她们也在养殖场干活，也有责任！要处置，就应该四个人一起处置，全部革职，一个都不能留！”


    她这话一落，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周雯雯立刻抓住机会往前站了站，跟着大声帮腔。


    她早就看不惯王大娘那得意的样子，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落井下石，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哪里肯放过。


    “大队长，您不能偏心！”周雯雯提高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做错事又不是只有男技术员，女的一样有责任！而且我早就听说了，养殖场里大大小小的事，全是王大娘一个人说了算，真正管事儿的是她！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大的责任，就该王大娘来担！”


    她一口一个责任，一句一句往王大娘身上泼脏水，摆明了是要借题发挥，把王大娘彻底踢出养殖场。


    周围不少人听了，也纷纷点头，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一时间议论声再次响起，都在等着大队长表态。


    站在石椅上的大队长，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那双原本就冷冽的眼睛，此刻更是如同淬了冰一般，死死盯着带头闹事的许桂花和周雯雯。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晒谷场，在他这冰冷的注视下，一点点安静下来。


    许桂花和周雯雯被他看得心头一慌，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大队长猛地按下喇叭，一声怒喝，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颤：


    “怎么？你们是对我的处置方法有很大意见？要是这么有本事，要不这大队长的位置，让给你们来坐算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威，字字如刀。


    许桂花和周雯雯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可一对上大队长那双冰冷吓人的眼睛，所有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场上彻底安静下来，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没有。


    大队长握着大喇叭，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沉重，带着彻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红薯叶上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出现老鼠药？我再强调一遍，这几天，村里没有安排任何人投药。这件事，不是意外，是人心坏了！是咱们村，出了心思歹毒、暗地使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