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迟曜却说道：“可是再怎么样，这个孩子，是无辜的啊……”


    言安希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一颤。


    孩子的确是无辜的，可是如果她没有一点办法的话，不能把孩子带走的话，她宁可不要。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孩子来找我。”言安希笑了笑，“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必要再在这里多说了。”


    慕迟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安安心心的，在我身边？才肯踏踏实实的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慕迟曜说，“言安希，你说出来，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都答应我吗？”


    “是！”慕迟曜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她给逼疯了，“言安希，你说我赢了，其实你知不知道，我输了，我输在了你手里，一败涂地！”


    言安希愕然的看着他。


    他输给了她？


    怎么可能？


    “慕迟曜，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一句话。”


    “我真的输给你了，在你刺伤秦苏的时候，在你和想和她同归于尽的时候，在你站上窗台，想从上面跳下去，不顾一切的时候，我……”


    他生平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接触过绝望。


    甚至，慕迟曜当时都顾不上秦苏，只是看着她，生怕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就那么从他眼前消失。


    他的手发狠似的，用力的捏着她的肩膀，几乎要将她的肩胛骨给捏碎。


    慕迟曜冷静不了了，他冲动，他简直是想杀人。


    言安希看着他失控的模样，除了平静之外，只有一丝笑意。


    她在笑。


    “你说，你告诉我。”慕迟曜语气急切，“你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统统都给你！”


    她不回答，他就自问自答的说道：“你想要我爱你，是不是？言安希，我可以给你。我爱你，我需要你在我身边，你听到了没有？”


    言安希再次错愕。


    他居然说了这三个字。


    我爱你。


    这几乎让她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可能？


    “慕迟曜，你……你没事吧？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言安希一边说着，甚至一边抬起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她的手也的的确确的碰到了慕迟曜饱满的额头，但是下一秒，就被他紧紧的握住了。


    他宽厚的手掌心，紧紧的攥着她的手，攥得那么紧，那么的用力。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以前，不是很想听我说这句话吗？我现在说给你听！“


    他一字一句，看着她，薄唇微启，这三个字，仿佛承载了生命的重量：“我爱你。”


    言安希这一次，没有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慕迟曜，确确实实，是说了这三个字。


    他说，我爱你。


    言安希想，当初，如果她能早一点听到他说这三个字，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呢？


    当初，如果她在毫无保留的说出心里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能够给她一点点的反应，是不是也会更好呢？


    可是，她等到现在，才等来这一句——我爱你。


    而且，这句我爱你，还不是……发自肺腑的。


    言安希看着慕迟曜，发现他的眼睛，比墨还要黑，而且还有点紧张。


    他紧张？


    言安希忽然笑了，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言安希……”慕迟曜看着她，微微皱眉，“你笑什么？”


    她也不回答他的话，只是笑，笑得格外的明媚和灿烂。


    而且，这是这么多天以来，言安希笑得最开心最灿烂的一次！


    可是慕迟曜看着她的这个笑容，却是慌了：“言安希，你说话！”


    他话音一落，只看见言安希笑着笑着，忽然就哭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缓缓的流下来，滴落在他的手背上，让他整个人都一颤。


    “你爱我……”言安希喃喃的说道，“在这个时候，这样的情况下，你说你爱我……”


    “是！”


    “慕迟曜，你现在说这句话，你能骗得过你自己吗？”


    他眉头一皱。


    “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为了秦苏能顺利嫁进慕家，你可以对着我，说出这么违背自己心愿的话……慕迟曜，真的很好，很好……”


    “你竟然觉得，我是在敷衍你？”


    “不然呢？”言安希反问，“难道我还会天真的以为，你是真的……爱我吗？”


    “我……”


    慕迟曜一下子，竟然无法反驳。


    不是他没有底气反驳，而是有心无力。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女人说，爱这个字。


    就连秦苏，说真的，他都没有说过这句话。


    可是他说了他爱她，却被她误解了。


    慕迟曜是什么人，他从来不需要向别人证明自己，也不需要解释自己！


    他有他的傲气！


    “不必要说这么勉强自己的话。”言安希擦了擦眼泪，说道，“你越是这样，就只能越证明，你对秦苏……有多深爱。”


    慕迟曜的眼睛里，几乎在瞬间，就聚集了狂风暴雨。


    他捏着她肩膀的力道更大了：“言安希，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她就不能相信他一次？哪怕一次，一次就好！


    “我相信你太多次了，你早已经挥霍光了我对你的信任。”


    言安希对他这句“我爱你”，只觉得好笑。


    “慕迟曜，我是不是见证了你对秦苏的感情？如果有一天，秦苏要你的命，你是不是也会无怨无悔的给她？”


    “言安希！”


    慕迟曜只觉得自己的感情，还有尊严，就这样被言安希给践踏在脚下了！


    他忽然很生气，生气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


    “我在这里，听得见，不需要这样叫我。”


    “我从来不说谎！”慕迟曜狠狠的说道，“我说我爱你，是真心实意的！”


    看，慕迟曜，就连表达爱意，都是这么的霸道。


    不管他的爱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要言安希无条件的接受，仿佛……是一种施舍一般。


    言安希有些凄凉的看着他：“这只是你自己这样认为而已。”


    慕迟曜薄唇紧抿，颀长的身躯紧贴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