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气球后，元呼呼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家。


    他在公园里仔细复盘自己的取气球计划，随后四处游荡，在剩下没有参与计划的麻雀面前绘声绘色地表演。


    麻雀们十分捧场，围着元呼呼激动地叫唤，元呼呼听得心满意足，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生的领袖型小鸟。


    等好不容易从夸奖声中挣扎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亮起来的房子。


    元呼呼收起翅膀落在阳台上，小心翼翼观察了一下里面，见没有动静才轻手轻脚溜了进去。


    出去玩的第一天回家就迟到了，真是大不妙啊。


    客厅里的灯开着，顾晏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元呼呼看他脸色如常，想不明白他有没有生气，只好先把姿态放低，一点点试探。


    他收起翅膀，怂唧唧飞到顾晏身边，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衣服，发出软软的啾啾声，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顾晏这才注意到他回来了，低头看了他一眼，思考一会后一把将他托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元呼呼今天在公园里摘气球的视频。


    点开评论区，密密麻麻的评论正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疯狂刷新。


    【救命，这只蓝色小鸟也太可爱了吧，居然还会指挥大家一起帮忙。】


    【家人们谁懂啊，我竟然可以听懂小鸟指挥的节奏，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看样子好像是虎皮鹦鹉诶，这年头竟然连鹦鹉都可以在麻雀群里混得风生水起吗hhh。】


    【这只小鸟在哪里啊，有没有主人，好想带他回家养起来，又萌又聪明。】


    【视频里的小鸟有点眼熟啊，好像之前也有人拍过，是一只被麻雀群收养的小鹦鹉诶。】


    【我也记得那个视频，当时还说麻雀真是鸟界大善人，连不同种类的小鸟也愿意收留。】


    ……


    评论一点点划过，每一句都夸到了元呼呼的心坎里。


    他原本小心谨慎的模样瞬间消失，小胸脯挺得老高，黑豆似的眼睛里闪着得意的光，连蹭顾晏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两脚兽，小鸟可不是故意晚回家的哦，小鸟是去干大事了！


    顾晏看着元呼呼判若两鸟的态度，好气又好笑。


    从今天下午徐皓发来视频到现在，他已经翻来覆去把视频看了很多次。


    说实话，看着平日在家只会撒娇闯祸的小笨鸟在外面竟然能指挥一群麻雀有条不紊地行动时，他心里不是没有别的想法。


    就像是吾家有鸟初长成，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骄傲，但比起骄傲，担心也不少。


    他斟酌话语，思考怎么跟元呼呼说。


    但元呼呼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把小脑袋凑过去，使劲蹭顾晏的手，试图把他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你快夸我啊，夸我特别特别厉害啊！


    顾晏被手上软乎乎的触感蹭得有点痒，赶紧把手机放下，低头看身上的小鸟。


    一人一鸟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顾晏组织好语言，轻轻揉了一把元呼呼的脑袋。


    “没想到我们家呼呼还挺厉害的。”他的声音染上一丝笑意，“指挥起别人来有模有样的，改天都可以替我上班了。”


    元呼呼：o.O？


    是正经夸鸟吗？咋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呢。


    但在被轻柔挠了几下下巴后，他眼睛眯起，舒服得感觉毛孔都舒展开了。


    羽毛舒展开来，元呼呼整只鸟都膨胀了一圈，像是被充满了气，更圆了。


    “啾啾啾！”


    那当然，我元呼呼生来就是小鸟天才好伐。


    顾晏看着他这幅嘚瑟的小模样，没忍住伸手谈了一下他的脑袋瓜。


    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


    元呼呼嘚瑟的模样一僵。


    不过什么？


    顾晏神色严肃几分，将元呼呼举到面前来：“我还是有点事要跟你说一下。”


    元呼呼下意识后退两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秋后算账。


    他下意识想躲，但被顾晏托在手心里，根本无处可逃，只能睁着一双黑豆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顾晏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放软了些。


    “你今天去帮那个小女孩拿气球，是做好事，没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被坏人看到有多危险？”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


    危险？什么危险？


    顾晏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


    “圆乎乎，普通小鸟是做不出这种事的，你在外面指挥别的麻雀，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带回家博流量怎么办？”


    元呼呼被问住了。


    顾晏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东西根本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他的语气更加认真：“圆乎乎，我现在知道你很聪明了，但你要记住，你只是一只小鸟，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首先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好人也有坏人，你今天运气好没出事，但如果下次出事了呢，我去哪里找你？”


    元呼呼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两脚兽是在担心他。


    他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顾晏的手指，小声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认错。


    顾晏感受到手心里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在蹭他，心软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


    “知道错了？”


    元呼呼闷闷地应了一声。


    “以后遇到这种事怎么办？”


    元呼呼抬起头，黑豆眼望着他，思考了一下，试探性地飞进他怀里。


    顾晏愣了一下，随后唇角弯了弯。


    “对。”他说，“先回来告诉我，不要自己贸然行动，懂了吗？”


    元呼呼应了一声。


    顾晏这才满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元呼呼松了一口气，整只鸟这才放松下来，往顾晏手心里一瘫，变成了一滩蓝色的小饼。


    顾晏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他今天在外面飞了大半天，又有些心疼。


    “行了，别瘫着了。”他说，“今天表现这么好，该给你点奖励。”


    元呼呼一听奖励两个字，瞬间从手心里弹起来，眼神里的困倦一扫而空。


    什么奖励什么奖励！


    顾晏被他这副反应逗笑了，站起身，托着他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放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切成小块的各种水果，还有一小碟剥好的虾仁，看起来才做好没多久，上面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


    元呼呼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这是给你准备的。”顾晏说，“本来想着你一回来就能吃上，结果没想到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元呼呼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眼睛黏在食物上拔不下来，肚子应景地叫了两声。


    顾晏把他放到桌子上，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吧。”


    元呼呼立刻埋头猛啄，吃得头都不抬。


    顾晏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在外面再威风又怎样，回到家还是要贴着他撒娇，简直就是窝里横。


    “啾啾啾！”


    元呼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晏低头一看，小胖鸟正叼着一颗最大的虾仁，仰着脑袋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给我的？”


    元呼呼晃了晃身子，把虾仁递到他旁边。


    顾晏愣了一下，随后弯下腰，没有拒绝。


    “谢谢乎乎。”


    元呼呼成功把礼物送了出去，满意地叫了一声，转身继续埋头苦吃。


    等元呼呼把碟子里的食物扫荡干净后，他整只鸟已经又圆了一圈，一屁股瘫在灶台上消食。


    顾晏担心厨房桌子太凉冻着他，把他又拎起来带回了客厅。


    一人一鸟静静坐在客厅里，用平板看了一集蓝色星球。


    等结束亲亲热热的人宠睡前互动，顾晏把元呼呼放回到他的小笼子里。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元呼呼也的确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半阖上眼睛。


    临走前，顾晏弯下腰，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脑袋。


    “晚安，圆乎乎。”


    元呼呼半梦半醒间回应了一句。


    晚安，两脚兽。


    这一夜，元呼呼睡得格外香甜。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小鸟皇帝，全世界所有小鸟都听他的指挥，顾晏站在一旁，对着其他人骄傲地说这就是我的小鸟。


    就当他在翅膀一挥，准备发表一场慷慨激昂的演时。


    “啾啾！”


    一声鸟叫突兀闯入梦境。


    元呼呼猛地睁开眼睛，从笼子里弹了起来。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他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发现天已经亮了，阳台外，几只麻雀正在窗外等他。


    领头的就是小灰小斑，他们兴奋地和元呼呼打起招呼：“呼呼你终于醒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元呼呼呆呆地看着他们，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什么情况？难道梦里发生的都是真的，他已经登基了？


    “呼呼，你发什么呆呢？”小灰在外面催促他，“快出来呀，我们带了好消息来。”


    好消息？


    元呼呼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有点好奇。


    他飞出窗外，停在麻雀面前。


    “什么好消息？”


    “公园里那些小鸟，现在都知道你了。”


    元呼呼愣了一下。


    “知道我？”


    “对。”小斑抢着说，“昨天你指挥我们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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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拿了气球后，来了一个女人给我们放了好多食物。”


    小灰接话：“然后不仅我们吃了，别的好多小鸟也吃到了，大家都吃得饱饱的，就到处打听发生了什么，想和你认识一下。”


    元呼呼听得目瞪口呆。


    他在小鸟圈火了？


    他成小鸟明星了！


    “所以那些鸟呢？”


    小灰和小斑对视一眼，神秘兮兮地笑了。


    “你回头看看。”


    元呼呼疑惑地转过身，翅膀都不会扇了。


    树枝上，电线上，对面的屋顶上，密密麻麻站满了鸟。


    不是十几只，也不是几十只，而是上百只。


    各种不同品种大小的鸟，拍成一列列蹲在那里，齐刷刷盯着他看。


    元呼呼：O口O！！！


    “这这这……”


    他舌头都捋不直了。


    那些鸟看到他回头，一下子沸腾起来。


    “就是他，就是他。”


    “好漂亮。”


    “我喜欢他。”


    “看起来就很有智慧的样子。”


    ……


    上百只鸟同时鸣叫起来，声量惊人，把元呼呼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稳住身形，不知所措地看向麻雀姨妈。


    麻雀姨妈淡定地看着他，满脸都是自己的事自己干。


    元呼呼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没事的，梦里他可是指挥过成千上万只小鸟，现在不就是上百只鸟吗，小意思小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


    “划拉——”


    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推门声。


    顾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推开阳台门，隔着窗户和他对视。


    男人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表情看起来有点懵。


    显然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


    元呼呼：……


    完了，把两脚兽吵醒了。


    元呼呼赶紧飞过去，落在顾晏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发出软软地啾啾声。


    顾晏被他蹭得眯了眯眼，低头看了他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外面那黑压压一片的小鸟，沉默了。


    “圆乎乎，你这是开粉丝见面会？”


    元呼呼歪了歪脑袋，没听懂。


    粉丝是什么，好吃吗？


    顾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他放到窗台上，转身回屋。


    元呼呼突然被从肩膀上薅下来，整只鸟都不好了。


    两脚兽怎么走了，难道还要睡回笼觉不成。


    他正想跟进去看看，顾晏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阳台。


    和进去前不同的是，这次他手里多了一个大盆，盆里装满了小米和碎玉米。


    元呼呼反应过来，欢呼一声。


    两脚兽怎么这么好，竟然主动替他接待客鸟。


    顾晏把盆放到阳台上，特意将窗户一整个打开。


    鸟群面面相觑，揣测着他的意思。


    麻雀们最先反应过来，轻车熟路进了阳台，开始进食。


    紧接着，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上百只鸟一拥而上，扑到盆边埋头猛啄，连叫都来不及叫了。


    阳台挤满了小鸟，放眼望去密密麻麻都是毛茸茸的小脑袋。


    顾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


    本来只是捡了一只小鸟，结果附赠了一个鸟群。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胖鸟，故意将他的羽毛揉乱。


    一大早就被吵醒，他连发型都来不及收拾一下，可以说除了上学的时候，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罪魁祸首看起来倒是很滋润，根根羽毛都梳理得整整齐齐，让他看着就手痒。


    元呼呼被辣手摧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感觉到后立刻急了，啾啾啾和顾晏理论。


    我现在是鸟界明星了，形象管理很重要的好不好，主人你坏！


    顾晏嘴角没忍住翘了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什么，你很喜欢？”


    元呼呼和顾晏鸟头不对人嘴，有点委屈，还想再继续理论，但看到下面吃东西的小鸟们后又闭上了嘴巴，转而蹭了蹭顾晏。


    算了，要不是把顾晏吵醒了，他也不会弄小鸟的羽毛，小鸟有大量，决定原谅两脚兽了。


    顾晏本来防备着元呼呼突然啄他，结果反倒是被轻轻蹭了几下，一下子愣在原地，等这阵麻麻痒痒的感觉过去，他无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遇到了克星。


    算了，附赠就附赠吧。


    反正也养得起。


    毕竟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


    想到这，他点开手机，无视购物软件里划不到底的小鸟用品，面不改色又下了一堆鸟粮。


    养，养的就是吞金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