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你应该想起来了吧。”季林听对陆行湛说。


    陆行湛的脸色很难看，它还停留在被沈相兰背刺的情绪里，沈相兰跳车潇洒的背影和它被追赶的狼狈形成了经典的对比。


    是黑与白，是天与地，是陆行湛和沈相兰。


    它快要被气炸了！


    “你让我想起来这个干嘛？”陆行湛面露不善之色，“你想让我跟沈相兰对上？你人怎么坏成这样，你简直烂完了！”


    季林听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行湛是这个反应。


    “你被沈相兰愚弄驱使，你不怪沈相兰，你反而来怪我？”


    陆行湛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以前和现在我都被沈相兰耍得团团转，我根本不是她对手，本来我跟在沈相兰身边活得好好的，你现在让我跟沈相兰翻脸。”


    “你都知道我干不过她你还让我对上她，这不就是害我吗？”


    季林听气得胸腔剧烈起伏，他生生给气笑了。


    不是主教招牌营业微笑，是气到丧失理智，咬牙切齿的笑。


    “怪不得沈相兰让你跟着。”


    “哈，沈相兰喜欢蠢的，我季林听活了两个时期，都没遇上比你还蠢的！”


    “来人，把他拖下去打一顿，留一口气就行。”季林听朝外喊道。


    “不是，你有病吧！”陆行湛没想到季林听来这一出。


    陆行湛被拽走之前，听到了季林听的一句话。


    仓促之间，他也没听太清楚，季林听似乎说什么东西开始了。


    ***


    精神能量生物被沈相兰折磨疯了。


    沈相兰一心一意想弄死它，根本不听它说话的。


    “你砍我也没用，我的核心真不在我自己身上！”


    “这是我的精神空间，你待在这里这里只会越来越虚弱的，沈相兰，你该出去了！”


    ……


    “你停手，我能感知到核心的下落，我带你去找！”


    精神能量生物原本拥有庞大的身躯，它身上粗细各异的触须被砍得差不多了，地上是狼藉一片。


    沈相兰不太想用手碰它的本体，用来砍它的刀还是它自己交出去的。


    没办法啊，它不给刀子沈相兰就放自己的血。


    沈相兰的血不是谁都能沾的！


    精神能量生物彻底老实了。


    沈相兰随手把刀一扔，锋利的刀刃似乎刺破了什么东西，碎成一滩的精神能量生物又发出了一声惨叫。


    “如果你老实一点，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沈相兰说，“我没什么耐心，我现在确实杀不了你，但你不会好过。”


    精神能量生物真的是栽在沈相兰手里了，它恍惚间觉得沈相兰根本不用费心找它的核心，沈相兰大可以直接气死它的。


    在精神能量生物收起了能量，沈相兰眼前一花。


    她再次睁眼的时候还有些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放眼望去只能看见一片白茫茫的光。


    手上的触感告诉沈相兰，她此时还站在精神能量生物的雕像前。


    “我的核心不在季林听手里，我把它藏在了主教堂的地下。”精神能量生物对沈相兰说，“你去了就会知道我的核心藏在什么地方了。”


    它说完之后半点机会都不留给沈相兰，矗立在广场上的巨大雕像瞬间炸开，它没有留下其他东西，而是变成了飞扬的浮灰。


    这些浮灰应该就是让精神能量在物质世界拥有实体的东西。


    沈相兰的视线其实并没有恢复，世界在她眼里还是一团分不清方向的光，浮灰的堆积反而为她绘制了世界的形状。


    她不知道广场上还有没有人，总之她看不见。


    陆行湛也没了影子，沈相兰很希望他能自己跑出去，但以陆行湛的智商来看，他大概是被季林听抓住了。


    精神能量生物总不能盼着沈相兰好，它绝对不可能把核心真正的位置告诉沈相兰。


    目前可以确定主教堂的地下室一定有东西等着她，为了防止她不上套，陆行湛大概率被丢进了那个地方。


    主教堂的地下室很好找，可能是怕她找不到，地下室大门敞开，直接把入口送到了沈相兰面前。


    这是明晃晃的陷阱。


    “沈相兰！”


    在一片寂静中，沈相兰忽然听到了陆行湛的声音。


    它的声音夹杂着电流的声响，不是近距离的传话，像是从扬声器里发出来的声音。


    沈相兰听见了，但她没有任何感想，推着轮椅继续往外走。


    “别进去！”陆行湛喊道。


    也许是这句话喊得太过用力，沈相兰真的停了下来。


    她似乎在分辨陆行湛话语的真假，很快，她就调转了轮椅的方向，往地下室的反方向走。


    在转身的一瞬间，她闻到了血液的气息。


    中五区到处都是血液的腥臭气息，但陆行湛的血不一样。


    沈相兰喂他喝下过自己的血，带着她骨头碎片的刀认陆行湛，她自然也能认出来陆行湛的气息。


    这是陆行湛的血。


    “沈相兰，陆行湛受伤了。”


    季林听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声，遥遥传来。


    广播那头似乎发生了什么动乱，在一阵慌乱的敲击碰撞声后，沈相兰听见了一个急促的呼吸的声。


    那个声音的主人气还没喘匀，就扯着嗓子喊：“中五区的人都被季林听弄成智障了，沈相兰你快跑啊！”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这次传出来的是季林听的声音。


    “沈相兰，你不是想找精神能量生物的核心吗？核心就藏在地下室里。怎么？高高在上的沈执行官是怕了吗？”


    沈相兰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她坐在轮椅上，鼻翼翕动，试图捕捉到血腥味的来源。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的嗅觉也出现了问题。


    她根本分不清气味的来源。


    季林听和精神能量生物确实是有备而来。


    “地下室里真的有核心吗？”沈相兰忽然问，“季林听，我没空陪阴沟老鼠玩游戏，你最好重新考虑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


    季林听疑似被那句阴沟老鼠骂破防了，广播那边彻底寂静。


    “核心在里面，但里面不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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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心。”季林听回答沈相兰，“沈相兰，我很了解你，你不是什么好心人，你也没那么闲。”


    “你为什么要杀精神能量生物呢？千万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救中五区的居民才想杀死它的。”


    “权力与名誉是你天生就拥有的东西，你也不是为了这个才行动的。”


    “沈相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你在用什么立场质问我？”沈相兰根本不吃季林听这一套。


    “如果你愿意放弃杀死精神能量生物，我会向你保证，精神能量生物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它不会对人类造成任何威胁，中五区向中心区提供的资源还可以再加两成。”季林听考虑极为周到，他几乎将沈相兰的顾虑全都说了出来。


    在他的描述之中，精神能量生物跟死了没什么区别，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只要沈相兰放弃找寻核心，完美的童话故事就能继续书写。


    “是吗？”沈相兰实在是烦了，季林听说来说去都是那一套废话。


    “我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它，为什么还要跟你商讨合作？”


    沈相兰看不见，但有人能看见她。


    她皱起眉头的时候流露出的不耐与烦躁格外迷人，那双冷色调的棕色眼睛没有聚焦，细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球上投下不明显的阴影。待到沈相兰睁开双眼的时候，似乎有利刃寒光从阴影中迸出。


    “别跟我说不相干的废话，是你求着跟我合作。”


    “毕竟你都说了，我是来杀精神能量生物的，我不在乎中五区的死活。”


    “你最好许愿地下室里藏的东西能杀死我，我要是活着出来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沈相兰调转轮椅，转头进了地下室。


    她看不见地下室里的具体情况，但是陆行湛看得见。


    奄奄一息的陆行湛被绑在主教堂五楼的落地窗房间里，它睁着眼睛看见沈相兰走上祭祀台。


    广播里它的声音是假的，是合成的，那些东西全是季林听演给沈相兰看的戏。


    季林听就是想骗沈相兰走上祭祀台。


    “她走上去了。”精神能量生物看见沈相兰踏进祭祀台之后才松懈下来。


    在季林听与沈相兰对话的时候，它跟一条紧绷的皮筋没有任何区别，沈相兰要是不入套，它真的会彻底断裂炸开。


    这是它与季林听合作，在中五区布下的，长达多年的局。


    为了保证杀死沈相兰，精神能量生物不惜以身试险，它亲自下场验证的可行方案绝对可以杀死沈相兰。


    一想到它从此之后将会从沈相兰的阴影中解放，它就恨不得仰天长啸。


    “如果不是他，沈相兰还没那么快上当。”季林听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陆行湛身上。


    陆行湛乍一听见这话，只觉得讽刺。


    死玩意装什么装啊！


    “他跟沈相兰是什么关系？要不要把他丢进去陪沈相兰？”精神能量生物对陆行湛的态度瞬间就变了，“跟沈相兰关系好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季林听笑了笑，“跟沈相兰关系好的也可以不是东西，是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