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位面容沉稳的老者快步走进书房,正是锦绣商行的管事林阜,对着雍临溪躬身道:“三公子,深夜唤老奴前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雍临溪侧身让开一步,手指点向桌上铺开的江南水路图:“林阜,此番有一桩紧急要务,需你亲自跑一趟江南。”


    他俯身指着地图上红墨圈出的联络点:“你即刻带着亲信启程,搭乘商行最快的漕运货船,以采□□绸为名潜入菱洲县的枕水别院。”


    “找到姜家旧部的名册后,立刻通过各州府的联络点传令,让他们尽数转移至南漳边境,乔老将军的部下卫嵘会接应。”


    林阜顺着他的手看去,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河道标记上,神色愈发凝重。


    “老奴明白,这就去清点人手,备妥船只,天明前便出发。”


    “还有。”


    雍临溪叫住他,犹豫了许久,还是道:“路上留意一下暗影组织的动向,尤其是关于掌使弦月的消息,若有任何线索,立刻传回京城。”


    他的语气轻了些许,带着不易察觉的嘱托。


    林阜一愣,他虽不知弦月掌使是谁,但见三公子神色凝重,便也点头:“老奴记下了。”


    林阜离去后,雍临溪走到案前,拿起那张“苍星动”的纸条,心中的担忧愈发浓重。


    三日后的姜家旧邸,日渐西沉。


    书房内的桌案上,平铺着一张泛黄的江南舆图,上面用朱笔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地旧部的藏身之处,每一个标记旁都配着独特的符号。


    有的是一朵简莲花,有的是半枚铜钱,还有的是几笔勾勒的船帆。


    这些暗号是他连夜设计的,既沿用了母妃姜清韵当年定下的基础框架,又在细节上做了修改,生怕温家截获后识破。


    “殿下,三公子到了。”


    福宝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声音压得极低。


    云昭抬眸,放下手中的笔,眼底的焦灼稍稍褪去,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快请他进来。”


    话音刚落,雍临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门口,只是踏入书房的那一刻,他下意识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的陈设。


    雕花的书架没有沾灰,书案也被擦得一尘不染,还有角边燃烧的香炉,也被人特意清扫了烟灰。


    甚好。


    雍临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些许,一丝浅笑漾上眼底,显然对这整洁的环境还算满意。


    “三公子,一路辛苦。”


    云昭起身相迎,指着书案旁的梨花木椅:“请坐,我已让人用新棉巾擦过三遍了,没有灰。”


    雍临溪这才移步坐下,却并未完全靠在椅背上,只是虚虚坐着,又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仔细擦拭着身前的桌面:“府外的情况,比我预想的更棘手。”


    他开门见山,语气沉了下来:“我从侧门进来时,数了数,街角的茶摊,巷口的杂货铺,甚至连对面墙根下晒太阳的路人,至少有十几个是温家的眼线。”


    “他们虽不敢擅闯入府,但这层层围堵,显然是铁了心不让你出去。”


    云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温贵妃借陛下的名义软禁我,府外的皇廷侍卫是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盯着我的,还是温成业的人。”


    “倒是低估了你的处境。”


    雍临溪挑眉,目光落在书案上的舆图与暗号纸上:“东西都准备好了?此次江南之行,凶险异常,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云昭将一叠写着暗号的纸推到他面前:“这些是旧部亲众们的联络暗号,对应着舆图上的标记。”


    “柳泾渡的绣坊用桃花为记,菱洲县的当铺用铜钱为记,药铺用药杵为记,都是母妃当年定下的,旧部们定然认得。我只是在原有基础上,加了一些暗语,避免温家轻易识破。”


    雍临溪并未直接去拿暗号纸,而是又取了一面锦帕垫在手上,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张:“你的人都安排好了?”


    他道:“此次江南之行,我只带雍家的亲信,你的人若要跟随,必须绝对听从我的调遣,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暴露身份。”


    “我明白。”云昭颔首,“我只让福宝跟你去。他认得枕水别院的人,届时能帮你。”


    福宝立刻上前,躬身道:“三公子放心,属下一定听从您的吩咐,绝不敢擅自做主!”


    雍临溪瞥了他一眼,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腰间取下那枚暗影的玄铁令牌,仍旧用帕子垫着捏在手里。


    “此次去江南,除了取回名单,护送旧部转移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云昭的目光落在那枚玄铁令牌上:“三公子要查暗影的事?”


    “不错。”


    雍临溪摩挲着冰冷的令牌,语气沉了下来:“上次弦月送来的医书中藏着苍星动的预警,如今苍星亲自带队去江南围剿旧部,弦月却彻底没了消息。”


    “我担心她被温成业察觉到了异心,遭受控制,弦月知道太多温成业的秘密,若是能找到她,让她为我们所用,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两次送书,一次借着惠仁学堂的木箱,一次直接放在我别院门口,行事虽诡秘,却从未害过我们,反而提供了寒潭山庄的布防图和苍星动的预警。”


    “于情于理,我都该顺便打探她的消息。”


    云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我在江南的眼线都是外祖当年留下的亲信,世代相传,虽不敢明着与暗影对抗,但打探消息还是可以的。”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符,递了过去。


    “我会传密信给他们,见你出示铜符,便会全力配合,若有弦月的动向,立即通过雍家的锦绣商行告知你。”


    雍临溪赶紧伸过帕子,示意云昭把铜符放在帕子上,然后捏着帕子擦了又擦,才收入怀中。


    “多谢。”


    这时,有下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套玄色劲装,一件软绸内衬,还有一双黑色布靴。


    “公子,这是殿下特意让人给您备的衣裳,如今府邸内外层层监视,还是混做侍卫出入好些。”


    那下人道:“殿下怕您嫌弃新衣服的浆糊味,特意让人洗了好几次,且又用桂花露沁过,晾得通透,您闻闻,还有淡淡的香气呢。”


    雍临溪拿起那套衣裳,凑到鼻尖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清淡的桂花香,驱散了新布料特有的浆味。


    他眉头舒展了些,却还是下意识扯了扯衣领:“软甲缝在里面,针脚会不会硌得慌?我身子矜贵,要是行动时被针扎,岂不是误事?”


    “三公子放心,”那下人连忙解释,“缝软甲的线是特制的桑蚕丝,针脚都处理得极为平整,绝不会硌得慌。”


    雍临溪前去偏室换上衣裳,只是穿到一半,他便皱起了眉,抬手把衣领拽得更开:“这领口还是太紧了,浆得也有些硬,穿着膈应。”


    他说着,边往外走边拉扯衣襟,将褶皱一一抚平,又调整了腰间的腰带,直到真觉得舒适了些,才勉强满意,对着云昭道:“也就这样了,尚且能凑活。”


    云昭看着他一脸不耐却又委曲求全的样子,心底暗笑:“委屈三公子了。此次江南之行,全靠你运筹帷幄,名单取回后,我会让人把惠仁堂的暗卫加倍,所需的珍稀药材,我也会让人疏通商路,源源不断地送来,绝不耽误医馆的诊治。”


    “少来这套。”


    雍临溪坐在桌前,再次拿起暗号纸,依旧用锦帕垫着:“我可不是为了你的暗卫和药材。”


    “你记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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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让你的人一切听我安排,不许擅自行动,免得坏了我的事。”


    他抬眸看向云昭,眼神变得锐利,语气也带着警告:“阿锦为了你,深夜奔波,她的左足本就不利索,如今更是疼得连路都走不好。”


    “你以后若敢负她,我不仅会让你姜家旧部无处可藏,还会动用我雍家所有的势力,让你在京城毫无立足之地,甚至让你断了所有为姜家平反的希望!”


    云昭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他放下手中的笔,语气无比郑重:“三公子,我前去南府求娶,并非一时兴起,也并非儿戏。”


    “我知道锦姑娘年幼丧母,这么多年活得并不容易,我心意于此,既已登门求亲,此生也定会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雍临溪看着他眼底的真挚,冷哼一声,却没再反驳。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铁扇,扇骨是精铁铸就,上面刻着雍家特有的竹纹家徽,既能防身,又不惹眼。


    “林阜已经带着亲信提前出发了,他们走水路,乘坐雍家最快的船,预计五日后抵达柳泾渡,会先在枕水别院附近潜伏,打探情况。”


    话音刚落,院外却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须臾,玄翎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公子,京郊至江南的陆路关卡全被兵马司葛岳峰的人马接管了!”


    玄翎快步上前,将一份密报递到桌案上:“我命人乔装货郎探查榆州,梧渚要道,两处关卡不仅逐人查验路引,凡借商行名义出城者,还会核对商行的商号底册。”


    “这些人明着是盘查流民,实则在盯所有南下的商旅,尤其是携带丝绸样品的队伍,他们怕是早料到我们会以此名义出行。”


    “温成业果然步步紧逼。”


    云昭脸色一沉,话音未落时,院外的鸽子便扑棱着翅膀飞来,紧接着,一名亲信捧着密信闯入,众人看去,竟是林阜的加急信报。


    雍临溪展开信纸,眉头愈发紧锁:“林阜说,枕水别院已被苍星带二十名暗影死士围得水泄不通。”


    “前门八人值守,后门西湾河停着两艘巡逻船,院内死士三队轮巡,别院内所有人均被贴身看管,连饭食都不许跨出房门取。”


    他抬头看向云昭:“并且,苍星下令逐片搜查西湾河沿岸芦苇丛,若我们走陆路,不知要浪费几日才能抵达,恐夜长梦多。”


    书房内瞬间安静,烛火跳跃着映出二人凝重的神色。


    雍临溪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铁扇,忽然停下脚步:“改计划,走水路!”


    “走水路?”


    许久未说话的福宝一愣:“可原计划陆路更符合商旅身份,不易引人怀疑。”


    “如今陆路已无优势,反成险途。”雍临溪指向舆图上的西湾河。


    “西湾河是锦绣商行走了二十年的漕运支流,林阜的人熟悉每一处浅滩暗礁,商行快船吃水浅,能避开温家巡逻船,直接停靠枕水别院对岸的芦苇丛……”


    “这本就是我们预留的备用方案。”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而且,林阜已摸清巡逻船换岗规律,三更时分守卫最松,我们走水路能与他同步行动,借撞船引开守卫,从侧墙潜入书房,比陆路绕路更省时,更隐蔽。”


    云昭思忖片刻,颔首认同:“此法可行。”


    “陆路多耗一日,枕水别院的人和名单都可能出事,西湾河虽有巡逻船,但林阜已提前探路,风险反而更小。”


    “那商旅伪装怎么办?”福宝追问。


    “无需执着于商旅身份。”雍临溪道,“我们扮作林阜的随行伙计,随快船南下。”


    “锦绣商行的船在西湾河往来频繁,运送货物的伙计随行本就合理,反而比陆路商旅更不易被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