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杀神,羞辱

作品:《明主

    乌尔罕本以为此生再难见到唐青一面,没想到才分开半日,二人再度相见。


    西斜的阳光照在疾驰的人马身上,那雄壮的身躯令乌尔罕不禁想到了二人一骑的时光。


    她脸儿微红,听到万户说:“该死!拦住他!”


    为何?


    乌尔罕不解,“那边不是有大批人马?”


    万户不会瞒她,“小娘子,那边不过数百骑,他们拖著树枝来回疾驰罢了。”


    “原来如此,那明將怎地看出来了?”


    “不知。”万户面色惨白,他本安排好了补救措施,可如今看来,事儿不对。


    “莫非————”万户心中一动,喜道:“莫非是冒死查探?是了,明人不知我军虚实,可大军却在北上,这些人马便是死士。来人,传令,拦截!”


    號角声中,远处烟尘大作处衝出数十骑。


    就像是大军斥候。


    “那两个死士必然迴转。”万户抚须,对自己的急智颇为自得,身边有副將想到乌尔罕的身份,若是能在也先面前美言几句,那万户岂不是要发达了?


    万户发达了,咱也能跟著飞升啊!


    副將便说:“万户用兵之能,曾令那些叛逆闻风丧胆。”


    所谓叛逆,便是不肯臣服於也先的部族。这些年他一直在东征西討,而万户便是在征战中脱颖而出的將才。


    乌尔罕莫名有些紧张和揪心,隨口道:“是吗?”


    “小娘子看好了。”万户微笑道:“百步之內明將必然迴转。”


    噠噠噠!


    马蹄声急促,五十,一百————


    乌尔罕看著万户。


    万户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想这明將难道真是去赴死的?


    双方接触。


    身处乌尔罕的视角,只看到长刀挥舞,那些骑兵便不断落马。


    唐青一马当先,每一刀必然砍杀一人。


    他只觉得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仿佛是从洪荒而来。


    他杀的兴起,抓住一个敌军便抢了出去。


    两个敌骑被扫倒,唐青只觉得痛快无比,大喝一声,把手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敌人举了起来。


    乌尔罕的宝马竟然顶住了这股巨大的压力,甚至还长嘶一声。


    一痛快啊痛快!来,再来!


    人马合一,令唐青欢喜不已,此刻他浑身浴血,那雄壮的身躯在马背上看著恍若魔神。


    “天神在上!”一个敌人被嚇的肝胆欲裂。


    唐青劈手把敌人丟过去,一人一骑,再度衝杀。


    “我滴神额!”跟在后面的梁山趴在马背上,一开始他就后悔了,心想就特么两个人,不,就你唐青一个人,竟然去主动挑战数十敌军。


    你疯了,可咱没疯啊!


    此刻见唐青大发神威,梁山不禁乐了。


    当唐青杀透敌阵时,梁山回头,只见身后倒下了十余敌人,而剩下的看向他————不,是看向唐青的眼神中都是震怖。


    “杀!”


    唐青只觉得脑海中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去杀戮!


    ——杀!杀!杀!


    他双眸赤红,再度杀进敌阵。


    “撤!”敌军带队百户调转马头就跑。


    这特么就是个凶神,不是人类能匹敌的。


    跑啊!


    敌军本能散开,唐青却盯住了百户,乌尔罕的宝马很给力,没几下就追了上去。


    百户听到惊呼,回头就是一刀。


    唐青轻鬆格挡,单手抓住百户,用力一提。


    “过来!”


    百户便被他提到了马鞍之前,唐青调转马头。


    百户拼命挣扎,唐青一掌砍在他的后颈上,嗝儿一声,便晕了过去。


    #!


    別弄死了!


    唐青摸摸百户鼻息,还好,有气。


    “杀!杀过去!”


    万户没想到数十人竟然被唐青一人衝散,好像还被活擒一人,怒不可遏之下,顾不得顏面,令麾下追杀。


    “老梁,走!”


    唐青带著梁山一路疾驰。


    乌尔罕也在追兵中,她看著唐青,心中有个声音。


    孙猴子,你快跑啊!


    她莫名心焦。


    当看到小河时,唐青喊道:“渡河!”


    百骑毫不犹豫从浮桥上衝过去。


    唐青在桥边勒住马,“老梁,走!”


    他竟然要亲自断后。


    梁山从未被人这般关怀过,“唐百户,一起。”


    “军中不得违令,过河!”唐青虎目圆瞪,此刻他杀气腾腾,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在,便要动手杀人。


    军中不得违令!


    梁山咬牙,策马衝过浮桥,回头喊道:“唐百户,赶紧过河!”


    唐青却调转马头。


    他微笑看著敌军在减速。


    “这廝为何不走?”万户不解,下意识的看看左右,“莫非有伏兵?”


    乌尔罕勒住马儿,见万户迟疑,便说:“收兵吧!”


    万户羞刀难入鞘,喝道:“我大军云集,顷刻间便能令延庆左卫化为齏粉——


    “”


    “哈哈哈哈!”


    唐青大笑著,“令骑兵拖著树枝来回疾驰,製造烟尘,这等小计谋在大明连三岁孩童都知晓。”


    万户面色剧变,乌尔罕嘆息,“你以为他是什么?”


    “悍將。”万户眼中有杀机,他在评估击杀唐青的可能性有多大。


    渡过小河,便令麾下分兵包抄————


    “用计谋,你不如他!”


    乌尔罕的判断令万户面色涨红,“小娘子,下官————”


    “你以为他会留在这里等你围杀?”乌尔罕凭著和唐青相处的那段时光,判断这廝有手段等著这边。


    “我去会会此人。”乌尔罕说。


    “小娘子,危险。”万户阻拦。


    “此人有大才,若是能劝说他归降大哥,对你也有好处。”


    乌尔罕策马往前。


    “保护小娘子!”万户吩咐自己的亲卫跟隨,被乌尔罕的丫鬟和护卫们阻止了。


    她就这么一骑而去。


    “不愧是太师之妹,这份胆略令人钦佩。”万户赞道。


    这个小娘皮来作甚?


    唐青不解,把百户丟下,有人过桥带走。


    乌尔罕近前,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唐青问。


    乌尔罕指著他的脸,“你说的猴子屁股,大概就是这样了。”


    唐青抹了一把脸上,半乾的血皮被擼下来,腥臭味扑鼻。


    唐青的宝马长嘶,衝著乌尔罕摇头晃脑。


    “你不该来。”唐青说,这个小娘子是个大麻烦,若是开口胡言乱语,老子怕是要归西。


    “如今草原上虽说有大汗,可一切都是我大哥做主。你在大明————如你这等才华,若是在大哥麾下,至少也得是个千户。可你才是百户。”


    乌尔罕努力挖墙脚,“跟我去吧!我担保不出五年,你便能成为万户。二十出头的万户,在草原上亦是罕见。


    “1


    这小娘皮还挺会做说客的。


    唐青神色一整,“抱歉。”


    “为何?”乌尔罕说:“大哥东征西討,那些部族中有不少人才,都被大哥收为麾下重用。难道你不想一展所学吗?”


    “我想。”唐青说:“可我是汉人。”


    “汉人怎么了?我娘也是汉人。”乌尔罕不解。


    “草原人天性服从强者,谁强便跟著谁。”


    “这不对吗?”


    “我说了,我是汉人。”唐青说:“你们没有根,而我有。”


    “你的根在哪?”


    乌尔罕想到了母亲曾唱的小曲,每当这个时候,母亲神色悵然,一问,原来是想起了家乡亲人。


    “在南边。”唐青说:“祖宗在哪,我的根便在哪!”


    “祖宗?”乌尔罕不解。


    对於草原人来说,祖宗————死去的长辈大多化为牧草的养分。


    二人默然。


    “小娘子定然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丫鬟有些心虚的在解释。


    她知晓唐青和乌尔罕之间的一些事儿,担心暴露了。


    “小娘子一身都是胆。”万户赞道。


    乌尔罕抬头,“那个故事————以后我还能听吗?”


    这个小娘皮,竟然玩色诱————唐青仔细看去,乌尔罕竟然神色黯然。


    她本是天之娇女,从未吃过苦头,王庭的那些贵族子弟对她毕恭毕敬,或是各种討好。


    看到的舔狗多了,自然对男人没多少兴趣。直至唐青出现。


    “其实,就是一个猴子妄想打破枷锁,最终臣服於枷锁的故事。”唐青说。


    “就不能彻底打碎枷锁吗?”乌尔罕问。


    “除非————死了。”唐青说。


    “金箍棒也不行吗?”


    “那玩意儿————拿它何用?”唐青说:“神通不及天数。”


    “我懂了。”乌尔罕看著他,“你走吧!”


    唐青说:“你先走。”


    乌尔罕仔细看著他的脸,“记住了,我叫乌尔罕。若是你在大明不如意,便来王庭寻我。”


    唐青莞尔,策马过来。


    “小娘子!”


    万户以为唐青要动手,喊道:“快去救援。”


    眾人看到唐青策马到了乌尔罕马前,伸手。


    轻轻从乌尔罕的头上抹了一下。


    离得远,看不清二人神色。


    仿佛就像是为乌尔罕拂去落叶一般。


    “告诉你大哥,他所想的一切,最终都是梦幻泡影。早点回去吧!”


    歷史上也先兵临城下看似威风八面,可此战结束后,他自家损失也不少。回到草原,他还得去镇压那些因自己实力受损而蠢蠢欲动的部族。


    其实,这便是双输。


    唐青拍拍乌尔罕的肩膀,手一滑,握住了她的手,“保重。”


    唐青掉头,衝过了木桥。


    “追!”万户喊道。


    乌尔罕一人一马呆立在那里。


    脑海中都是当初自己醒来时发现衣裳半解的感受。


    她面儿红红,“你————无礼!”


    姑娘,人早跑了啊!


    追兵从乌尔罕身边衝过去。


    对面,二十弓手张弓搭箭。


    追兵在狞笑。


    就二十弓手有卵用!


    第一个追兵衝过去了。


    第二个。


    第三个————


    二十余追兵衝过木桥。


    水底突然冒出一人,却是半果的赵海忠。


    他举起大砍刀,奋力一刀从木桥上掠过。


    马蹄被斩断,战马长嘶著跌落水中。


    赵海忠弃刀,奋力举起木头,用力往边上一掀。


    木桥散开。


    突入的追兵被围住,唐青喊道:“放箭!”


    二十弓手隔河射了两轮,转身就跑。


    身后马上落了一地箭矢。


    唐青在马背上看了乌尔罕一眼,做了一个脑后拔汗毛的动作,长笑道:“多谢相送。”


    河边,万户的身体摇晃著。


    今日他处处受制,顏面无存,回头也先闻讯后,他难逃责罚。


    四更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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