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雨中深巷

作品:《再给吃一口吧!

    若是别人被认恩,弟子们或许会跟着上前问上几句了解情况,但被认恩的人是云珩,他们只敢乖乖站在长老身边,伸长脖子看。


    净雪仙君闭关十载,也就是说……


    “十二年前!”


    掌柜情绪很是激动,双目盯着云珩的脸不愿移开。


    “十二年前是您救了我与妻儿!”


    “掌柜,”云珩不惯与人如此距离,他侧身用剑将林笙隔开,伸手将掌柜拽他衣袖的手拿下来,语气有些生硬,“先下楼再说吧。”


    “不用,不用下了,”掌柜抹了把脸,可能觉得在众人前流泪太过失态,搓着脸带众人走出浮云梯,“十二层本就是为仙君留的,最是安逸,各位既与仙君一道来,那便都住在此层吧。”


    虞仙长老几人见状跟上,当着云珩的长辈角色,半是询问当年,半是夸赞云珩。


    林笙慢步退后,逐渐与许瑶走在一起。


    前面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句接一句,云珩目光依旧清冷,面色淡然,只偶尔应声回答几字。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云珩回过头。


    林笙的视线跟他撞上的猝不及防,愣怔一瞬,不待作出反应,云珩的唇角便微微一动,弧度很浅。


    林笙怀疑自己眼花,闭了闭眼,见云珩已转过了脑袋。


    “十多年前百橡村大旱,那年村中老小接连顶不住饿,早早去世,”掌柜说到心痛处,话音哽咽,“我与妻儿实在撑不住,便一路向北,到了京城,却不料遇上京城食魂鬼,进退皆为死之即,仙君就如神仙下凡,降服了那些鬼物,救下我与妻儿三人!”


    在宗门时,林笙嘴上叫云珩仙君,不过是跟其他弟子学的,后来十几日的修炼,与云珩熟悉下来,她也只当此人为一位不错的好友。


    眼前的云珩只有一个背影,掌柜感恩的话音不断,周围同门弟子谈云珩往日作为的声音落在耳边,林笙这才对仙君二字有了实感。


    修为通玄,平定大劫,庇护百姓。


    “修者所为,分内之事。”云珩说。


    掌柜谈得兴起,激动劲头过去,向云珩讲他从大旱后活下来的这十年。


    “……多亏仙居留下的银两,我们才能在此安家立业,开了这个迎仙阁,此地赶路方便,我慢慢各路修者相识,家妻聪慧,与那些修者学了些简单法术,用在我们的生意上,到如今便越做越大。”


    掌柜回首指着浮云梯,道:“仙君离开时留的法阵有些灵力残留,我妻子便将它记在了迎仙阁中,盼着您来能立马认出来。”


    “十载光阴,”他紧紧盯着云珩,似是要将云珩现在的模样刻在脑中,“您的模样,与我料想的有些不同呢。”


    侍从将弟子们挨个安置好,林笙推开自己的房门,正好听到药老的随心一问:“有何不同?”


    掌柜却笑而不语,送一行长老入住。


    年轻弟子活力十足,飞舟过来赶路一天,刚放好行礼便轮番敲同门的房门。


    在飞舟上时,林笙给他们做了灵膳,一天相处日子虽短,但闹腾下来,感情处的还不错。


    “林姑娘!”林笙的房门被敲响,“要去京城里逛逛吗!”


    外面还有徐芷怡与李岩的声音,应当是在吵应当先去何处,林笙听见一个内门弟子在紧张地拉架。


    她打开房门出去,随众弟子站在一起,听他们说话。


    “我想去成衣铺看看,弟子服饰穿惯了,都不知道家里衣服穿着是什么感觉了。”


    “那正好买完衣服后咱们可以去书铺买些话本子。”


    许久未下山的弟子在得知要来宜州时,就想好了要买什么东西,今儿到了京城,能憋到现在也是难为他们。


    “唉!林姑娘,”为首的弟子是徐琪,她转过来看见林笙,热情地过来挽上她,“你要置办些什么东西吗?”


    林笙想了想,摇头,“我还不知缺什么,路上见到了再说吧。”


    “那成,”徐琪带着她往前走,说,“听说京城有家南货铺,里面专卖南方的吃食,到时我们可以去看看。”


    一行人叽叽喳喳冲向浮云梯,林笙被簇拥在中间往前走。


    再往前两步就是云珩的房间,林笙看了眼房门上的静音符,问:“仙君不一起吗?”


    人群顿时静了一瞬,弟子们先是齐刷刷地看向云珩的房间,看见静音符时大松一口气。


    “净雪仙君那是何许人也!”一个弟子小声说,“与我们一起,岂不是掉档次……”


    “怕就直说,”周亦旬不解风情,他看向林笙,略有无奈,“仙君曾救世济民,后闭关不出,整个宗门的弟子虽都崇拜仙君,但其实……并无几人与他熟悉。”


    “仙君出关半月多,在弟子面前露面统共也没几次,大家难免觉得不好相处。”徐琪补充道。


    不好相处?云珩也只是面上冷淡,实际上……话也不多。


    成吧。


    林笙从云珩的房门上收回视线,脚步慢了几分,内心仍有些迟疑。


    那就留云珩一人在此?宗门弟子看样子并不是很愿意随云珩一起……


    云珩在宗门总是一人独来独往,下山了也是如此。


    今日不知为何,林笙只要一想到他一人留在迎仙阁,心里就有些不太情愿,连带着与大家出去玩玩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突然,房门由内打开,里面的男人提着剑走出来,见门前围了一群弟子。


    云珩轻轻皱了皱眉,“何事?”


    弟子们僵硬地称呼:“仙君……”


    云珩抬眼,对上林笙直直望着他的视线,便问:“出去玩?”


    他是对着林笙发问的,奈何林笙就在一众弟子中间,大家纷纷以为净雪仙君是在问他们一群人,立马正色回答:“是的,仙君,我们准备去书铺买些修行之类的书,带回去好好研读。”


    一派好学模样。


    弟子答完,云珩还看着林笙,林笙意领神会,开口:“再去南货铺买些吃食。”


    徐芷怡:“……”


    她最近见云珩的次数比在场内门弟子加起来还多,那股紧张劲是没了,但还是会在想起来时端一端好学生的架势。


    她戳了戳林笙的背,笑着补充:“买些吃食研究嘛,仙君也知道,我们膳堂最近一直尝试新品类。”


    “等回了宗门,仙君可以再来膳堂尝尝!”李岩跟着说,巴不得天天见这位人人敬仰的仙君。


    “好。”云珩应了声,出来关上门。


    聚在一起的弟子往后一退,贴在另一侧墙面上,云珩见状便走在了最前面。


    身后众人一窝蜂地跟上,却与云珩之间留着距离,不近不远。


    外门林笙这三位无意躲,内门周亦旬那一群没法躲,全都安安静静地缩在浮云梯上,边状似不经意地打量云珩,边煎熬地一层一层往下数,盼着赶快到一楼。


    到了一楼,刚下浮云梯,林笙便听面前一道声音。


    “云珩!”


    红木桌上一位身着绛紫暗纹长衫的男人朝这边招手,见云珩身后一群弟子,也未失了礼数,立刻起身过来,抱拳有礼道:“在下梵驷宗肖靖澜,各位想必都是玉弦宗的弟子吧。”


    肖靖澜比云珩大上几岁,当年世道乱时出山扶危济困,就此相识,成了好友。


    后来天下平定,云珩闭关修炼,肖靖澜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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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游天地,问仙大会临近时,才被他们宗主一纸洋洋洒洒大骂的书信叫了回来。


    此人长相俊美,同样也是位在仙门百家中广受称赞的人物。


    玉弦宗弟子于内是受宠若惊,于外却从容不迫,大大方方地介绍一通,将在十二楼对云珩说的话又重复着对肖靖澜也说了一遍。


    “你门弟子竟如此好学,”肖靖澜有些惊讶,做了个请的动作,对玉弦宗弟子道,“既然如此,那各位快去吧,正好,我也跟云珩出去叙叙旧。”


    他不似其他弟子张口闭口仙君的尊称,一口一个云珩叫得十分熟稔。


    林笙与徐琪等人跨出迎仙阁结界,沿路往前。


    ……原是她多操了心,云珩无需旁人怜悯,他有好友,亦不孤独。


    因逢上十年一次的问仙大会,京城近日热闹非凡,道路两侧的铺子半新不旧,看年头,应不超过十来年,前面一家面铺老板正大声吆喝,老板娘两手抱着笼屉掀开,白蒙蒙的蒸汽争先恐后地往出扑。


    一路上的修者较往日密集了三四倍,不是排在衣物铺外,就是堵在书本胭脂铺里,吃食一类门口只站着些寻常百姓。


    看来确实如药老所言,天下修者大都是辟谷之人。


    “成衣铺与书铺在南边……”徐琪指着手里的地图,找到南货铺,埋怨道,“这南货铺怎在北边!”


    “什么!这京城街巷纵横,从南到北不得走上半天!”一位弟子说。


    周亦旬接过地图看了看,又抬头数了数人头,说:“我们人多,分开走定是方便些。”


    “那也只能如此了……”徐琪叹了口气,看向林笙,“你想去南边还是北边啊?北边是南货铺,唉!玉弦宗地处偏北,你应当也没吃过南方的吃食吧……”


    这话若是以前问林笙,她高低得笑着回答:姐不光吃过,还全都会做。


    今日在这儿,她还真不确定,毕竟修仙界她没见过的东西实在太多,也想看看这边的南货铺到底是何模样。


    没着急答应,她先转头询问徐芷怡几人意见:“你们想去那边?”


    “那就南货铺吧!”徐芷怡左右摇摆,最后一咬牙,到底是吃食战胜了衣物的分量,“我确实没怎么吃过南方的东西,今日必须买些尝尝。”


    李岩和许瑶对衣服书籍没兴趣,当下也选了南货铺。


    于是一众弟子在岔路口分开,一行人往南,五个人往北。


    徐琪一手挽着林笙,时不时看一眼地图,指着路口说方向。


    怪不得现世人总说古时京城繁华,越往北走,铺子越多,抬头看见的不是天,而是层层叠叠的铺子幌子。


    驴嘶马鸣,车辕吱呀,伴着百姓人家的声音滚到耳边,林笙甚至不太听得见徐琪的带路声。


    “这边!”耳侧传来一道声音。


    林笙下意识跟过去,直到眼前一暗,才发现走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两侧的黑色墙面高耸,将午后正明亮的天光分割开,往前直直通向一扇紧闭的生锈铁门,门上镶的不知是龙是虎,已分不出样貌。


    潮湿粘腻的空气很快粘在身上,惹人不适。


    林笙不知这是哪里,但绝对不是南货铺,便转身离开。


    幸好未进得太深,两步就到了巷口。


    迈步,脚踏上巷子与大道接壤的青石,身子往前正欲拐弯,却是一晃。


    她伸手去触,捞了个空。


    不对……


    不对!


    天色骤然变暗,乌云密布。


    噼里啪啦一声,大雨倾盆而下。


    一道声音裹雨而来,分不清男女,悠远,虚无。


    “林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