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三十五章

作品:《给亡夫复仇却娶了他弟

    卫雍当然不会让霍襄跟江卿韫单独相处。即使不喜霍襄,还是起身同行。


    “江少卿这是要去哪?也带上我吧。”


    花闻铃模样肖其母,面如银盘,肤如凝脂,眉目风流艳若桃李。但却不似李妙仪打扮艳丽奢华。她下朝后换了一身素淡的鹅黄色嫩绿纹棉裙,款款朝这边走来。


    霍襄笑道:“花少卿穿着这一身,和江少卿倒像双生姊妹似的。”


    江卿韫身上这件罗裙正是翠绿底黄花纹的,的确和花闻铃的像是一对。不过二人别的地方倒谈不上相似。江卿韫身形轻盈、


    眉目清冷,言谈举止却更活泼亲切;花闻铃虽然比她小一岁,瞧着却更加富丽雍容,待人接物礼数周全,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江卿韫说:“花少卿愿意来和我作伴,再好不过了。午后咱们也一块到钦天司去吧。”


    花闻铃自然答应,四个人一起出门去。


    江卿韫和卫雍落在后面,她悄悄问:“花闻铃从前来过国子监吗?”


    卫雍说:“她小时候在这里念书。后来为避嫌,又回宫去了。”


    江卿韫见她和霍襄相谈甚欢,便猜测两人从前认识。霍家是花嫣然的老帮手,如若不倒,也许会是花闻铃联姻的选择。但是霍家一蹶不振,花家却渐渐复苏,自然就高攀不上了。


    “江少卿,这里呢就是国子监的中轴线了。”


    霍襄一回头,江卿韫连忙应道:“来了。”又转过头低声提醒卫雍,“霍襄既然以礼相待,你就算不喜欢他,也要把表面功夫做好知道吗?”


    卫雍倒也听劝,虽然不能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但至少收起了不屑的眼神。


    “算了,还是我来吧。”


    江卿韫走上前去,霍襄便向她介绍国子监的布局:


    “你看,从集贤门进来,往东走过持敬门,就是孔庙;如果沿着这条线往里走进太学门,就是国子监。太学门左右列有钟楼和鼓楼,正对着琉璃牌坊。再往里是辟雍殿,仿造天圆地方而建,乃是陛下临雍讲学之处。辟雍殿后面是藏书楼,再后面的


    敬一亭就是夫子们和祭酒大人办公的地方。中轴线东西两侧,就是咱们念书的地方了。你想去哪逛逛?”


    江卿韫说:“不麻烦霍少卿了,让子纯领我转两圈就是。日后在此念书,总会慢慢熟悉的。”


    霍襄也不强求,反而给了江卿韫一个台阶下:“也是。何况咱们下午可不放假,中午还是要早些休息。改日我做东,请三位到逐水楼一聚如何?”


    他这招以退为进还是进的太多了。江卿韫和卫雍和霍家旧仇难解。花闻铃一个未婚姑娘和适龄男子在没有长辈的情况下见面,是极为失礼的。


    但是和霍家接触的机会难得,江卿韫并未一口回绝:“那要看姬夫子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她叫我每晚要补习课业呢。”


    霍襄一脸惊讶:“是嘛?没想到姬夫子如此严厉,我下午也要去点卯,可没有哪位夫子叫我补习的。”


    花闻铃也没同意,但邀请她本就不是霍襄的本意。他若是要和花闻铃交流,有的是办法。


    ——


    钦天司本来就是个糊弄皇帝、装神弄鬼的地方。部门业绩和个人努力几乎没有关系。只要这一年老天开眼,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即使啥也不干都是人人有赏;相反,如果碰上大灾大难,就是拼上小命也没法扭转乾坤,不掉脑袋就算好了。


    因此,钦天司的官员最擅长的就是信口雌黄,能够随心所欲地把各种天象根据需要说成大吉或大凶。由于现任皇帝李憺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昏君,最喜欢听奉承话,这种歪风邪气与日俱增。


    一听说今日有两位大人物将要来此就职,钦天司太常寺卿林和早早地勒令全体官员放下工作列队迎接。却不料没有打听清楚,两位大人物上午不来上班,搞得大家从寒风瑟瑟等到天光大亮,也不见人影。


    下午,江卿韫和花闻铃各乘一辆低调的马车,不声不响地来报道了。等到打盹的看门人前来报信,两个人都要走到工位上了。


    只见大殿之中,睡觉的睡觉,闲聊的闲聊,还有的躲在一堆卷宗后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待林和整理衣冠匆匆赶来,大喝一声,众人便条件反射地精神一振,按照多次练习地那样整齐划一地喊道:“热烈欢迎二位大人加入太常寺!”随后又懒懒散散地倒了下去,就如同乌龟缩入壳中,慢慢地恢复了冬眠。


    还不等江卿韫有所反应,林和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二位贵人莅临寒司,鄙人不胜荣幸啊!有失远迎,有失远


    迎。您二位想干什么,想看什么,都请随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说着,他慌慌张张地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捋了捋稀疏的山羊胡子,只觉得自己多年的滥竽充数终于在此刻遭到了报应。小小


    的钦天司一下子成了懿德太后与定国公斗法的修罗场,两尊大佛是谁也得罪不起啊!稍有不慎,自己灰飞烟灭就在旦夕!


    回去之后一定要给自己好好算算运势,得请出自己珍藏多年的、从太爷爷手里继承而来的百年神龟甲才行。


    钦天司的众人难得见到新面孔,倒不像领导那般畏惧。他们一向自由生长,各具神通。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江卿韫见识了出神入化的口技,能够同时模仿十几种鸟儿的鸣叫声;独门单传的占星术,据说从出生开始日日苦练,十年后便可看到常人观测不到的遥远星位;还有睡梦之中与人对答如流如同神志清醒一般都高超摸鱼术,非常适合不求进取的打工人。


    勉强招架完同事们的热情,江卿韫正打算回自己的工位思考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花闻铃又凑了过来。


    “江少卿,我可听说钦天司里供养着咱们林胥的大楚巫,咱们还没有去拜见她呢。”


    江卿韫精神一振,差点忘了这头等大事。


    林胥地处南蛮,远离中原,自古以来不拜孔孟,不祭炎黄,而是崇尚本土的九位神仙。


    最初,有九位大巫在祭礼中与天通灵,作为神的化身享受香火供奉。后来随着战争侵袭、文化的交融流变,几位神灵的职责逐渐融合,九位大巫也合为一位大楚巫。


    在当任大楚巫仙逝时,会通过玉瓶掣签选出下下任大楚巫候选人五或七位,掣签需要皇帝、继任大楚巫和钦天司三方见证。选出的女婴会由教习巫女抚养,大楚巫亲自教导。传说大楚巫的血浸入冰水会化为沉碧。待到这群女孩的及笄礼上,会决出下一任大楚巫,其余女子就是下一任教习巫女。


    大楚巫居住的凤凰台在钦天司后的凤凰山上。此山低矮,更似土坡,不过荒草丛生,更添野趣。


    除去太常寺卿刚上任时会去拜见大楚巫一次,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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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时候基本没有外人会靠近凤凰山。此山在钦天司内部,山脚下并没有特设看管。


    江卿韫和花闻铃两个关系户仗着背后有靠山,全不把林和放在眼里,闯进他的办公室,不由分说没收了他的祖传龟壳,把他薅起来带路。


    按理说除了太常寺卿以外的人,谁也不能靠近凤凰山。但是江卿韫和花闻铃想去,林和哪里拦得住?


    小老头哭丧着脸把两位带了过去,走到半山腰,便可以看见大楚巫日常清修之所。


    凤凰台,听起来就像是金玉铸就,凤舞凰飞的锦绣乡。再不济,也应当是白梅遍地、尺素铺陈,潜龙沉渊,一派桃源洞天。


    只可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排错落竹楼,青竹斑竹褐竹密匝匝搭起来的光秃秃的竹楼,孤孤单单地伫立在山间,不远处清溪曲折,蜿蜒而下。不像是掌管皇家最高祭祀的大楚巫的住处,倒像是南边酷热地区的蛮人栖息之地。


    花闻铃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地方,看起来也很是惊讶。


    “这里就是……凤凰台?怎么如此的……别出心裁?”


    林和大约很得意于她们的惊讶,捋捋山羊胡,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这可是我林胥千年传承的见证!在上古时代,林胥气候炎热,祖先们都惯于居住这种架在大竹上的竹楼,又通风又荫凉。不过后来气候变化,渐渐地才学起中原人的做派,盖起木楼砖楼。你们这些小年轻不知道,咱们和那中原腐儒可不是一家!”


    这话对着江卿韫和花闻铃说,可真是找错人了。


    江卿韫的父母从北水逃难而来,祖籍已不可考。但北水王室可是从中原分封过去的嫡亲血脉。从血缘上讲,比起林胥,她还是和中原更近些。


    花嫣然的血统就更有据可考了。她的母亲李妙仪是林胥王室李家和奉禾贵族花家的后代。父亲也出身花家。也就是说,她有


    四分之三是奉禾人,奉禾虽然不是中原,但地处西北,开化比林胥更晚,属于两边都瞧不上的更低级的野蛮人,蔑称为西戎。


    当然,在正统中原人的眼里,林胥和更南边的苗族,一概都是“南蛮子”啦。


    这些都是一家之言。就是中原人,彼此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实属不必要。因此,林和的话大家听听笑笑,也就过去了。


    不过,大楚巫住在这里,夏天固然快活,冬天可就糟了罪。难怪历代的大楚巫都去的早,现任大楚巫才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呢。


    走到院落附近,就有两个巫女走了过来。林和和她们见过,主动走上前去比比划划的。


    “这是干什么?”江卿韫悄悄问花闻铃。


    花闻铃到底在宫里待过几年,对各部门更熟悉点。她解释道:“大楚巫和巫女所使用的是一种古老的秘语,只在她们之间流


    通。由于刚出生就被抱养过来,她们不会说林胥官话,基本不能和外界交流。”


    “那她们怎么祭祀占卜?”


    花闻铃对此也深感无语:“由钦天司以官话书写朗诵,大楚巫通过请神、扶乩、龟甲、蓍草等方式给出回答。不过除去大灾大战,一般也只有新帝即位和三年一度的大年祭才会请出大楚巫。”


    换言之,这就是个吉祥物罢了。也难怪被放在这荒郊野岭,纵使外面斗的如火如荼了都无人问津。


    但,这里真的像表面上那么寂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