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当一辈子哑巴
作品:《祁总的小撩精她明撩暗刀》 江澈被拽进房间,江大海没有丝毫预兆地扇了他一巴掌——
“你个小白眼狼,想看我蹲大牢是吧!”
江澈抬头看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说话呀!”江大海害怕被邻居听到,向门口张望了一下关上门。
“我今天非打得你开口不可!”他从门后面操起一根木棍挥舞过来,江澈灵活地跑开了。
“还敢跑?”
他爬到床底下,不停地往里缩,江大海虽然进不去,但他手里的棍子却无情地直戳江澈的身体。
“你赶紧给我出来!”
也许是累了,江大海坐在地上,“你出来了我就不打你了,赶紧!”
江澈浑身颤抖起来,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块,脑袋枕着一只破旧的布鞋。
“我数三声!一,二……”
“还不出来是吧!”江大海正准备爬进去,床底便伸出一只小手。
江澈慢慢地爬出来,头顶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衣服上也满是污渍和老鼠毛。
江大海嫌他动作慢,抓起他的衣领就把他拉了出来。
“你不是喜欢告状吗?你喊啊,喊他们来帮你!你去和那死老太婆一起过!”
“你说话!”江大海扬起拳头,江澈此时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沉。
江大海犹豫了,拳头终究没有挥下来。
江澈衣服都没换就躺床上睡着了,没有了妈妈他就只能自己翻滚着裹紧被子。
他做了个梦,梦里又见到了母亲。
他刚开始说话的时候,易南乔的精神就出了问题,整天不是发呆就是说胡话。
“妈……妈……”江澈一步一步挪到她脚边。
“我不是你妈妈!你是野种!”她突然将他推到,凶狠地盯着他。
江澈睡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又唤醒了母爱的本能——
“我的宝贝你怎么躺地上了!”她轻轻地将他抱起,又轻柔地拍去他屁股上的灰尘。
他扑在母亲怀里渐渐停止了哭泣。
“你怎么还不回来找我?你说过工作稳定了就娶我,你骗人……”
“信到了!”门外传来邮递员的声音。
信!易南乔把儿子推开,飞快地跑了出去。
“有我的信吗?”她满眼期待地等着回复。
“你的?没有。”邮递员每次路过这儿她都会跑出来,每一次都毫无意外地没有她的信。
“她是不是精神不正常?”邮递员抓住一个路人问道。
“是啊,被男人抛弃了,嫁了一个赌鬼,还生了一个野种,谁知道是谁的。”
邮递员用鄙夷地眼神看了她一眼,她也察觉到了,但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话和眼神她听得多了。
夜晚,母亲还是会搂着自己睡觉,她的眼泪经常打湿他头顶的枕头。
“妈妈——”
“嗯。”
“妈妈——”
“嗯”
……
“妈妈。”江澈从梦中醒来,听到的是江大海震耳欲聋的鼾声。
枕头又被泪水浸湿了,这次,是他的。
两年过去了,江大海酗酒赌博的恶习依旧没变,唯一变化的是,他不管去哪儿都带上江澈。
“老江啊,你说你打牌带个孩子干什么?”
“都怪他那个短命的妈死得早!不然谁想带个拖油瓶?”
江大海的腰上系着一条绳子,绳子的那头绑在江澈的腰上。
“我要是不带着他,他能跑美国去!到时候又是什么人找上门说我虐待儿童我可担待不起……”
江澈在鱼龙混杂的赌场中呆了两年,转眼就七岁了。
这天,社区的工作人员再次找到江大海。
“江大海!你家孩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今年新生开学怎么没见他去?”
“上——上什么学?最后还不是进厂!”江大海在躺椅上无所谓地翻了个身。
“你这是剥夺孩子的受教育权,我们有权告你的!”
“告吧告吧,爱告哪儿去告哪儿去,老子没钱送他读书!”
江澈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画画,他不知道上学是干什么,他只知道平时在巷子里辱骂自己的小孩现在下午才回家。
他们每个人都背上了小书包,嘴里还念着自己从来没听过的话,他们说那叫“古诗”。
“你——过来!”江大海突然立起来。
江澈回头,随后捏着树枝朝他走去。
“你也不小了,不能天天白吃白喝,从明天起,不,就今天,你去大街上捡瓶子,每天卖的钱交给我就当你的生活费了!”
下午,江澈拖着比他还大的麻袋出了门。
他不知道哪些瓶子可以赚钱,索性把玻璃瓶、塑料瓶、各种瓶子全都装进了袋子。
很快,他就拖不动了。
“哎呦,孩子,你这么小就来捡破烂?你父母呢?”一个老奶奶走到他后面,一边检查他的袋子一边询问。
“你这些瓶子卖不了什么钱,要这种,你看。”她把自己袋子里的瓶子拿出来给他看。
江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有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隔壁那个死了快两年的奶奶。
她是到目前为止,除了妈妈,对自己最好的人。
“这么小,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忍心……”老奶奶摇着头走开了。
天很快就黑了,江澈赶在废品站关门前将瓶子卖了出去。
“你这几个瓶子真是耽误我时间。”老板把皱皱巴巴的几块钱扔给他。
他弯腰把钱捡起来,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收获,这样应该可以不用挨打了吧。
然而,并非如此。
“你出去这一下午就卖了这么点?你是不是偷懒了!”江大海抓住他的衣领就推搡起来。
“你准备当一辈子哑巴!”
江澈的眼睛里闪起了泪花,不是因为恐惧和害怕,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他们都讨厌他。
他也不明白自己捡了那么多瓶子,重到自己都拿不动,却还是不能求得一丝怜悯。
往后的日子,他捡废品卖的钱越来越多,江大海对他的打骂也日渐地少了。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抱着麻袋回家,家门口出奇地热闹,还有警车。
他穿过人群,好不容易走到门边,却看见江大海被押着走了出来,他的身上还有血。
他目送江大海被带走,手里紧紧攥着比昨天多了一大半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