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怪圈

作品:《我的英雄

    镜前,林舒雨看着脖子上深深浅浅的草莓痕苦恼不已。


    这大夏天的,单薄衣服根本遮不住,而且还不止一处,颈窝那一片都是,无奈之下,只好拿了一片膏药,粗暴地贴上去,又穿了一件带领衬衫,这才算是勉强遮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怎么了,事实上…


    想到昨晚的旖旎,她红了脸,不明白这个人是怎么想的,气氛明明都走到那了…越想越气,遇到一位真忍者神龟。


    一出门,“忍者神龟”杵在门口,平时觉得他高大帅气威猛,今天只觉得这个大块头有点胀眼。


    原本就没打算给他好脸色,偏偏他还不自知。


    看到林舒雨先是一笑,然后眉眼一眯,“落枕了?”


    “……”


    林舒雨气不打一处来,斜了他一眼,愤恨道,“狗啃的。”


    狗男人迅速切换纯情模式,耳根红了,轻轻抚上林舒雨的脖子,“对不起啊。”


    又欠揍地补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没使劲儿啊…”


    被林舒雨冷嗖嗖的眼神再次割了一刀,他刹住了嘴,两手捧住林舒雨的右手,嘘寒问暖般抚摸,“别气了,以后我保证轻一点。”


    林舒雨睨着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下,想起自己当了多年的“寡王”,结果遇到“忍者”,有种自作孽不可活的味道。


    ——


    今天老王召集几个人对闪电再次进行会诊。


    一进会议室,林舒雨又被当头一问。


    “落枕了?”


    一大早的,这已经是第N问,她表情僵硬,不想再解释,沈行舟面上看起来很淡定,耳根却无声红了。


    “吹空调弄得?还是肌肉劳损啦?年纪轻轻的你可别不重视!”老王在一旁毫无察觉地继续唠叨,甚至还打算上前替她仔细瞧瞧。


    田昊抬头默默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遍,清了清嗓子。


    “那个…师傅,我先汇报下闪电的情况?”


    这救场救得有点生硬,林舒雨只觉更尴尬,想掐某人的心愈发强烈。


    不过好在进入正题。


    鉴于闪电的饮食有了改善,这次主要讨论,是否进入下一阶段,采取开放式矫正训练。


    因为闪电目前主要关在笼子里,训练活动量会受限,很难再有更进一步的治疗效果,但开放式训练是否可行,还需要评估。


    这方面,林舒雨显得有些激进,她有些私心,因为沈行舟快要走了,她希望在他走之前,闪电能有明显的进展,好让他安心返岗。


    但是老王却持谨慎态度,他觉得虽然林舒雨用万倾的物品缓解了闪电的焦虑,可是不代表信任感充分建立。


    老王背着手在会议室来回走动,“首先是有危险,闪电毕竟是警犬,如果操作失误,训犬师很容易受伤。”


    “师傅,这不是问题,我们会戴好装备,受伤不至于。”田昊接话,说完又看一眼林舒雨,“不过,一旦放开,舒雨你就真的不能再接触了。”


    林舒雨皱了皱眉,想说她难道不能戴护具吗,不过还没待她说出口,老王就来了一句,“同意。”


    她面带委屈看向沈行舟,他投来一个温柔的笑,不过一转脸也说了一句,“同意。”


    “……”


    老王满意地环视一圈,接着分析,“其次,进入下一步还是有风险,一旦处理不当发生超程度刺激,很可能会创伤闪回,发生行为后退。”


    要是真发生那样的情况,也就意味着这些日子的努力白费了,大概率要从头再来。


    但行为矫正就是这样,本就不是药到病除的事情,进程也从来都是螺旋式推进,不能因为惧怕可能产生的后退,就始终止步不前。


    最终讨论的结果还是决定开放,相较于一味地保守治疗,承受一定的风险明显收益会更大。在开放初期,老王会全程跟,尽可能降低事故。


    不过,在大家一致意见下,林舒雨不仅被排除出项目,连见闪电一面也不能行了。


    “我发誓,我一定会把闪电的情况如实告诉你。绝不隐瞒。”离开会议室后,沈行舟一脸诚恳向林舒雨保证。


    林舒雨早就看清这个男人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对他的保证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她也已经不再纠结,她向来善于自我分析,这阵子也试图做过心理疏通。


    最开始执着于治好闪电,是因为她在这段感情中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在沈行舟这里没有很深的羁绊,而能为他做些什么,好像就成了加固情感的功能型依赖,这是一种典型的“讨好型”“交换型”心理。


    现在回想起来,沈行舟似乎比她自己更早发现了这个问题,并给了她稳定的反馈。如今,她终于想清楚,无论沈行舟有什么心结,能陪伴他身边就好,实在不需要过度执着于某件具体的事。


    这之后的好几天,沈行舟也确实履约,每天都会把闪电的矫正情况如实转达。


    令人沮丧地是,闪电的开放训练进展并不好,那铁笼在禁锢它的同时,也是它安全感的重要来源,陡地放开,闪电干脆躲进木屋不肯出来。


    一连好几天都这样,大家又不敢过度刺激,只好任由它躲藏,表面看起来闪电的行为几乎退化到刚进校的时候,一度连进食量都大幅下降。


    距离沈行舟回归警队已经没几天了,他的心情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尽管他努力掩饰自己的焦虑,但林舒雨当然能看出来。


    这天下班,林舒雨等在犬舍门口,沈行舟出来的时候未料到她在,和田昊两人都一脸的疲惫,他一向挺拔的身姿竟有些佝偻。


    一看到林舒雨,沈行舟立刻变了副笑脸小跑过来,“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


    那张脸变得极快,不过林舒雨没有戳破他,只是笑笑,拉起他的手,拖着他去找田昊,“学长,闪电还是没有进展吗?”


    “放心吧,师傅也说了,刚到新阶段,这是正常现象。”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对了,舒雨,明天上午你有空来一趟我办公室,有工作的事情要跟你说。”


    林舒雨点头应下。


    与田昊道别后,她抱住沈行舟的胳膊,“你今晚有事吗?”


    “打算吃完饭来陪一下闪电,怎么了?”


    “是想去一次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夜市。”林舒雨略有失望,不过没表现出来,“没事,那就不去了。”


    其实是因为今天是两人重逢整整一个月,加之他快要离开学校,后面每天相见的机会也许不会这么多,林舒雨想和他一起去买个纪念品。


    不过这实在不是什么大日子,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还是闪电的事更重要。


    沈行舟反手握住她的手,“是要买东西吗?我跟田昊排好班了,今晚是我,明天陪你去好不好?”


    林舒雨只说没什么要紧的事,面上轻松应了,捏捏他的手,“别担心,闪电的治疗期预计会很长,等你回警队以后,我会盯着师傅和学长不松懈的。”


    沈行舟愣了一瞬,很快又状似轻松,“盯着师傅可以,学长就别盯了,我会吃醋的。”


    “我眼里根本看不到别人。”林舒雨低头轻笑。


    沈行舟没有说话,抬起手吻了她的手背,也许是因为说起归队的事,气氛突然有些凝重,两人沉默了半晌。


    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林舒雨的心里是很难过的。学校在城郊距离市区很远,而沈行舟平时工作又很忙,能像现在这样天天相见是不可能了。


    而且,他们相识的时间实在太短,林舒雨甚至不知道沈行舟住哪。虽然她一直努力说服自己要区分事实和想象,不要被捕风捉影的不安全感影响。


    可是理论从来都只是理论,她以前是个光脚的,无牵无挂,以为自己可以消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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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可是沈行舟出现以后,她开始变得瞻前顾后。


    她清醒地意识到,过去的阴影在身体里作祟,可是她没有办法推翻过去一切,让自己一下变得完美,甚至于,她无法将这不完美宣之于口。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白天一直阴着,这会儿却冒出了一点残落的夕阳。


    两人牵手朝校外走去,身影被拖得很长,有种曲终人散的氛围,心里就这么随之涌上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被动卑微感。


    “小雨,”沈行舟缓缓开口,“等我归队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陪你吃饭,陪你上下班了。”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沈行舟好像在试图安抚她。


    “只要有空我就来看你。”他突然停下,转向林舒雨,“如果你不忙也可以来找我。”


    眼前的男人眉目永远真诚,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可她的不安依然像阴暗里的苔藓肆意蔓延。


    “放心,我当然能找到你。”林舒雨别过脸,径自往前走,藏起自己有些不稳的表情。


    “我有你队友的微信,你们队里的女警程雪还等着我帮她挑一只宠物呢。”她回过身眯着眼睛坏笑,“你周围的人都被我控制住了,你跑不掉的。”


    沈行舟轻笑,弹她一下,“挺会收买人心。”


    两人默默走了一阵。


    沈行舟自顾自开口,“我在市公安局五楼办公,住在跟市局隔一条马路的小区,32栋602。”


    他侧脸静静看她,“房门密码是你的生日。”


    不说还好,经他这么一长串介绍,林舒雨觉得他们真的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本就沉沉的心更重了几分,面上却故作轻松“嗤”一声。


    “你这笑的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是不屑于去找我的意思吗?”


    “你猜。”


    “说不说。”


    他伸手挠她的胳肢窝。


    林舒雨被挠得四处乱窜,两人就这么一路嬉笑着回了小区。


    “不闹了。”到了小区,沈行舟捏捏她的手心,“明天上午我要回警队有个事,中午就回来。”


    林舒雨摆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呀,正好我得提前习惯一下你经常不在的日子。”


    “小雨…”沈行舟敛去一些脸上的笑意,“你确实要多认识我一点,所以我才说,怕你没想好。”


    “所以…你是有什么黑暗面吗?”林舒雨挑挑眉。


    她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沈行舟却张口结舌,顿住了。


    林舒雨眼神灼灼看过去,耐心等待。


    “我怕我不够好,配不上你的喜欢。”他垂下眼眸,自嘲一笑。


    “哦…”林舒雨低头。


    再抬眼撞到他投来的眼神,林舒雨浅笑,“好巧哦,我也是。”


    沈行舟一时没能理解这句话,转念一想才明白,扭头看身旁的林舒雨,她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用脚撵着石子,表情好似轻松,却又藏着古怪。


    七年前天台上那张苍白的脸突然就闯进他眼帘,沈行舟一时说不出话来,脚步顿在原地。


    林舒雨无知无觉地走出去好几步,才发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


    她回头笑看他,沈行舟驻在原地,静静望过去。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么温暖,有时候会让人错以为,这个女孩生活在安宁乡,能化作一缕清风,轻易抚平身边人的褶皱。


    可谁能知道,她的安宁背后藏着多少暴风骤雨。


    沈行舟突然心痛,是不是他走得太慢了?这个直性子的姑娘等不及,一头闯进他深陷的暗道里。


    或者说,她本就在另一处暗地,却还迫不及待跑来拉自己。


    他们就这样一块堕入黑暗,共同困进一个怪圈。


    他得快点破出去才行啊。


    快点,再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