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惊悚美人瓶(十三)

作品:《东北第一阴商

    大表哥打死媳妇之后,心里头就明白,自己算是没活路了。


    他心灰意冷,买了包耗子药拌进面条里,哄着俩孩子跟着一块儿吃,打算一家三口一块儿走。


    兴许是他家大闺女身子骨结实,也可能是她面条吃得最少,最后一家子人,除了那个十三岁的丫头,大表哥跟六岁的小儿子当场就毒发没了命。


    就剩大女儿被抢救回来,如今送进了孤儿院。


    这家人死了之后,因为房贷没还完,还欠着银行一屁股债,房子就让银行收走了,家里值钱的玩意儿也让法院给法拍了。


    而这个结巴老板,就是贪便宜,参与竞拍拿下了那个红釉美人瓶,这才引出后面一连串的邪乎事儿。


    当然了,最关键的一点是——周俊压根不懂古董。


    他穿得体面,出手又大方,明眼人一瞅就是个冤大头。


    像周俊这种典型的冲头,但凡做买卖的瞧见了,就没有肯放过的。


    那天,结巴老板把红釉美人瓶搁在店门口,还装在紫檀木盒子里,正准备关店,去省城找那个姓陈的茶商,东西刚收拾一半,周俊就开着大奔驰“哐当”停在了店门口。


    周俊是来通江市开会的,穿得一身商务范儿,手上戴着块大钻表,腋下夹个小皮包,一双小牛皮鞋擦得锃光瓦亮,晃得结巴老板眼睛都睁不开。


    他一进店就东瞅西望,满屋子小玩意儿,他愣是一个没看上,非逼着结巴老板把紫檀木盒子打开,要瞧瞧里头装的啥宝贝。


    老板一打开,周俊当场就相中了。


    他直接让老板开价,结巴老板一紧张,口吃当场就犯了。


    “哎……哎……哎……哎……”


    结巴后来讲,他当时想说的是:“哎呀!这瓶子不行,这瓶子不卖!”


    结果刚蹦出来一个“哎”,周俊还以为他是南方人,说的是“二”字,当场大手一挥。


    “二十万是吧!没问题!”


    结巴老板直接傻眼了,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道理,转头就把美人瓶卖给了周俊。


    等周俊把前因后果全听明白,那脸色难看得要命,比吞了苍蝇还膈应。


    结巴老板坐在炕头上,悔得肠子都青了,一开口还是老样子:


    “咯……咯……咯……咯……”


    周俊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他妈咯咯啥呢?要下蛋啊!”


    结巴老板赶紧说:


    “哥……哥们,对不住!我……我……我把钱退你!”


    后面的话我也懒得听了,这结巴说话太费劲,我听着都替他累。


    他退了周俊二十万,可这瓶子却不能再留给他。


    因为瓶子里的小厉鬼,已经三番五次想害周俊媳妇了。现在就算把瓶子送人,汤文文早晚也得出事。


    要解决这事,就得从根上断。既然知道这红釉美人瓶真正的主人,是省城那个姓陈的茶商,那这事,还得找到那个陈老板,才有机会彻底了结。


    临走前,我让结巴老板把陈茶商的地址交代得明明白白。


    拿到地址,我跟周俊风风火火离开了下牛村。


    从这儿开车去省城,差不多得十几个钟头。


    我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一点多,要是现在就出发,最早也得明天凌晨五点才能到。


    中间还得熬一整夜,这太不保险了。


    我生怕那小厉鬼半夜再跑出来作妖。


    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得把瓶子交给个靠谱又有本事的人先代管着,这样今晚我跟周俊才能安心上路。


    “走!回宋失明那儿!”


    我说道。


    等再折回福寿堂,没想到店居然关了。


    宋半瞎在门口挂了块大红铁牌子,写着“停止营业”。


    他自己则躺在店门口的摇椅上,左手拎个粗陶壶喝茶,右手盘着串星月菩提,在脸上、鼻沟里来回蹭。


    “宋前辈,您这星月菩提盘得可真讲究,用人油盘啊?”


    我半条腿迈进门槛,慢悠悠地开口。


    宋失明悠哉悠哉地说:


    “人油好啊,人油盘得快。”


    我笑了笑:


    “想图快,现在有些小年轻,直接把串扔油锅里低温慢炸,赶明儿你也试试。”


    我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问他,能不能帮忙看几天瓶子。


    我跟周俊要去趟省城,最早也得明后天才回来。


    宋半瞎不肯答应。


    “大侄子,你真当我是活半仙呢?这瓶子里的玩意儿邪性得很,我哪对付得了?不过嘛,老朽倒是能给你指条明路。”


    宋失明推荐我们把红釉美人瓶送庙里去,白山市北山有座青山寺,主殿的药师佛特别灵。


    他说:


    “我跟青山寺的方丈德悟大师有点交情,你们把瓶子送过去,寺里的香火能暂时压一压那东西的怨气。不过最多撑七天,你们可得早去早回。”


    这老头刚出完主意,立马就朝我们摊开了手掌。


    只见他那只枯瘦的右手悬在半空,五根手指头还不耐烦地蜷了蜷。


    “宋前辈,你手咋了?啥意思啊?”


    我有点懵,这老瞎子,跟我打哑谜呢?


    宋失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侄子,咋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都啥年代了,我给你出主意,你们不得给点信息费啊?”


    真服了,每次我刚对宋失明生出半点儿敬畏,他立马就用现实给我一个大嘴巴子。


    周俊一听,赶紧毕恭毕敬上前扫码。


    我苦笑一声,不自觉哼出句戏腔:


    “这老头,不像个好人呐……啊……啊……!”


    周俊又花了一千块,换了一张宋失明手写的推荐帖,上面狂草三个大字——帮他啊!


    我跟周俊又开车把美人瓶送到青山寺,安置妥当之后,便匆匆上路,直奔省城。


    周俊把奔驰开得跟头暴躁的野兽似的,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叼着烟,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雾凇,树影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晃得明明暗暗。


    这小子从上车就没说一句话,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头压得慌。


    我猛吸一口烟,安慰他:


    “放心吧,好事多磨!你为这瓶子遭了这么多罪,最后肯定能有个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