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她逃他追

作品:《拥夏

    树丛后的常夏暄听见这话,身体一个激灵,接着她眼睛一闭,抱怨地瞅完害她暴露的小石子,然后又担忧地往外看。


    她才不想出去呢,本就不想与凌仪景有接触,眼下撞见这样的场面,出去了还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呢!


    然而,不是她不出去事情就会过去,脚步声渐渐朝这边走来,她手足无措,脑子一片混沌,心跳得飞快。


    这时,外面又传来凌仪景毫无温度的催促声:“我让你出来!”


    此时,两人不过咫尺之隔,而她别无他路可走。


    常夏暄明白自己是逃不掉的,她哭丧着脸,从桌上拎起书包,抓起勾线笔和画到一半的纸张,不情不愿地朝外挪步。


    凌仪景原本以为树丛后的人会是这几个混混们的同伙,躲藏起来可能是为了录下他被打的画面,用于威胁和恐吓。


    当他目睹怀抱着书包从绿叶掩映的地方中慢吞吞走出来的常夏暄时,那双冰冷锐利的黑眸骤然紧缩,短暂的惊愕过后,眼里瞬间被慌乱淹没。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看的……”常夏暄无所适从地抱着书包,视线迟疑地落定到正紧盯着自己的凌仪景的脸上,声音细若蚊蚋地道歉。


    怕他不相信自己,略一停顿后,她举起攥着纸笔的右手,诚恳地自证道:“我一直坐在这里写生,是你们突然出现,我不便露面,就没有离开……”


    她支支吾吾解释着,可面前的凌仪景脸色未有缓和,他神情冷硬,深沉双眸紧紧锁视着她,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显然正在努力克制即将喷薄而出的坏情绪。


    这副模样要比刚刚和那几个混混打架时恐怖多了,常夏暄知道他生气了,而且很生气,可是这关她什么事,她也很冤枉啊!


    就在他们沉默对峙期间,常夏暄眼角余光扫到站在凌仪景身后不远处的郑杰等人趁机逃跑了,她本想提醒面前的人,可移眸瞟了一眼依旧像座冰塑一样静立的凌仪景,便什么话也没了。


    仲秋气候宜人,不躁不凉,常夏暄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气,她有些承受不住,逃意顿生。


    踟蹰两秒,她抓着书包的手一紧,随即脚跟一旋,侧身往左边飞快冲去。


    “站住!”


    下一秒,凌仪景冷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哪里敢停,只一个劲地闷头碎步疾奔。


    忽然,迎面吹来一阵凉风,灌入了她半张着的口中,手上捏着的纸张也被吹跑了,她转过头望向在风里飘飞的纸张。


    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够,余光扫到凌仪景就在几步之遥的后方追赶,最终便放弃了。


    常夏暄拿出吃奶的力气奋力往前冲,若是被凌仪景给追上了,那可有得纠缠。


    她一路狂奔,朝着公园大门方向跑去,一直跑到胸腔里的空气都耗尽了,终于放慢了脚步,跌跌撞撞又挪了几米,才彻底停下来。


    接着,她试探地转头察看身后情况,发现并没有凌仪景的身影,便长舒了一口气,肩膀随之松懈,靠着旁边建筑的墙壁拼命地喘息。


    上辈子,升入高中之后,她隐约察觉出郑杰对凌仪景的态度透着古怪,那种回避和不招惹不像是对学神的敬仰,反倒像是一种畏惧。


    她一直感到纳闷,不曾想背后原因竟然是因为这时期的凌仪景曾经与他打过一架,并且还是单方面的碾压。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倒霉,怎么总也躲不过去,从凌仪景主动揭下假面变为意外被她撞见真面目,情况竟然比前世要糟糕太多。


    公园门口,凌仪景低头看向刚刚抓住的纸张,纸张上纤细的黑色线条流畅地勾勒出湖面、树木和亭台楼阁的轮廓,笔触简练却传神至极。


    常夏暄没有骗他,她的确是在那里速写。


    垂下拿着纸张的手,凌仪景黯然失色地看向女孩消失的方向。


    半晌,他突兀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苦笑,胸口阵阵抽痛,怎么就给她撞上了呢,前世根本就没有的。


    或许,在郑杰放学堵在校门口说要找他谈谈时,他就不该答应的,他只是想着一劳永逸,所以选择了和前世一样的处理方式。


    常夏暄善良正义,内心柔软,对人真诚友善,可即便如此,前世在她发现自己并非她心里那个完美无缺的学神时,她都产生了惧意,躲避过,逃离过。


    今生,她从一开始就回避他,如今看见他血腥暴力的阴暗面,今后会更敬而远之吧……


    站在大楼下舒缓了好一会呼吸,常夏暄的脊背离开墙壁,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向小区挪去。


    回到家,刚一打开大门,浓郁的饭菜香和轻快的谈笑声一起传过来,在玄关换好拖鞋后,她朝里走去。


    通过隔断来到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她客气地向其问好:“周叔叔好。”


    “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夏鸿基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


    “哦,我去公园速写了。”常夏暄向爸爸解释,说完没理会客人,径直往卧室走去。


    打开门进入房间,她卸下书包倒在床上,双目失焦地看着天花板发起愁来。


    单是撞见品学兼优的学神与校外人员打架被发现就有够糟糕的,偏生这人还是凌仪景,一个前世与她纠缠不清,现今又对她露出接近苗头的人。


    她思绪混乱,眉头不知不觉拧成死结,内心烦躁不安,仿佛在狂风巨浪里飘摇的小船,对眼前的突发情况手足无措。


    她就这么一直躺在床上焦思苦虑,没过多久妈妈回家了,过来叫她吃饭,她只好出去。


    老友来访,爸爸今日做了许多拿手好菜,只是常夏暄因为心里装着事,没什么味口。


    加之周叔叔喝了几口酒之后,又开始高谈阔论起来,问她的学业,问她的兴趣班。


    她听得有些烦,吃了小半碗饭便停了筷,借口道:“这周作业很多,我要去写作业了。”


    说完,便先离桌了。


    转回卧室,合上房门,她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并没有像给出的理由那样打开书本做作业,她眼下哪里有那个心思,而是身心疲惫地坐在床沿继续皱着眉发愁。


    一回想起自己竟然无意窥见凌仪景与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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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被本尊给发现了,她就烦得不行。


    似乎重生以来,她就一直在为如何面对他而烦恼。


    这一次,她该怎么做?


    是逃避好呢,还是找机会和他谈谈,向他表明自己绝对不会乱说呢?常夏暄在脑子里进行情境推演,权衡着利弊。


    最终,她排除了第二个选项,示好什么的,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只是,第一个似乎也不可行,尽管情况与前世大不相同,但是她当时的逃避反应过激了点,显得即幼稚又伤人。


    一番斟酌后,她觉得果然还是装作若无其事才是最好的选择,就像她最近一直在做的那样,这才不会导向其他后果。


    这么想着,她下定决心般点了一下头,打算就这么做。


    然而,下一刻,她刚舒缓的脸又皱成一团了,懊恼起自己刚才愚蠢的行为。


    明明她可以解释清楚情况,再表明事不关己的立场,那样就好了,可她偏偏不争气地逃遁了。


    还好,今天周五,她还有两天时间可以喘息。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周一到了。


    即便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可常夏暄还是担惊受怕,心底泛起阵阵紧张,她下意识想退缩,希望能无限期延长和凌仪景碰面情况的发生。


    日新中学说大不大,平时的活动空间也就局限于教学楼、操场和综合楼这几个地方,说小也不小,三十个班一千五百多师生,一个人散在其中并不容易发觉。


    只是,你会发现,当你越是不想看见某人的时候,你就越是常常会遇见他。


    仅一天时间里,她就和凌仪景撞了三回。


    第一次是在大课间,她去校园超市买零食迎面碰上了买完水正在付账的他。


    目光交汇的刹那,她的心倏地拎了一下,身体开始紧绷,依靠不断地下暗示,告诫自己要用平常心对待,才克制住将情绪暴露在脸上,没有仓皇逃遁。


    正猜测着凌仪景会做何反应,是把她叫去某个僻静角落谈一谈,然而他的视线从她脸上悠悠掠过,接着面无表情地走了。


    第二次是在午自习期间,她上卫生间出来,在过道口看见迎面走来的凌仪景,当时只他们两个人,四下一片安静。


    这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她的气息微微上提,可能是第一次碰面时把勇气消耗光了,她心下一着慌,快速从他身上移开视线,继续前行。


    第三次是在图书馆外,下午第二节课后她去图书馆借了一本课外书,回教学楼途中遇到从综合楼出来的凌仪景。


    这次还是两个人,且环境更加隐蔽,常夏暄以为这次他会朝自己走过来,同她谈周五那晚的事,但是他只是瞥了她一眼,然后就离开了。


    他的反应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还是有不同的,之前遇见时他会看她,目光含着浅淡的笑意,点到即止,像吹过脸颊的轻风,现在他的眼神平静黯淡,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般的迷雾。


    算了,常夏暄甩甩头,总之,他不来找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