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触及

作品:《定制男友测试指南

    走廊尽头,阳光最盛的地方,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白衬衫上沾满了海水干涸后的盐渍,还有几处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是谁的血。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侧脸线条。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望向她,里面似有一丝极细微的光亮了起来。


    “烟瓷。”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迹斑斑的废铁。


    许烟瓷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感受到那片衬衫的潮湿,还带着江水的味道。他的怀抱温暖又令人安心。


    可衬衫上的水汽告诉她,他是从江中找到这里。胸腔之下呢,甚至还模拟出人类的心跳,强而有力。


    听澜似乎愣了一瞬。


    他的身体有极轻微的僵硬,这个拥抱超出了所有情感模块的预设。


    听澜的左手停在半空,没有立刻落下。见她没有松开,他才小心翼翼地,把手环在她腰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微微震动。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那件潮湿的衬衫传过来。


    他的右手动了动。


    许烟瓷感觉到他的手靠近她的后颈。


    她抬起头。


    阳光落在听澜的指尖,攥着的项链折射出细碎的光。


    “烟瓷。”听澜看着她。


    “你的项链掉了。”


    什么时候丢的?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项链不见了。那是奶奶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东西,她戴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他又是怎么找到的?


    她抬手去接那条项链,链子在指尖滑了过,金属的凉意从指缝间溜走。


    听澜垂头,靠近她的后颈。手绕过她的肩膀,把链子的两端在她颈后扣在一起。


    金属扣轻轻合上,他的指尖在她后颈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瞬,就收了回去。


    许烟瓷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


    项链贴着她的锁骨,许是被他握了太久,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阿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沉得像深海的潮汐。


    许烟瓷回过头。


    走廊另一端的阴影里,银洄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他站在那里,半边身子被阴影笼罩,半边脸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幽蓝的眼睛直直盯着她。


    “虽然是一堆废铁,不过倒是会勾引人。”他轻声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听澜没有松开环在许烟瓷腰间的手。抬头,看向银洄,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静如古井。


    “她不是前世的她。”听澜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落下,“烟瓷没有伤害过你,没有参与过抓捕,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现在的她不知道那些事。”


    银洄的眼神微微一闪。


    “如果你真的等了她三百年年,就应该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却坚定异常:“爱一个人,是让她自由选择。不是用过去绑架她。”


    “人造废铁,废话也多。”


    听澜没理会他的讽刺,揽着许烟瓷的肩膀,转身朝大门走去。步伐很稳,没有回头。


    身后的银洄站在那里,阳光把他修长的影子投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却带着某种笃定。


    “没关系,阿瓷。”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很快会回来求我的。”


    风吹过花园,带起几片落叶。


    那双幽蓝的眼睛里,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燃烧。


    ——————


    车子驶回市区时,天已经快黑了。


    许烟瓷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彩色的流线,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听澜开车很稳,和从前一样。


    许烟瓷注意到,他的衬衫还是湿的,袖口还滴着水。幸好他是机器,不会真的冷。


    “回家先洗个热水澡。”她说。


    听澜点头。


    回到家,他径直去了厨房。许烟瓷站在浴室里,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疲惫的身体。雾气蒸腾,模糊了镜子的边缘。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出现那些画面:


    银洄破碎的眼神。


    听澜沙哑的声音。


    还有那条项链……


    不知过了多久,她擦干头发,换上睡裙走出浴室。


    客厅里飘来饭菜的香气。


    听澜站在餐桌旁,把最后一道菜放下。他的衬衫换过了,现在是干净的白色,头发也吹干了,恢复了干净整齐的模样。


    饭菜刚好摆在桌上,温度把握得恰到好处。汤还冒着热气,菜的颜色鲜亮。


    “别想糟心事,先吃饭。”听澜说,拉开椅子。


    许烟瓷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


    “你听到了?”她问。


    刚才在浴室里,手机响过。赵主任打来的电话,那些话……听澜肯定听到了。


    听澜点点头。


    “下周有个研究会,关于海洋生物研究的。”他说,“各国专家都会来,让你代表研究所发言。”


    许烟瓷苦笑了一下:“这哪里是机会,分明是刁难。让我在各国专家面前班门弄斧,出了丑正好有理由把我踢出项目。”


    听澜在她对面坐下。


    “我可以帮你整理资料,制作PPT。”他说,“我的数据库里有近十年所有相关领域的论文,可以帮你筛选最有价值的信息。”


    许烟瓷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但随即,她摇了摇头。


    “不用。”她说,“我自己来。”


    听澜微微侧头,像是不理解。


    许烟瓷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能帮我,而且能帮得很好。但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的职业,是我的战场。我不能永远靠你。”


    她顿了顿。


    “而且,那些专家又不是三头六臂。我读了这么多年书,做了这么多年研究,凭什么要在他们面前露怯?”


    听澜看着她。


    “好。”他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那我给你做后勤。”


    许烟瓷刚吃了几口饭,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林薇”两个字,还有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示:整整八个。


    许烟瓷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开始怒号:“你失联啦!”


    林薇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麻,“两天了!整整两天!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没有没有,”许烟瓷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这不是回来了吗这不是!”


    “我在你楼下!快下来!陪我去喝东西!”


    许烟瓷愣了愣,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眼熟的车,林薇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正朝她疯狂挥手。


    “现在?”


    “就现在!别废话!十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砸门!”


    电话挂断了。


    许烟瓷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听澜。


    “林薇找我。”她说,“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回来。”


    听澜点点头,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驼色风衣,递给她。


    “外面凉。”他说。


    许烟瓷接过风衣,披在身上,推门出去。


    小区门口,林薇已经站在路边了。


    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牛仔外套,里面搭着黑色的吊带,下身是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散落在脸侧。明明是失恋该憔悴的样子,看起来却像刚打完架的野猫,浑身炸着毛。


    “许烟瓷!”她一把抱住走过来的许烟瓷,“你可算出来了!”


    许烟瓷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松手松手,要死了。”


    林薇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嗯,还活着,没缺胳膊少腿。行,走吧,陪我去喝东西。”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初秋的夜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林薇一路走一路骂:


    “老娘现在情场失意,沙场更失意!新项目卡瓶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偏偏新上司还不把我们底层牛马当人,每天加班到凌晨!凌晨!你知道吗,凌晨三点还在群里艾特我!说方案不行,重做!我特么……”


    许烟瓷默默听着,偶尔“嗯”一声。


    她们走进常去的那家小酒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林薇点了一打啤酒,刚上来就仰头干掉半瓶。


    “你说,文亦辰那个王八蛋,”她放下酒瓶,眼眶有点红,“说走就走,说出国就出国,连个招呼都不打。”


    许烟瓷递给她一张纸巾。


    “我特么还以为这次是真爱呢,”林薇擦擦眼角,“结果呢?人家前程似锦,说飞就飞,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加班加到秃头。”


    “他没跟你说为什么吗?”


    “说了。”林薇又灌了一口酒,“说什么项目需要,说什么没办法,说什么等他回来。屁!老娘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当备胎吗?”


    许烟瓷看着她,没说话。


    林薇的酒量她是知道的。每次吆喝得最响,什么“不醉不归”“今天必须喝倒”,结果五杯就倒,比谁都准。


    果然,第四杯下去,林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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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就开始涣散。


    “对了烟瓷,”她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声音,“听澜有个弱点,我还没来得及修复。”


    许烟瓷心里一动:“什么弱点?”


    “就是千万不能接触碳……”林薇打了个酒嗝,眼神更涣散了,“否则……会变成一堆……”


    话没说完,她的脑袋往下一栽,直接趴在桌上不动了。


    “不能接触什么?”许烟瓷推了推她,“林薇?林薇!”


    回应她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许烟瓷无奈地叹了口气。


    “每次都这样。”她认命地把林薇从桌上扶起来,架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人。


    黑色风衣,身形颀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深邃沉静,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疏离感。


    许烟瓷一眼就认出来了。


    文亦辰。


    林薇的男朋友。他的打扮跟大学时候没什么区别,永远是一丝不苟的样子。唯一的变化是脸上多了那副金丝框眼镜,让他看起来更成熟,也更……难以捉摸了。


    “把她给我吧。”文亦辰伸手,动作自然得好像他们昨天还在一起,“我送她回去。”


    许烟瓷没有立刻松手。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她问。


    文亦辰沉默了一秒。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他说,语气很平静,但许烟瓷听出了一丝疲惫,“不过我确实得出国一段时间,但不代表要放弃和她的感情。”


    他接过林薇,动作很轻。林薇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混蛋!”,又沉沉睡去。


    许烟瓷跟着走出去,看着文亦辰把林薇放进车后座,给她系好安全带,又脱下自己的风衣盖在她身上。


    “别辜负她。”


    “放心吧。”他关上车门,转过身,认真地说,“你知道我对她的感情。”


    许烟瓷当然知道。从大学到现在,这么多年,文亦辰对林薇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异地,后来林薇排除万难来到他身边,现在他居然又要出国。


    “我无权干涉你们的事,”许烟瓷说,“但是你如果让她受伤,我不会放过你。”


    文亦辰勾唇笑了笑,“好的。”


    然后转身上车,一脚油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许烟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融入城市的万家灯火。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拢了拢风衣,转身往回走。


    出了电梯,许烟瓷打开门。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新闻报道。


    “听澜?”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回应。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安。她快步走进客厅,然后愣住了。


    听澜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雕塑。但那双眼睛闭着,没有任何反应。


    她冲过去,推了推他的肩膀。


    “听澜!听澜!”


    没有回应。


    他的皮肤有些凉,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回应她的声音,也消失了。


    许烟瓷的手开始发抖。


    她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手指停在他衬衫领口。


    突然想起林薇说过的话,那些没来得及说完的醉话。听澜的弱点,千万不能接触的东西,会变成一堆什么……


    可开关在哪里?隐约记得林薇说在很隐蔽的地方,不会是……那里吧……


    许烟瓷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然后是第二颗。


    第三颗。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肌肤。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皮肤是那种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许烟瓷的手顿住了。


    掌下是宽阔的胸膛,紧实的腹肌,线条分明的人鱼线从腰侧向下延伸,消失在裤腰里。每一寸肌肉都恰到好处,像古希腊雕塑一样,精确、完美、浑然天成。


    她的脸腾地红了。


    明知道他是AI,明知道这些肌肉只是仿生材料包裹之下的精密机械,明知道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可她的手指还是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冷静。”她对自己说,“许烟瓷,冷静。这是机器,不是……”


    不是人类!


    她咬了咬牙,把目光从他腹肌上移开,专注地寻找开关。


    可是没有。


    胸膛上没有,腰侧没有,背后也没有。她翻来覆去地摸索,手指划过那些紧实的肌肉,感受着微凉皮肤下微微的起伏。